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手机屏幕上,银行短信提醒的余额是「873.5元」。窗外,
六月的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烤化。我出租屋里的空调,上周就坏了,热风从扇叶里呼呼地吹,
像垂死病人的喘息。桌上是今天唯一的一顿饭,一碗泡得发胀的红烧牛肉面。
我用叉子卷起一缕,面条软塌塌地挂着,像我此刻的人生。三天前,
我被一手创立的公司裁员了。我,林晚,为「启航科技」卖了八年命的创始元老,
技术部总监。裁我的理由是,「公司架构调整,业务收缩」。HR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把一份薄薄的协议推到我面前。「林总监,您是公司的老人了,应该理解公司的难处。
N+1的赔偿,我们一分不会少您的。」我看着她,没说话。余光瞥向她身后,
CEO办公室的百叶窗留着一道缝。陈锐就站在那后面,一道冷漠的影子。八年,
我陪着他从一个只有三个人的车库,做到马上要IPO的行业新贵。我为他写下第一行代码,
为他熬过无数个通宵,为他挡过无数次技术危机。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胃病和颈椎病成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他说:「阿晚,等公司上市,
我第一个就把期权兑现给你,让你在北京买个大平层,风风光光地把你爸妈接过来。」
他说话时,眼睛里像有星星。我信了。现在,星星碎了,只剩下一地玻璃渣子。我签了字,
没要那杯装着客套的温水,抱着我的纸箱子走出那栋我比自己家还熟悉的写字楼。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不是为那份N+1,
而是为那八年喂了狗的青春。现在,是第三天。赔偿金迟迟没有到账。手机「嗡」
地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不是银行,也不是催缴房租的房东。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却无比熟悉。「【启航科技】尊敬的前员工,因公司经营不善,
已于今日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所有薪资、赔偿金支付将暂停,
后续事宜请等待清算组通知。」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一千只黄蜂在里面筑巢。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进面碗里,溅起几滴油腻的汤汁,
落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我没去擦。那点灼痛,
远不及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的感觉来得猛烈。破产?怎么可能!上个月,
我们才刚刚拿下一笔五千万的融资,账上的现金流健康得能跑马拉松。
陈锐还在全体大会上意气风发,说年底之前一定敲钟。这绝对是个谎言。
一个拙劣又恶毒的谎言。我拿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前同事,
财务总监李姐的电话。「嘟...嘟...」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
电话通了。李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刚哭过。「喂,林晚...」「李姐,
短信你收到了吗?公司破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夹杂着压抑的抽泣。「晚晚,我们都被骗了...」
「陈锐...他就是个畜生!」「公司没破产,是他...是他把公司掏空了!」
李姐的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我最后一丝侥幸。「掏空?什么意思?」
「他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股权质押和海外并购,把公司所有的核心资产、专利,
全都转移到了他新注册的一家离岸公司名下。今天早上,我们所有人的后台权限都被锁了,
账上...账上一分钱都没有了。」「我们几百号人,不仅赔偿金没了,
连上个月的工资都没发...」李姐在那边泣不成声。我握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一根根凸起,泛出森白的颜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冲进卫生间,
对着马桶一阵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我的喉咙。
我扶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圈发黑的女人。那是谁?那不是我。
我林晚,不该是这副鬼样子。我慢慢直起身,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脸。
冰凉的水温让我混乱的大脑一点点冷静下来。我抬起头,镜子里的那双眼睛,
不再有迷茫和痛苦,只剩下一点点被点燃的,冰冷的火苗。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短信,
是一条财经新闻的推送。标题刺眼得像淬了毒的针。《商业奇才陈锐,
携新启科技于纳斯达克成功敲钟,市值突破百亿美金!》点开,
一张巨大的高清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陈锐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左手拥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女明星,右手举着香槟,意气风发地站在聚光灯下。他脸上的笑容,
和我记忆里说要给我买大平层时一模一样。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虚伪。
照片的背景,是「新启科技」巨大的LOGO。那LOGO的设计,还是我当初带着团队,
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的。我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仿佛要透过屏幕,把他的骨头一寸寸看穿。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我没有哭,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锐。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以为把我们这些「老人」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你就能高枕无忧地享受你的百亿帝国?你忘了。那座帝国的地基,是我亲手打下的。
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后门,每一个你不知道的漏洞...都刻在我的脑子里。我关掉新闻,
拿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泡面,一叉一叉,面无表情地送进嘴里。面条冰冷、油腻,
难以下咽。但我必须吃下去。因为,从现在开始,我需要力气。需要很多很多的力气。
来跟你玩一场,不死不休的游戏。02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我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合页。「林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是房东,一个嗓门洪亮的中年女人。她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
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房东双手叉腰,
像一尊门神堵在门口,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中介。「林晚,不是我说你,
这个月的房租拖了快一个礼拜了。你要是再不交,今天就必须给我搬出去!」
她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捏了捏口袋里仅剩的几张百元钞票,喉咙发干。「张姐,
再宽限我两天,就两天,我...」「两天?两天我上哪说理去!」她打断我,
音量又拔高一截,「我这房子抢手得很,你不租有的是人租!今天下午六点之前,
要么把钱给我,要么把东西搬走,否则别怪我找人帮你搬!」说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带着中介扬长而去。门「砰」的一声被我关上。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地板冰凉,
寒意顺着尾椎骨一点点往上爬。我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害怕,
是屈辱。我林晚,二十九岁,国内顶尖大学计算机硕士,曾经的技术总监,
八年来从没为钱发过愁。现在,却被区区六千块的房租逼到了绝境。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失重感,比任何实质的伤害都更磨人。手机响了,是李姐。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晚晚,你还好吗?」我抹了把脸,
强迫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没事,李姐。你那边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李姐苦笑一声,「我昨天建了个**群,把能联系到的同事都拉进来了,
现在群里一百多号人,都在骂陈锐那个王八蛋。但是...光骂有什么用呢?
我们连上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到,好几个同事家里的孩子等着奶粉钱,房贷车贷都断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嘈杂声,有女人的哭泣,有男人的怒吼,像一个绝望的漩涡。
「我们报警了,」李姐继续说,「但是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们走法律程序。
我们咨询了律师,律师说这种跨国资产转移的案子,打起来费时费力,
而且...我们连诉讼费都凑不齐。」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是啊,
陈锐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算准了我们是一盘散沙,算准了我们没钱没资源,
只能像砧板上的鱼,任他宰割。「李姐,」我打断她,「你别急,
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晚晚,
你...」「陈锐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忘了,系统是我搭建的。只要是人做的,
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你什么意思?」李姐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疑。「启航科技的服务器,
物理上虽然被封了,但云端数据备份,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清理干净。
我留了一个最高权限的管理员后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电话那头,李姐的呼吸骤然一滞。
「晚晚,这...这是违法的!」「他让我们几百号人倾家荡产,就合法了吗?」
我冷笑一声,「李姐,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是财务总监,
只有你最清楚公司的账目是怎么流动的。
要你把陈锐近一年来所有的财务异动、关联交易、还有他私下里接触过的那些资本方的名单,
都回忆一遍,越详细越好。」「我要这些有什么用...」「我要把他的底裤,一条一条,
全都扒下来。」挂掉电话,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黑色行李箱。打开,
里面不是衣服,而是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电子设备。
这是我大学时玩剩下的宝贝。毕业后,我以为再也用不上它们了。我将电脑接上电源,开机。
幽蓝色的屏幕亮起,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手指放在键盘上,久违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像黑夜里无声的瀑布。我像一个潜入深海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绕过一道道防火墙,潜入了启航科技的云端数据库。数据量庞大如海。
陈锐的团队确实做过清理,很多关键文件都被格式化了。但我知道,简单的删除,
在数据恢复专家面前,形同虚设。我需要时间。一下午,我水米未进,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大脑高速运转。傍晚六点,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比早上更加粗暴。「林晚!时间到了!
滚出来!」房东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门锁传来「咔哒」一声,
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我猛地回头,心脏狂跳。门被推开,房东那张肥胖的脸出现在门口,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背心,露着纹身的壮汉。「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的声音在发抖。「干什么?清场!」房东冷笑一声,对那两个壮汉一挥手,「把她的东西,
全都给我扔出去!」一个壮汉狞笑着朝我走来,伸手就要来抢我的电脑。「别碰我的电脑!」
我尖叫一声,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死死抱住笔记本。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想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
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但我的手,
依旧死死地抱着电脑,指甲因为用力,几乎要嵌进电脑外壳里。「放开她!」
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在门口响起。我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是住在对门的邻居。我们只在电梯里见过几次,连名字都不知道。
房东被他喝住,有些不悦:「你谁啊?少管闲事!」男人没有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抽出厚厚一沓钞票,
扔在桌上。「这里是一万,够两个月的房租了。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房东看着那沓钱,眼睛都直了,
脸上的横肉瞬间堆起了谄媚的笑。「哎哟,原来是林**的朋友啊,
您看这事闹的...误会,都是误会!」她手脚麻利地收起钱,拉着两个壮汉,
灰溜溜地走了。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我松开手,笔记本电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男人蹲下身,捡起电脑,检查了一下,
递给我。「没摔坏。」我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要帮我?」他推了推眼镜,
淡淡地说:「我叫周屿,是个律师。看不惯仗势欺人。」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满是泪痕的脸上。「而且,」他补充道,「你看起来,不像是个会赖房租的人。」
03周屿的出现,像一场及时雨,浇灭了我头顶烧得正旺的火。他没多问我的事,
只是给我叫了一份外卖,一份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先吃点东西,天大的事,
也不能饿着肚子扛。」他把勺子递给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看着碗里升腾起的热气,
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我埋头喝粥,
滚烫的温度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一些冰冷的绝望。周屿就坐在我对面,安静地看着我,
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等我喝完大半碗粥,他才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着他清澈而专注的眼睛,
那些被我死死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倾泻而出。我从被裁员,
到收到破产通知,再到发现陈锐金蝉脱壳的阴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我说得很平静,
没有哭,也没有嘶吼。因为我知道,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周屿一直静静地听着,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随着我的讲述,变得越来越锐利。等我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林**,你手上,有实质性的证据吗?」我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我潜入了公司的云端数据库,但大部分数据都被物理销毁或者格式化了。我正在尝试恢复,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就算恢复了,这些电子数据在法律上...」
「很难被采纳为独立证据。」他接过了我的话,一针见血。「是的。」我有些泄气。
「陈锐很高明,」周屿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他设计的这套方案,
完美地规避了国内的法律监管。离岸公司,海外上市,
资产腾挪...每一个环节都像精密的齿轮,互相咬合。从法律层面正面攻击,
我们几乎没有胜算。」我的心,又一点点沉了下去。「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正面不行,我们可以试试侧面。」周屿的嘴角,
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什么意思?」「任何看似完美的犯罪,都会有破绽。
陈锐的破绽,就是他的贪婪和自负。」周屿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他既然要上市圈钱,就必须把『新启科技』的故事讲得足够动听。这意味着,
他必须向投资者展示『新启科技』拥有强大的技术实力和光明的前景。而这些技术和前景,
是从哪里来的?」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从『启航科技』偷来的!
『新启科技』的核心技术,几乎百分之百复刻了我们耗费八年心血研发的『方舟系统』!」
「没错!」周屿打了个响指,「他偷走了你的成果,现在,
还要用你的成果去换取他的荣华富贵。林**,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能证明『新启科技』的技术存在致命缺陷,或者,
你能拿出一个比它更先进、更打败的技术方案呢?你觉得,那些被他忽悠的投资者,
会怎么想?纳斯达克的监管机构,又会怎么做?」我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像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我死死地盯着他,
脑子里飞速运转。「方舟系统」确实有漏洞。那是我在一年前,为了系统底层架构的迭代,
预留的一个「后门程序」。这个后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通过它,我可以绕过所有防御,
直接攻击系统的核心。当时,陈锐催着项目上线,我来不及完善,只能暂时封存了这个后门,
准备在下个版本修复。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引以为傲的百亿帝国,
地基里埋着一颗由我亲手安放的定时炸弹。「我有办法。」我看着周屿,一字一句地说,
「我有办法,让他的『新-启-科-技』,在一天之内,变成一堆一文不值的垃圾代码。」
周屿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很好。」他点了点头,「但光有技术打击还不够,
我们需要一个组合拳。我们需要舆论,需要法律,
还需要一个...能把陈锐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人。」「谁?」「一个同样被他背叛,
并且手握他命脉的人。」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财务总监,李静。
我立刻拨通了李姐的电话。「李姐,是我,林晚。」「晚晚,怎么样了?有进展吗?」「有。
李姐,我现在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不,不是找,是策反一个人。」我压低了声音。「谁?」
「孙淼。」电话那头,李姐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孙淼是陈锐的秘书,是他的心腹!
她不可能帮我们的!」孙淼,一个在公司里存在感极低,却又无处不在的女人。
她跟了陈锐五年,处理他所有的私人事务,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所有人都以为她对陈锐忠心耿耿。但我知道,不是的。有一次,我深夜回公司取文件,
撞见孙淼一个人在陈锐的办公室里,悄悄地哭。她的桌上,放着一张B超单。而第二天,
我就在公司楼下,看见陈锐搂着那个后来和他一起敲钟的女明星,上了一辆保时捷。
孙淼对陈锐,不是忠心,是爱。一种卑微到尘埃里,却又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爱。
而被掏空了所有希望的爱,最容易滋生出极致的恨。「李姐,你听我说,」我冷静地分析道,
「陈锐这次金蝉脱壳,带走了女明星,却抛弃了跟了他五年的孙淼。你觉得,她会甘心吗?
一个为他打过胎,为他处理过无数脏活的女人,最后却落得一个被弃如敝履的下场。
只要我们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毁灭陈锐的机会,她会是我们最锋利的刀。」电话那头,
李姐沉默了。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好,我去试试。」挂掉电话,
我看着周屿。他对我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林**,欢迎来到,猎杀时刻。」
0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的出租屋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部。我和周屿分工明确,
他负责从法律层面寻找突破口,梳理陈锐资本运作的脉络,而我,
则全身心投入到数据恢复和攻击计划的准备中。李姐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她约见了孙淼。
一开始,孙淼戒心很重,一言不发。李姐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张照片推到了她面前。
是陈锐和那个女明星在纳斯达克敲钟的合影,笑得春风得意。「他给你留了多少?」李姐问。
孙淼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垮了下来。她通红着双眼,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一句话没说,但李姐知道,她赌对了。当天晚上,
我的邮箱里收到一个加密文件。发件人,是孙淼。文件里,是陈锐近三年来,
所有的行程安排、私人会面记录,甚至包括他用来和灰色资本接洽的秘密电话号码。
更重要的,是几段录音。录音里,是陈锐和「新启科技」几个核心高管的对话。「启航这边,
该裁的裁,该散的散,尤其是林晚那批技术老骨干,一个都不能留。N+1先拖着,
等破产消息一出,他们闹也闹不起来。」「财务模型我已经做好了,保证天衣无缝。
到时候账上一分钱都不会剩,让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新启这边的股权结构,
我已经让律师设计好了,绝对安全。等纳斯达克敲了钟,我们就是百亿富翁了,哈哈哈哈!」
陈锐张狂的笑声,通过耳机,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我面无表情地听着,一遍又一遍。
每听一次,心里的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一分。周屿听完录音,脸色也变得凝重。「这些录音,
是把陈锐送进监狱的铁证。但问题是,这是秘密录音,作为证据的合法性会受到挑战。」
「我不管它合不合法,」我盯着电脑屏幕,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我只要它,
在最关键的时候,让全世界都听到。」周屿看着我,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
复仇的机器,已经开始运转了。除了孙淼送来的情报,我自己的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经过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数据恢复,我终于在「启航科技」
云端服务器的某个被遗忘了的角落里,找到了「方舟系统」的完整源代码备份。以及,
那个被我亲手埋下的,名为「潘多拉」的后门程序。看着屏幕上那段熟悉的指令,
我几乎要喜极而泣。有了它,就等于握住了「新启科技」的命门。陈锐的百亿帝国,
在我眼里,瞬间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沙堡。作战计划,
在我和周屿、李姐、孙淼四人的秘密会议中,一点点成型。我们给这次行动,取了个代号,
叫「审判日」。李姐负责利用孙淼提供的情报,联系那些同样被陈锐坑害的投资方和供应商,
策反他们,在关键时刻,集体发难。孙淼则继续潜伏,利用她秘书的身份,
为我们提供陈锐的最新动态,以及「新启科技」内部的安防信息。
周屿负责将所有证据链整合,撰写匿名举报材料,在行动当天,
同步发送给国内外所有的财经媒体和证券监管机构。而我,是这场审判的最终执行者。
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新启科技」即将召开的,面向全球直播的第一次产品发布会上,
当着所有投资人和媒体的面,引爆「潘多ora」。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
行动的前一天晚上,周屿给我带回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套裙和一双半高跟的皮鞋。「明天,
你要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去见证他的毁灭。」他说。我接过衣服,入手是冰凉顺滑的质感。
「你不去吗?」我问。他摇了摇头:「我是律师,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我在后方,
等你的好消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林晚,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看着他,
郑重地点了点头。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因为我知道,黎明之后,
就是审判的开始。05「新启科技」的产品发布会,选在了本市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
整个宴会厅被布置得流光溢彩,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来自全球各地的投资人、科技巨头、财经记者齐聚一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的表情。他们都在等待着,见证一个百亿科技帝国的首次亮相。
我穿着周屿为我准备的黑色套裙,混在人群中,像一个无声的影子。我的手里,
端着一杯香槟,但一口未动。我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牢牢锁定在舞台中央那个人身上。
陈锐。他今天看起来容光焕发,一身阿玛尼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他正端着酒杯,
游刃有余地和几个金发碧眼的投资人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是成功人士的意气风发。
他的身边,依旧站着那个娇俏的女明星,像一件华丽的配饰。我看到他低头,
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她一阵娇笑,身体柔软地靠在他的怀里。
好一幅郎才女貌、神仙眷侣的画面。如果忽略掉,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
上百个被他毁掉人生的家庭,正在以泪洗面。我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酒杯杯壁。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我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从手包里拿出一部伪装成充电宝的微型电脑。这是我最后的武器。
通过孙淼提供的内部网络拓扑图,我早已摸清了发布会现场所有的网络节点和安防漏洞。
此刻,我就是这场盛宴背后,唯一的上帝。下午三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灯光暗下,
激昂的音乐响起。陈锐在聚光灯的追随下,走上舞台。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脸上带着自信而迷人的微笑。「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新启科技』的第一次产品发布会!」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我看到前排坐着的几个投资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美金在向他们招手。陈锐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
继续说道:「今天,我将为大家带来的,
是一款足以打败整个行业的革命性产品——『天穹』人工智能系统!」他身后的大屏幕,
瞬间亮起。「天穹」系统的炫酷LOGO,和当初「方舟系统」的发布会,几乎一模一样。
连PPT的模板,都懒得换。「『天穹』系统,是我们『新启科技』耗费巨资,
由数百名顶尖科学家,历时三年,倾力打造的划时代杰作!它拥有……」
陈锐在台上口若悬河,描绘着一幅宏伟的蓝图。我低着头,
手指在微型电脑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潘多拉」程序,已经通过会场的无线网络,
成功植入「新启科技」的演示服务器。现在,只等一个指令。「……下面,
就让我们一起来见证,『天穹』系统将如何改变我们的世界!」陈锐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他转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天穹」系统的宣传视频。
视频**精良,充满了未来感和科技感。在场的观众,发出一阵阵惊叹。陈锐脸上的笑容,
愈发得意。他甚至朝女明星的方向,抛去一个胜利的飞吻。就是现在。我的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按下了,回车键。06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舞台巨大的屏幕上,那段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宣传片,画面猛地一滞。
激昂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面相觑。舞台上的陈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立刻对后台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们赶紧处理。「呵呵,看来我们的『天穹』系统,还有点小小的害羞,
不太习惯见这么大的场面。」他试图用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来化解尴尬。
台下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干笑。然而,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并没有恢复正常。
取而代DE,是一片刺眼的雪花。紧接着,「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后,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用猩红色字体写成的单词。「LIAR」(骗子)。全场哗然。
陈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冲着后台怒吼:「怎么回事!保安!把电源切掉!
快!」但已经晚了。屏幕上的「LIAR」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被标记为「绝密」
的文件。那是「启航科技」的真实财务报表,和「新启科技」的财务模型对比图。
每一笔被掏空的资产,每一笔被转移的资金,都被用红色的箭头,清晰地标注出来。
像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OhmyGod!」
一个金发投资人失声惊呼,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接着,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不,
是播放录音。正是孙淼提供的那几段,陈锐和高管们密谋如何设计假破产,
如何坑害员工和投资人的对话。陈锐那张狂的笑声,通过会场顶级的音响,
回荡在每一个角落。「……让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等纳斯达克敲了钟,
我们就是百亿富翁了,哈哈哈哈!」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也砸碎了陈锐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台下,
已经彻底炸开了锅。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地闪烁,记者们蜂拥着冲向舞台,
将话筒和镜头死死地对准陈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陈先生!请问屏幕上的一切是真的吗?」
「您是否策划了『启航科技』的假破产?」「『新启科技』是否涉嫌资产欺诈?」
被他坑害过的供应商和投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怒吼。「陈锐!你这个骗子!
还我的血汗钱!」「Fraud!Thisisahugefraud!」
现场乱成一锅粥。女明星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推开人群,第一个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保安们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无济于D。陈锐被愤怒的人群和记者们团团围住,
像一条被扔进鲨鱼池的死鱼。他绝望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扫视,
像是在寻找那个幕后黑手。我的目光,和他对上了。隔着攒动的人群,隔着无数愤怒的脸庞。
我看到他眼中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恐惧。他认出我了。我缓缓举起手中的香槟杯,
隔空对他,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然后,当着他的面,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胜利的甘甜。陈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
百亿帝国的葬礼。你喜欢吗?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说「是你」。我对他,
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发自内心的微笑。然后,转身,
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这个已经沦为闹剧的宴会厅。在我身后,是他的帝国,正在分崩离析。
07我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但我不再觉得疼痛。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