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乡陈阳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蹲在考古工地上清理一堆碎陶片。“阳子,
你赶紧回来一趟。”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村里出事了。
”陈阳是落星村走出去的第二个大学生,学的是民俗学,
毕业后在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做临时工。他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不是不想回,是路费太贵,
工资太少。“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才说:“你三叔公……不见了。
三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三叔公是陈阳祖父的亲弟弟,今年七十九,
身体硬朗得能扛着锄头翻两座山。他是落星村年纪最大的老人,
也是村里唯一还在坚持每年祭井的人。“报警了吗?”“报了。派出所来人看了,
说让我们自己先找找,可能走丢了。”母亲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他们就是不想管。
阳子,你在外面见过世面,你回来帮妈看看,这事……邪乎。
”陈阳本想说我一个学民俗的能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小时候三叔公坐在门槛上给他讲故事的场景,
想起老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月光下比划着井里住着龙王的模样。“我明天就回去。
”落星村藏在黔北的大山深处,从县城开车进去要四个小时,
其中有三个小时是在盘山路上颠簸。陈阳坐了一夜火车,又转了两趟大巴,
到镇上时天已经黑了。他本想找个旅馆住一晚,但心里不踏实,
咬着牙花五十块钱雇了辆摩托车,沿着那条他闭着眼都能走完的山路,摸黑进了村。
进村的路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三个成年人都合抱不住。
陈阳记得小时候这棵树还很茂盛,如今却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摩托车在槐树下熄了火。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本地人,把车停好后没有急着收钱,
而是探头朝村里张望了一眼。“你是落星村的人?”他问。“嗯。”“那你知不知道,
你们村那口井,最近又响了?”陈阳心里一紧。他当然知道那口井——落星井,
村里唯一的一口古井,就在村中心的老戏台旁边。
井口的青石板上刻着四个模糊的字:有龙则灵。小时候他听三叔公说过,
这口井是唐朝一个风水先生打的,井底直通地下暗河,深不见底。每逢雨季,
井里会传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村里人管那声音叫“龙泣”。“响了好久了。
”司机说着,把钱揣进口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而且这次不一样。
前些天有个货郎晚上路过你们村,听见井里有人喊救命。他趴井口一看,你猜怎么着?
井水里映出一张脸,不是他自己的脸,是一个女人的脸,惨白惨白的,还在冲他笑。
”陈阳没接话。司机大概是觉得自讨没趣,发动摩托,突突突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陈阳站在槐树下,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又凉又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是他熟悉了一整个童年的味道。他拎起背包,沿着那条青石板路,朝村里走去。
二、落星井陈阳家的老屋在村子东头,一栋三间的木瓦房,门口种着一棵枇杷树。
他走到院坝的时候,堂屋的灯还亮着,母亲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妈。”母亲抬起头,
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鞋底和针线掉了一地。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一把抓住陈阳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眶就红了。“瘦了。”她说,“又瘦了。
”陈阳把背包放在地上,扶着母亲进了屋。屋里没别人,父亲前年走了,妹妹嫁到了镇上,
就剩母亲一个人守着这栋老房子。“三叔公的事,您跟我细说说。”母亲给他倒了碗水,
坐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七天前——不对,
算起来应该是八天了——那天晚上下了场大雨,雷打得吓人。第二天早上,
我去给三叔公送早饭,发现他家的门大敞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
锅里的红薯粥还是温的,灶台边的锄头也不见了。”“锄头不见了?”“对。
我当时以为他上山干活去了,就没多想。可等到中午还没见人回来,我去地里找了一圈,
没有。下午又去山上找,还是没有。邻居们帮着找了三天,把这周围几个山头翻了个遍,
连只鞋子都没找到。”陈阳皱着眉:“报警之后呢?”“派出所来了两个人,问了问情况,
到三叔公家里看了看,说没有打斗痕迹,不像是被歹人害了。他们怀疑是老人自己走丢了,
让我们再找找。然后就走了,再也没来过。”“三叔公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会走丢?
”母亲沉默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陈阳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悲伤,
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阳子,有些事你在外面不知道。
”母亲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三叔公失踪那天晚上,有人听到那口井在哭。
不是以前那种呜呜的风声,是真真切切的哭声,像有个女人趴在井沿上哭,哭了一整夜。
”陈阳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后背却渗出了一层细汗。“你信这些?”他问。
母亲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黄纸,递给陈阳。陈阳接过来展开,
纸上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六十年期至,龙女索命来。”纸的边角已经发黄发脆,
显然有些年头了。红字的颜色也褪了不少,有些地方模糊得看不清,
但那一行字还是清清楚楚地映入陈阳的眼帘。“这是三叔公失踪那天,
在他家堂屋的香案上发现的。”母亲说,“用一块石头压着,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陈阳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东西看着有些年头了。”他说,“不像最近写的。”“三叔公以前说过,
落星井底下住着一条龙,是唐朝一个姓李的县令镇压在那里的。每六十年,
那条龙的魂魄就会出来作祟一次,必须要用活人祭祀,才能保村子六十年的太平。
”陈阳皱起了眉。他学民俗学,接触过很多类似的民间传说,什么“河伯娶亲”“山神祭”,
本质上都是古代社会用来解释自然灾害和瘟疫的一种方式。
但他从没听三叔公说过落星井还有这种传说。“三叔公跟你说的?
”“他跟村里很多老人都说过。但大家都没当回事,以为他年纪大了,说胡话。
”母亲顿了顿,“可现在……阳子,你三叔公不见了。他是村里唯一一个每年祭井的人。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要出来索命,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他。”陈阳把那张黄纸叠好,装进口袋。
“妈,我明天去井边看看。”母亲张了张嘴,似乎想阻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守井人第二天一早,陈阳吃了碗红薯粥,就往村中心的老戏台走去。落星村不大,
七八十户人家,青壮年大多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一路上遇到几个熟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不是热情,也不是冷淡,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老戏台是村里最老的建筑,据说是清朝同治年间修的,木头柱子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
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一大半。戏台前面就是落星井,井口用一块厚实的青石板盖着,
石板上压着三块大石头。陈阳走到井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青石板。石板冰凉刺骨,
即使在盛夏的早晨也透着一股阴寒。他把耳朵贴在石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
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试着推动石板,石板纹丝不动。这三块石头加起来少说有五六百斤,
凭他一个人根本挪不开。“别费劲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阳回头,
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站在戏台的台阶上,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正眯着眼看着他。
老头的脸像风干的核桃,皱纹密得几乎看不见五官,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像两盏油灯在黑暗中闪着光。“贵爷?”陈阳试探着叫了一声。老头点点头,
慢慢地走下台阶。他是村里的守井人——不是官方任命的,而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
落星村的守井人姓李,据说就是当年那个唐朝县令的后人。眼前这个老头叫李贵,
今年八十一了,比三叔公还大两岁。“你是陈家的老三家的孙子?”李贵走到陈阳面前,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叫……陈阳?”“对。贵爷您记性真好。”“记性好有什么用?
”李贵在井沿上坐下来,竹杖横在膝盖上,“该来的还是要来,该走的还是要走。
你三叔公走了,下一个就该我了。”陈阳心里一沉:“贵爷,三叔公到底去了哪里?
您知道些什么?”李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看了看天。早晨的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看起来太平无事。但他的表情却像在看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你知道这口井为什么叫落星井吗?”他问。陈阳摇头。他小时候问过三叔公,
三叔公说是因为天上的星星会掉进井里,所以才叫落星井。
后来他觉得这大概是老人哄小孩的话。李贵伸出竹杖,
指了指井口的青石板:“唐朝贞观年间,我们这里闹了一场大旱,三年没下一滴雨。
庄稼全死了,河沟全干了,连山上的树都枯了。县令姓李,是个清官,他带着百姓到处找水,
找了整整一年,最后在这块地方挖出了一口井。”“井挖出来的那天晚上,
天上掉下来一颗星星,正好落进了井里。从那以后,这口井的水就再也没有干过,
不管多大的旱灾,井水始终是满的。”陈阳知道这个故事,村里很多人都讲过。
但接下来的内容,他从来没听过。“那颗星星不是普通的星星。”李贵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那是一条犯了天条的龙,被贬下凡间,困在这口井里。龙属水,所以井水不枯。
但龙也有怨气,每六十年,它的怨气就会涨到最高,如果不给它一个替身,它就会冲破封印,
把整个村子都淹了。”“所以每六十年,都要用活人祭井?”李贵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陈阳深吸一口气:“贵爷,
现在是六十年之期?”“你自己算算。”李贵伸出枯瘦的手指,掐了几个指节,
“上一次祭井,是一九六六年。那年我才二十一岁,
亲眼看着你三叔公的爹——也就是你曾祖父——带着全村人,把一个女人五花大绑,
推进了这口井里。”陈阳的脑子嗡了一下。“一个女人?”“一个外乡来的女人。
”李贵的目光变得很遥远,像是在看六十年前的画面,“那年闹饥荒,
她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娃逃难到了我们村。村里人收留了她们,给了她们一口吃的。
后来祭井的日子到了,大家都不愿意把自己的闺女推下去,就……就选了那个外乡女人。
”“选了?”陈阳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选了她?”李贵闭上眼睛,
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我那时候年轻,不敢说话。你曾祖父是族长,
他说的话就是命令。那天晚上,他们把那个女人绑起来,嘴里塞了布条,抬到井边。
她拼命挣扎,眼泪流了一脸,但没人敢帮她。那个三岁的女娃被人抱走了,哭得嗓子都哑了。
”“然后呢?”“然后就把她推进去了。”李贵睁开眼,看着陈阳,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浑浊的泪水,“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落水的声音。扑通一声,
然后就没了。井水溅了我一脸,冰得我骨头疼。”陈阳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忽然想起那张压在香案上的黄纸——“六十年期至,龙女索命来。”龙女。不是龙,
是龙女。那个被推进井里的外乡女人,她的女儿后来怎么样了?那个三岁的女娃,
她长大后会去哪里?她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那个女娃后来呢?”陈阳问。
李贵摇了摇头:“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她就被人送走了。听说送到了县城的孤儿院,
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六十年了,她要是活着,今年六十三岁。”李贵点了点头。
陈阳站起身,在井边来回走了几步。他脑子里乱得很,像一个被打翻了的线团,
无数根线头在眼前晃来晃去,却找不到一个能抓住的。“贵爷,三叔公的失踪,
和这件事有关?”李贵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让陈阳浑身发冷的话。
“你三叔公不是失踪。他是自己走进井里的。”四、井底陈阳在井边坐了一整天。
李贵后来再也没有多说,拄着竹杖颤巍巍地走了,
留下陈阳一个人对着那口被青石板盖住的古井发呆。傍晚的时候,母亲来叫他吃饭。
他跟着母亲回了家,扒了几口饭,却什么都吃不下。母亲看出了他的心事,
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你三叔公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打过工,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回来了,一辈子没结婚。”陈阳抬起头:“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六十年代初吧。具体哪一年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还没嫁过来。”六十年代初,
正是饥荒那几年。陈阳心里那个线团好像找到了一个线头——三叔公是六十年代初回来的,
而祭井发生在1966年。也就是说,三叔公回来的时候,那个外乡女人应该还活着。
他认识她吗?他知道祭井的事吗?他每年坚持祭井,到底是在祭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
也许只有三叔公自己知道。但三叔公已经不在了——或者像李贵说的,他自己走进了井里。
那天夜里,陈阳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惨白的光斑。他索性爬起来,穿上衣服,拿着手电筒,悄悄地出了门。
他要再去井边看看。夜里的落星村安静得不像话,连狗叫声都没有。陈阳走在青石板路上,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来划去,照出路两旁的房屋、柴垛、还有几棵歪脖子树。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但每次把手电照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走到老戏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井口的青石板被人移开了。三块大石头还在,
但青石板歪到了一边,露出一道两尺宽的缝隙。
一股潮湿的、带着腥味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在月光下形成一团肉眼可见的白雾。
陈阳握紧手电筒,慢慢走近。他把手电往井里照去——光柱穿透了白雾,照到了井水的水面。
水面很平静,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反射出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他盯着水面看了几秒,
忽然觉得不对。水面上映出的月亮,不是天上那个月亮。天上是一弯残月,
像一把镰刀挂在半空。但井水里映出的月亮是圆的,又大又亮,像一面银盘沉在水底。
而且那轮圆月还在缓缓地转动,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水底浮上来。
陈阳想往后退,但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水面开始翻涌,像一锅烧开的水,
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气泡破裂的声音在井壁之间来回反弹,汇成一种奇怪的旋律——像哭声,
又像歌声。一张脸从水底浮了上来。惨白的脸,乌黑的头发,五官模糊得像被水泡烂了的纸。
但那两片嘴唇是红的,红得像刚喝过血。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陈阳听不清。
他的身体开始往前倾。手电筒掉进了井里,光柱在水中翻了个跟头,
照亮了那张脸的全貌——那不是一个女人的脸,那是无数张脸叠在一起,层层叠叠,
像一本翻不完的书。每一张脸都在哭,每一张嘴都在喊同一个字。
“还……”“还……”“还我命来——”陈阳的脚终于离开了地面。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滑入井口的一瞬间,一只手从后面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领,
把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往后一甩。陈阳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板上,
眼前金星乱冒。“你不要命了!”是李贵的声音。陈阳挣扎着坐起来,
看到李贵拄着竹杖站在井边,一只手按在青石板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檀香味。
老人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一种很柔和的、像玉石一样的光。
“贵爷……你……”“闭嘴。”李贵没有看他,目光死死地盯着井口。他口中念念有词,
陈阳听不清他在念什么,只看到青石板上的那四个字——“有龙则灵”——忽然亮了起来,
像是有人在石头里面点了一盏灯。井里的翻涌声渐渐平息了。那张脸沉了下去。白雾散了。
月亮恢复了正常。李贵这才转过身,把陈阳从地上拉起来。他的手很有力,
完全不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你差点就成了第六十一个。”李贵说。“第六十一个?
”李贵没有解释,而是把青石板重新盖好,压上石头,然后拄着竹杖转身就走。
陈阳连忙跟上,一路跟到了李贵家——一栋比陈阳家还老的老屋,墙根长满了青苔,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枯的草药。李贵推开门,点亮了堂屋的油灯。陈阳走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像。画像上是一个穿着唐朝官服的男人,方脸,长须,
目光如炬。“这是你那位祖先?唐朝的李县令?”李贵点了点头,在画像前的蒲团上坐下来,
指了指对面的另一个蒲团。陈阳坐下,等着他开口。“你刚才在井边看到的,不是幻觉。
”李贵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这口井底下,确实镇压着东西。
但不是龙,是一条蛟。一条修炼了八百年的蛟,因为发大水淹了三个县,被天庭罚下凡间,
困在这口井里。”“但真正要索命的,不是那条蛟。”李贵从蒲团下面摸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抄本。他把手抄本递给陈阳,陈阳翻开第一页,
看到一行工整的小楷:《落星井镇蛟录》,李承嗣撰。李承嗣,就是那位唐朝的李县令。
“这是我家祖上传了上千年的东西。”李贵说,“你慢慢看,看完就什么都明白了。
”五、镇蛟录陈阳在那盏昏暗的油灯下,一页一页地翻开了那本泛黄的手抄本。
书的内容比他想得要复杂得多。李承嗣不仅是一个县令,还是一个精通风水术数的术士。
他在贞观年间被派到黔北做官,到任时正逢大旱。
他花了三年时间踏遍了辖区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
最后在落星村这个地方找到了地下暗河的龙脉所在。他在这里挖了一口井,不是为了取水,
而是为了“镇”。地下暗河里住着一条蛟,已经有八百年道行,性情暴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