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医院的塑料椅硬邦邦的,陈青山坐了半个小时,**早都麻木了。他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纸上的字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肺癌晚期,建议姑息治疗,预计存活期:3个月"。
陈青山今年七十八岁,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也没想过临了临了,医院会给他判这么个死刑。
医生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陈老,您还是通知一下家属吧。"
"不用。"陈青山把诊断书折好,塞进口袋里,"儿女都在国外,他们忙。"
他起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打电话抱怨医药费太贵。陈青山走得慢,像一条搁浅的鱼,逆着人潮游向出口。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得很。他眯了眯眼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明和陈静的名字——那是他的一儿一女,都在加拿大定居,好几年没回来过。
手机响了,是儿子陈明打来的视频电话。
"爸,您怎么现在才接电话?"陈明的背景是加拿大的街景,白人面孔,高楼大厦,"我们找您半天了。"
"刚从医院出来。"陈青山的声音有些哑,"医生说我不舒服,开了点药。"
陈静也在视频里凑过来:"爸,您身体不好,我们给您寄的保健品您记得吃啊。"
"吃了,都吃了。"陈青山撒了谎。那些保健品到现在还堆在床底下,连包装都没拆。
"爸,其实我们今天打电话是想跟您说件事。"陈明犹豫了一下,"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要不您来加拿大吧?这边有安乐死法案,能让您走得体面些。"
陈青山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体面?"
他冷笑了一声:"我陈青山活了七十八年,没做过亏心事,不用你们操心怎么死得体面。"
"爸,您别激动,我们是为您好……"
"我不需要你们的好。"陈青山挂断电话,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网般的纹路。
他弯腰去捡,剧烈的咳嗽从胸腔里炸开。他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一口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溅在了那张刚放进口袋的诊断书上。
"老东西,连死都要看人脸色。"陈青山擦了擦嘴角的血,自嘲地笑了笑。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老城区的街道窄窄的,两旁是低矮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电线纵横。邻居老太正坐在楼下晒太阳,看见他,热情地打招呼:"青山啊,从医院回来?身体怎么样啊?"
"还行,老毛病。"陈青山笑了笑,"没事。"
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事,不想让人同情,也不想让人看笑话。他陈青山这辈子活得够憋屈了,临了临了,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
回到家,他关上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电视机、冰箱、沙发,都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老伴走了五年了,家里冷清得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青山走到卧室,躺倒在床上。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呼吸变得困难,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掏出降压药,吞了两片,可是没有用,疼痛反而越来越剧烈。
心梗。
他在电视上看过这种病,发作起来就是这症状,疼得人喘不上气,死亡率极高。
"这么快就来收我的命了吗?"陈青山苦笑。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在床边摸索,碰倒了床头柜上的一块玉佩。那是祖传的宝贝,老伴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能保平安。他一直把它放在床头,也不太在意。
"啪"的一声,玉佩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金光迸发出来,照亮了昏暗的卧室。陈青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晃得眯起了眼睛,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万物加点器绑定成功】
【当前可消耗生命:92天17小时】
【是否为"自身-体质"加点?】
陈青山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幻觉?还是自己快死了,临死前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加点?给什么加点?体质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现在疼得快要死了,如果这东西真能救命,赌一把又何妨?
"加。"他咬着牙,在心里说了一句。
【消耗生命本源:1天】
【加点成功】
【体质:5(垂死)→7(虚弱)】
【当前可消耗生命:91天17小时】
奇迹发生了。
胸口那股要命的剧痛消失了,呼吸变得顺畅,身体里的沉重感一扫而空。陈青山难以置信地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干瘪苍白的皮肤,现在竟然有了一丝血色,手掌也比之前有力。
他试着深呼吸,空气涌入肺部,畅通无阻。他又试着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虽然还不够强壮,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真的……有用?"
陈青山喃喃自语,伸手摸了**口,心跳平稳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肺癌晚期患者该有的状态。
他低头看向手腕,发现左腕内侧多了一道淡金色的刻度,像是纹上去的,又像是长出来的。刻度上有数字在跳动,显示着"91天17小时"。
这是……剩余生命?
陈青山愣住了。这东西能延长生命?消耗一天生命,就能改善体质?
他捡起地上的玉佩碎片,那些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检测到宿主体质特殊,解锁"锁灵根"信息,是否查看?】
那个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陈青山握紧了玉佩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锁灵根是什么?为什么说他的体质特殊?
他想起年轻时的那件事——那时候他还在工厂上班,出差途中误入了一座深山古庙,在里面晕倒了三天三夜,醒来后身体就变得虚弱多病,没过多久就提前退休了。医生查不出什么原因,只说是体质差,需要休养。
难道那件事和这锁灵根有关系?
"查看。"陈青山说。
【锁灵根信息】
【类型:特殊体质】
【状态:已破裂】
【描述:此灵根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种下。原作用是压制宿主修仙资质,现因灵力积蓄过多而破裂,导致宿主觉醒"万物加点器"】
陈青山愣住了。人为种下?压制修仙资质?
他不知道修仙是什么,也不知道灵力是什么,但他明白一件事——他这辈子体弱多病,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而是被人害的!
可为什么?谁会这么做?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陈青山没有急着找答案。他看着手腕上的金色刻度,那是他剩下的生命。
三个月,变成了九十一天。
多了一天,不多,但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他的寿命不是固定的,他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三个月吗?"陈青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等着瞧吧。"
镜子里,他的脸依然布满皱纹,头发依然花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甘,多了一丝希望。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玉佩的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