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院中所有人齐齐跪下。
萧承策握着虎符,眉眼间反倒多了几分笃定。
在他看来,皇帝此刻亲临,必定是为了虎符失窃一事。
苏绾绾也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承策哥哥,陛下来了,姐姐再想狡辩也没用了。”
萧承策冷冷扫了我一眼。
“沈云棠,现在认罪,本王还能替你保住一条命。”
我没有理他,只将两个孩子揽到身边。
明黄衣摆越过门槛。
谢临渊走进正厅,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我红肿的脸上。
他脚步顿住,声音骤冷。
“谁打的?”
满堂寂静。
萧承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陛下,沈云棠偷盗虎符,臣正在审问。”
“她拒不认罪,还纵容孩子冲撞长辈,臣情急之下才动了手。”
“不过是家事,让陛下见笑了。”
谢临渊没有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扶我,指尖快要碰到我的手臂时又停了下来。
五年前分别时,他曾说,若有一天我后悔,只需将玉佩送回。
今日我送回了玉佩。
他却仍在等我的允许。
我低声开口:
“陛下。”
谢临渊这才扶我起身。
“你给朕的信,朕看到了。”
萧承策脸色微变。
“什么信?”
苏绾绾盯着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谢临渊转过身。
“镇北王方才说,她偷了虎符?”
萧承策立即将手中的虎符呈上。
“人证物证俱在,正是从她座位下搜出来的。”
谢临渊接过虎符,翻看两眼,忽然笑了。
那笑意没到眼底,反倒让满堂的人连头都不敢抬。
“镇北王,你昏睡五年,连自己的虎符都不认识了?”
萧承策猛地抬头。
“陛下这是何意?”
谢临渊随手将虎符丢到地上。
“这是假的。”
苏绾绾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萧承策却不相信。
“不可能!”
“本王亲眼看见它从书房暗格中取出,形制、重量都与真的一模一样。”
“那是因为真的虎符,两个月前就被朕收回兵部了。”
谢临渊看向老王妃。
“镇北王尚未痊愈时,三州军务由王妃代管。”
“是她主动上书归还虎符,交出兵权。”
“这件事,老王妃不知道?”
老王妃嘴唇哆嗦着,不敢回答。
她当然知道。
归还虎符的奏折上,还有她的亲笔签名。
苏绾绾忽然跪下,哭着解释:
“陛下,这一定是误会。”
“或许是哪个下人仿造虎符,故意栽赃王妃姐姐。”
谢临渊抬了抬眼。
“方才不是你从她座位下搜出来的吗?”
“怎么,现在又成了误会?”
苏绾绾被问得脸色惨白。
萧承策却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绾绾也是无意发现。”
“就算虎符是假的,也不能证明此事与沈云棠无关。”
谢临渊终于正眼看他。
“你倒是信她。”
萧承策听出话中的讽刺,脸色越发难看。
“陛下,臣的家事,臣自会查清。”
谢临渊声音很淡。
“她被你当众掌掴,儿子被你踹伤,女儿也险些被人夺走。”
“现在你告诉朕,这是家事?”
萧承策握紧拳头。
“她是臣的王妃。”
谢临渊看向我。
“还是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
“很快就不是了。”
谢临渊点头,转身看向传旨太监。
“宣旨。”
萧承策猛地抬头。
“什么旨?”
太监展开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王妃沈氏,上请和离。”
“镇北王萧承策宠妾灭妻,纵人伤子,德行有亏。”
“此案交由宗正寺审理。”
“审理期间,沈氏与一双子女,由朕亲自护送离府。”
萧承策脸色骤变。
“臣不同意!”
谢临渊抬眸看他。
“朕是在宣旨。”
“不是在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