下了床,发现沈麦麦正在收拾矮桌。
“怎么了?”
他忽然走到她身后,沈麦麦吓了一跳,“……昨夜漏水了,我一会儿找东西堵一堵,肯定不让你吹着风。”
楚屹眉头一皱,到底没说什么,他大概检查了一下,便晓得原因了。
“屹儿!”
“屹儿!”
门外传来楚母的声音,楚屹开门,她塞给他两个鸡蛋,“给你煮的鸡蛋!快吃了!”
楚屹心里有些软,可鸡蛋握在手中也很烫。
“娘,您以后莫要再给我拿东西了,您跟着大哥大嫂过日子,日日帮衬我像什么样子?”
“你是我儿子!帮衬你咋不应该了?”楚母皱眉。
“您有三个孩子,不能偏心我,否则大哥二哥心中如何想?”
“我管他们如何想!你落了水,要补,不然哪有力气读书?”
见她根本说不听,楚屹说:“娘,您若是这样偏心,日后我若是高中了,旁人晓得我是个攀附家中吸血的蛭虫……”
“胡说八道!什么蛭虫,我儿可是……”
“与我名声有碍。”楚屹继续道,“届时,圣上心中怕也有成见,我又如何在官场立足?”
这话一出,楚母怔住了。
“娘,大哥大嫂家不是有两个孩子吗?这鸡蛋就给两个孩子吃吧。”
楚母:“他们一个十三四的大小伙子,一个是没用的丫头,他们吃啥蛋?”
“这鸡蛋你吃了,日后娘不多送不就成了。”
说罢,像是怕楚屹再说什么,快步回了正屋。
沈麦麦站在屋内,将两人的话听了个清楚,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一个人失忆了,改变竟如此之大,从前家里什么好的,不管是鸡蛋,还是肉,楚屹恨不得全吃了,从不会让出来,简直和现在判若两人。
楚屹拿着鸡蛋进屋,冷不丁撞上她。
沈麦麦呼吸一滞,连忙后退一步,“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你们说话声音大……”
楚屹眼底含着笑,他将手里的两个鸡蛋塞她手里,“你跟孩子一人一个。”
沈麦麦愣住,“又给我们?这是给你的鸡蛋。”
“好东西不给媳妇儿孩子吃,难不成我一个大男人吃了?说出去怕是让人笑掉大牙。”
沈麦麦抬眸望着他,眼神复杂,“你……和从前很不一样。”
说着,她眯了眯眼,忽然有了一个更大的发现。
楚屹好像长高了。
从前,她身高大概到他鼻子的位置,可如今,她竟然只到他下巴了。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脸,心中越发惊骇。
这人脸也有些变化,之前的楚屹因为吃的好,日日都坐着读书,说不上胖,但肉还是有些的,可现在,这人菱角深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身材挺精瘦的。
她呼吸急促,脸色有些白,这人……难道不是楚屹?
怪不得……怪不得……
她就说一个人变化怎么会那么大,原来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可又怎么会这样像呢?
这人又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楚屹?他有什么目的?
沈麦麦心中透着未知的恐惧,她重生回来,只想好好活着,可这一世,怎么就有那么多的未知?
她要不要把这人的身份告诉楚家人?
楚屹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说去看看孩子。
沈麦麦缓缓扭头,看向床边。
男人捏捏楚祈年的小鼻子,小家伙皱着小眉头,小嘴巴也嘟了起来,哼哼唧唧的。
“年宝儿,起床。”
楚祈年睁开眼,看见楚屹的脸,吓得瑟缩了一下,瞬间清醒了。
看他小脸儿都白了,楚屹脸色挺不好的,这原主得多不是个人啊?
他将小家伙抱到怀里,轻轻拍拍他的背,“乖啊,不怕不怕。”
楚祈年僵硬的小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清澈的眼睛望着楚屹,过了好一会儿,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爹爹?”
“嗯,爹爹在,不怕了就起床吧。”
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他还害怕爹爹,不过今天爹爹竟然也没骂他,还抱抱他!
爹爹……咋变得这么好呀。
沈麦麦看在眼底,心里的纠结犹豫顷刻间消失,这人不管哪里来的,不管他是人是鬼,但总比楚屹那个畜生好。
他好歹是个男人,只要他一直这样,她和孩子躲过雪灾和饥荒的概率也就越大。
有一个男人在,至少别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抢柴火和粮食。
洗漱了一番,沈麦麦把楚屹给的鸡蛋剥给楚祈年吃。
小家伙吞吞口水,不敢置信今天竟然还有鸡蛋吃!
“吃吧。”
小家伙接过鸡蛋,没吃,反倒是望着楚屹和沈麦麦,“爹爹娘亲呢?”
沈麦麦拿起另一个,“爹爹娘亲吃这个,年宝儿自己吃一个。”
楚屹:“快吃吧。”
“都给年宝儿西哇?”
“对呀。”
小家伙心脏咕嘟咕嘟冒泡泡,心里美坏了!
二狗子还跟他炫耀,说他爹爹给他买肉吃,可他爹爹娘亲还给他吃鸡蛋呢!昨天吃了,今天也吃!
剩下的那颗鸡蛋,沈麦麦剥了,分成两半,“我们一人吃一半。”
楚屹:“好。”
吃了鸡蛋,沈麦麦开始收拾分家得到的东西。
因为楚屹,楚父楚母分得还算平均,上个月,地里的粮食全都收回来了,交了粮税,卖了一些,剩下的就平分了。
楚屹也跟着收拾,楚祈年没事干,小尾巴似的蹲在爹爹娘亲身边。
家里分的粮食勉强能过冬,楚屹扫了一眼,有豆子,处理得比较粗糙的米面。
除了粮食,还有巴掌大一罐的盐和一罐醋。
除了这些,便是地里的萝卜和白菜了。
楚屹拧着眉,在他看来,这些粮食显然是不够吃一冬的,天天喝个稀米汤怕是都不够。
不过这个朝代粮食产量低,又要交两成的粮税,自家吃用的自然不多。
看来还得想办法赚钱买粮。
昨日他了解了许多事,原主父母跟着大哥家,二哥和他都得重新修灶台。
这事情耽搁不得。
楚屹当即换上一身粗布短打,就拿着斧头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