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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京北。
天蓝得澄澈辽阔,让人神清气爽。
我关掉手机飞行模式,弹出来99+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
短信是来自爸爸的:
【女儿,你阿姨说要是再管你,就跟我离婚。你已经成年,自食其力也很好。】
鼻子一阵发酸,我却笑出了声。
我一直知道。他是个怯懦自私的男人,没想到,还有这么狠绝果断的一面。
电话都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担心是有什么事,我拨了回去。
那头几乎是秒接:
“宝贝,你怎么去京北了?”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南大的吗?”
“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啧。
聒噪。
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我在北京游逛了两天,又找了个奶茶店的**。
还在附近租了个老破小。
店长是个染着粉毛的短发姐,大我三岁。
我叫她晴姐。
身形清瘦挺拔,一张小V脸线条锋利,耳边戴着一圈银钉。
说起话来脆生生的,做事也风风火火,利落得很。
人和长相一样飒。
暑期店里人多,我刚来店里时,经常手忙脚乱,不是打翻小料,就是记错配方。
晴姐从来不红脸,手脚麻利地帮我收拾完残局就去忙自己的。
我知道她是照顾我的情绪。
塌下心来安安稳稳做了几天。
没多久就连高峰期也能有条不紊地应付。
闲暇时我和晴姐会聊聊天。
晴姐是云城人,家里两个弟弟要读书,她十七岁就辍学出来打工了。
提到弟弟,晴姐嘴角带笑:
“我两个弟弟都聪明得很,尤其是二弟,每次都考第一。”
“我成绩也不错,可没有他们好。”
“所以我爸妈才叫我出来打工,供他们读书吧。”
眼底泛起晶莹的水光。
她仰头,快速眨了眨眼。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晴姐,我觉得你走哪条路,都会很出色很耀眼的。”
晴姐笑了,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冲我挑眉:“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晴姐带我来的地方是酒吧。
是我十八年人生中从未接触过的新奇。
酒精,香水,汗水,香烟,混在热浪扑在人脸上。
声浪一重接一重地将人淹没,舞池里男男女女跟着节拍晃动着身体。
明明人挤着人,却有种奇异的自由感。
像站在空荡荡的山顶。
我有些欢腾雀跃。
进门前的那点恐惧和担忧全都抛在脑后了。
晴姐笑:“不怕了?”
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晴姐在吧台给我点了杯橙汁,带着我去了后台。
说是后台,和杂物间差不多。
除了各种杂物,还堆积着各式衣服和乐器。
角落里支着个架子,帘子一拉,就是个试衣间。
墙边的沙发破的掉了皮,一个狼尾发型的男生正靠在上面打游戏。
穿着件黑色铆钉皮衣,身上叮里啷当的一堆银饰挂件。
上半身窝在沙发里,长腿踩在地上。
晴姐上前,踹了他一下:“快上台了,还玩。”
男生不耐地“啧”了一声:“我有数,你什么时候看我耽误过事儿?”
晴姐翻了个白眼,跟我介绍:“江野,跟你一样大,也是今年才高中毕业。”
江野这才舍得抬头,:“来人了?”
桀骜。
这是我看到江野脸的第一个想法。
四目相对,他一愣,操作手机的手僵了几秒,又快速垂下头:“差点死了,推塔推塔。”
晴姐无语地摇了摇头,把手边凳子上的衣服收拾干净:“星晚,你先坐,我去换个衣服。”
帘子拉上。
空气突然沉寂了下来,静得可以听见我和江野的呼吸声。
江野打游戏的动作都迟缓了不少。
我眼神也不自在地四处乱飘。
这墙可真白啊。
不对不对......好像不是很白。
这架子鼓可真架子鼓啊。
对的对的......确实很架子鼓。
这江野可真......帅啊。
我细细打量着他。
棱角分明,线条凌厉,鼻梁高耸带点驼峰,垂着眼看不出眼型,只看得出来眼尾上挑,浓眉密睫,嘴巴......
我看得出了神,不防他突然收起手机,坐了起来。
“咳咳......”我尴尬地咳了两声,移开视线。
耳根有些发烫。
江野突然起身,朝外走去:“我去给你买喝的。”
我举了一下手里的橙汁,还没开口,换好衣服的晴姐就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江野你是不是打游戏打傻了啊?她手里的不是喝的难道是敌敌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