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公公生日,订了个大包间。
婆婆一早就将礼物包好,是他念叨很久的一块表。
她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回头问我。
“这身行不?别让亲戚看出笑话。”
我替她将金镯转正。
“好看。谁敢笑,我陪您听听他家有什么喜事。”
她被逗得笑了一下。
可到了包间,那点笑又淡了。
白曼宁已经坐在公公身旁,正招呼服务员倒茶,连姑姑都被她安排到旁边。
见婆婆进门,她才像想起来似的站起身。
“姐姐快坐,我也不知道你们平时怎么坐,随便占了个位置。”
婆婆抱着礼物,没动。
公公皱眉。
“坐哪儿不都一样?堵在门口干什么?”
我让老公添把椅子,陪婆婆坐下。
菜还没上齐,白曼宁便端着酒站起来。
“今天借成山的生日,我也说两句。我住进来,给姐姐添了不少麻烦。你要是实在介意,我今天就走。”
有人连忙劝她坐下。
她却红着眼继续说:“我没别的要求,就盼孩子安稳。成山答应帮她安家,这份心,我记一辈子。”
她女儿立即将文件袋放到桌上。
亲戚们看向婆婆,有人劝:“桂兰,你们家条件好,能帮就帮一把。”
婆婆低头看了眼礼物,慢慢放到一旁。
“钱我不出。这日子,我也得重新想想。”
公公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非得挑今天让我下不来台?”
老公立即起身,挡在我和婆婆前面。
“爸,您说得不对。”
公公指着他,气得脸都红了。
我拿出文件,铺到转盘上。
“爸,先别急。这几张是当年的还款记录,后面是这些年的资助。既然大家都在,正好请阿姨确认,别让亲戚误会我妈。”
白曼宁没接。
我把纸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些钱,您收到了吗?”
她嘴唇动了动。
“收到了,可我没让你们……”
“收到就好。您怎么想,我们管不了,钱确实给过,大家总该知道。”
桌上渐渐静下来。
我又拿出采购单。
“这是您女儿昨天推荐的货,同款贵了两成。我妈提出核价,就被停了审批权。今天连房子都得替人买,您说她该坐哪儿吃这顿饭?”
白曼宁眼泪掉下来。
“我不过是想让孩子有个家,你何必这样羞辱我?”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
“阿姨,我妈没欠您的。您要钱,找答应您的人,别让她出钱,还得让她赔笑。”
公公伸手去拿合同。
我问:“首付从哪笔钱出?”
“这个不用你管!”
老公按住文件袋。
“公司资金不能动。我不签,也不会让财务付。”
婆婆抬起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却没再退让。
“我们共同的存款,我不同意拿。你非要答应,就先把夫妻财产分清楚。”
白曼宁女儿捏着合同,眼泪憋在眼眶里,半天没人接。
姑姑放下筷子。
“哥,这顿饭到底是过生日,还是帮人筹首付?”
公公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散席前,我找到了来吃饭的老员工,将采购单递过去。
“叔,恒丰建材以前跟咱家有过往来?”
他看清名字,脸色骤然变了。
“怎么又是这家?当年就是他们,逼得你公公急借八万块。”
他看了眼白曼宁离开的方向,又压低声音。
“她没跟你们说?恒丰那个老板,是她亲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