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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岑望舒，你把话说清楚！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沈锐安在电话那头嘶吼起来，背景里隐约传来韩芷倒吸凉气的声音。
“锐安哥，你小点声，望舒姐肯定是在气头上......”
韩芷的声音还没落，我就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接着，我熟练地点开通讯录，把沈锐安的名字彻底拉入黑名单。
他的电话打不进来了。
手机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我花了一个小时，手写好了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写得极其简单：
澜湾半岛的房子归沈锐安，他名下的两辆车和公司股权也全部归他。
我只要我婚前母亲留下的那个存折，以及苏城工作室预支给我的两万块安家费。
至于婚后共同财产折价，我按海城目前的市场均价，要了他应付给我的一百二十万补偿款。
不多要一分，也绝不少拿属于我的一厘。
写完最后一笔，我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红色的指纹。
第二天清晨八点半，我没有坐高铁回海城，而是直接联系了海城的执业律师方文彬。
“方律师，协议我已经快递给您了，委托手续今天上午在政务平台全部完成。”
“岑**，您确定不亲自回海城出面调解吗？三十天的冷静期，男方很可能会反悔拖延。”
方律师在电话里严谨地提醒我。
“他会签字的。”
我看着窗台上一缕初升的晨光，淡淡地说。
“他有他舍不得放弃的东西，只要把那份补充协议的证据交给他公司的董事会，他会比我更急着把事情办完。”
沈锐安所在的那家医疗科技创业公司，正在筹备下半年的B轮融资。
创始人家庭稳定、无重大民事纠纷，是投资协议里白纸黑字的背调条款。
他敢肆无忌惮地伤害我，只是因为他习惯了我不会声张。
但他忘了，我从小寄人篱下，除了学会看人脸色，还学会了把所有能保命的底牌都收在最贴身的地方。
上午十点，海城澜湾半岛的公寓里。
沈锐安正顶着通红的眼睛，在空荡荡的家里来回踱步。
韩芷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骨瓷茶杯，眼眶红红的。
“锐安哥，都怪我不好，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
她吸了吸鼻子，把茶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望舒姐肯定是因为我住在对面，才跟你提离婚的。”
“我没想到她气量这么小，连一个备用钥匙都能联想到背叛上去。”
沈锐安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掐灭了半盒烟头。
“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心胸狭隘！”
他咬着后槽牙，盯着玄关柜上那把孤零零的防盗门钥匙。
“她从小就这样，别人稍微碰一下她的东西，她就跟刺猬一样炸毛。”
“她以为提离婚就能吓住我？她一个没背景没学历的绣娘，离了我，她能在海城活过三个月？”
门铃在这时候骤然响了起来。
沈锐安眼神一亮，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门前。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门拉开，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您好，是沈锐安先生吗？我是岑望舒女士的全权委托律师方文彬。”
方律师面无表情地递上一张名片，顺手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岑女士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以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清单。”
沈锐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寸寸龟裂。
“她人呢？她为什么不自己来见我？！”
“岑女士目前工作繁忙，已全面委托我处理相关事宜。”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另外，岑女士特意交代我提醒沈先生一句。”
“您邮箱里那份未向配偶公开、私自增设第三方长期居住权的补充协议，已经做好了证据保全公证。”
沈锐安的脸色在瞬间褪去血色，变得煞白。
“她......她拿协议威胁我？”
“岑女士说这不叫威胁，这叫履约保障。”
方律师公事公办地翻开协议最后一页。
“沈先生如果能在今天下午三点前在协议上签字并配合完成线上冷静期申请，这份公证书将永远封存在我的档案室里。”
“否则，明天上午九点，它会准时出现在贵公司主投资人的办公桌上。”
坐在沙发上的韩芷手猛地一抖，骨瓷茶杯翻倒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深褐色的茶汤迅速晕开一大片刺眼的污渍。
“锐安哥......”
韩芷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沈锐安死死盯着文件袋上“岑望舒”三个清秀却决绝的字迹，手指开始不可抑制地痉挛起来。
他第一次发现，那个在家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永远低眉顺眼的妻子，原来从一开始，就把他的软肋看得一清二楚。
“她连当面跟我说一句都不敢吗？”
沈锐安的声音开始发沙，带着一种被羞辱后的颤音。
方律师合上公文包，平静地看着他：
“岑女士托我转告您最后一句话。”
“她说：沈锐安，不要高估你在我心里的分量，重要的人才需要道别，而你，已经被清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