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青柠鹦鹉陈半仙《我当保安那三年》全章节免费阅读
第一章史上最强保安的诞生我叫林北，今年二十三岁，
是宇宙安全总署驻地球分部的一名普通科员。哦，说“普通”可能不太准确。准确地说，
我是整个宇宙安全总署三万七千名员工里，唯一一个被开除之后又被开除了两次的人。
第一次开除是因为我把总署食堂的泔水桶炸上了天，
第二次开除是因为我把炸上天的泔水桶又给炸下来了。同一个月内被同一家单位开除两次，
这事儿我估计能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我要讲的故事，
要从我人生中最灰暗的那段时光说起。那时的我刚被宇宙安全总署扫地出门，
口袋里只剩下三百二十块钱和一张过期的星际公交卡。我蹲在地球分部的传送门前，
看着来来往往的外星同事们用各种触手、鳞片和黏液跟我打招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找份工作。“林北，你又在这儿蹲着呢？”说话的是我的前上司，
一个长着六条章鱼腿的蟹人族老大爷，他每次移动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黏液痕迹，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那个‘用传送门加热外卖’的想法根本就不靠谱，
你看看你上次干的好事，把整个第六食堂的微波炉都给炸了。”“那不是微波炉，
那是跨维度物质传送器。”我纠正道。“对，
所以你用价值八千万星币的传送器加热三块钱的泡面，这事儿搁谁谁不开除你？
”我无言以对。从纯技术角度来说，我确实做了一件不太聪明的事情。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谁让传送器的操作界面长得和微波炉一模一样呢？
就多了几个按钮而已，谁能想到按一下“开始”就会把泡面传送到半人马座阿尔法星去？
更可气的是我第二次被开除的理由。当时我为了证明传送器可以回收传送走的物体，
花了整整三天时间重新编程，终于成功把那碗泡面从半人马座给弄回来了。
泡面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这本来是个巨大的技术突破。
可我忽略了一个小问题——泡面在传送过程中不小心卷入了一颗小行星，等它回来的时候，
那碗面的体积已经膨胀到了三个立方米，而且表面还附着着一种从来没见过的宇宙真菌。
第六食堂的泔水桶就是被那个东西砸爆的。总之，宇宙安全总署的大门对我永远关闭了。
我站在地球分部门口，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对，应该说我和整个宇宙都格格不入。“小伙子，找工作啊？”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是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老大爷，
头上戴着一顶印着“便民超市”字样的红色鸭舌帽，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两根大葱和一瓶老干妈。我愣了一下：“您是在跟我说话？”“废话，
这传送门前头除了你还有谁？”老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我，
“我看你在这儿蹲了半天了，面相不错，眉清目秀的，适合当保安。”我接过名片一看，
上面印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祥和家园小区保安队，队长王德福。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招人，
工资面议，包吃包住。“保安？”我有些犹豫，“大爷，我好歹也是……”“也是什么？
”我想了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总不能说“我也是被宇宙安全总署开除过两次的高级人才”吧？那也太丢人了。“好，
**。”王德福大爷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年轻人不怕苦不怕累，
从基层做起，以后肯定有出息！走，跟我回小区，今晚就上岗！”就这样，
我跟着王大爷坐上了回城的公交车，开始了我的保安生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这个决定会让我的人生轨迹产生多么离谱的转变。祥和家园小区坐落在城市的东北角，
是一个有着二十多年历史的老旧小区。整个小区由十二栋六层居民楼组成，没有电梯，
外墙漆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远远看去像是得了斑秃的脑袋。
小区的正门是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门卫室只有不到五平方米，
里面摆着一张行军床、一个暖水瓶、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
还有一把散发着岁月气息的藤椅。这就是我未来三年的工作场所。王大爷给我安排了夜班，
从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他说明天早上来跟我交接班，让我先熟悉熟悉环境。“对了，
有几点要提醒你。”王大爷临走前拉住我的手，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小区的业主都比较……特别。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当时没太在意。能有多特别？
再特别能有我那些用黏菌当宠物、用唾液交流的外星前同事特别？事实证明，我太年轻了。
第一个让我震惊的是凌晨十二点整发生的事情。我正在门卫室里看电视，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拿起手电筒走出去一看，
差点没把魂吓飞——小区的花坛旁边，整整齐齐地站着十二个人，全部穿着白色的睡衣，
闭着眼睛，像是梦游一样原地踏步。我差点按下了宇宙安全总署的紧急呼叫按钮，
虽然我已经被开除了，但那个按钮还留在我的通讯器里。“别怕，别怕。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头一看，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穿着一身红色的丝绸睡衣，手里拄着拐杖，正笑眯眯地看着我。“王奶奶，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奶奶走到那群人面前，举起拐杖敲了三下地面。
那群人立刻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睁开眼睛，像是在做梦刚醒过来一样，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各自散去了。“你新来的吧？”王奶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这群老东西是老年梦游团的，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出来活动筋骨。你放心，他们不伤人，
就是走走路，做做操。”老年……梦游团？“那您怎么也在这儿？”我问。“我是领队。
”王奶奶骄傲地说，“我年纪最大，梦游得最好。”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凌晨两点，我刚刚适应了“梦游团”的存在，新的状况又出现了。
这次是三号楼二单元的楼道灯突然全部熄灭，
紧接着整栋楼的每一扇窗户同时亮起了紫色的光。那种紫色很诡异，
像是用紫药水染过的玻璃，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我赶紧跑过去查看，刚到楼道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爆裂。我犹豫了三秒钟，
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楼道里的景象让我终生难忘——五楼的楼梯转弯处，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正举着一把桃木剑，对着空气疯狂挥舞。
桃木剑的剑尖上冒着一团碧绿的火焰，每挥一下就会炸出一串火星。而他对面的墙上，
贴着一张用朱砂画的符咒，符咒上的文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着。“陈半仙！
你又搞什么鬼！”隔壁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大喊，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老头头也不回：“楼顶有阴气，我在做法驱邪！
”“你都做了三年了，那个阴气怎么还在啊！”“那是因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中年妇女气急败坏地关上了窗户。那个被叫做“陈半仙”的老头终于注意到了我，
收起桃木剑，走过来打量了我一番：“新来的保安？”“是……是的。”“不错，
年轻小伙子阳气足。”陈半仙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你每天晚上这时候来楼道里站一会儿，
帮我镇镇场子。”“镇什么？”“阴气。”陈半仙指了指楼上，“这栋楼的楼顶有个东西，
我查了三年也没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它最近越来越活跃了。
”我看了看楼上黑漆漆的楼道，打了个寒颤。虽然我在宇宙安全总署见过不少外星生物，
但那种“鬼片式的恐怖”和“科幻式的恐怖”完全是两回事。
外星人再恶心也是有科学依据的，但鬼这玩意儿……“你是保安，保护业主安全是你的职责。
”陈半仙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事的。”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屋，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听着头顶传来的莫名其妙的嗡嗡声，
感觉自己可能接了一份不太对劲的工作。终于熬到了早上六点，王大爷来换班了。“怎么样？
第一晚还习惯吗？”他笑嘻嘻地问。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皮直跳：“大爷，
您说的’特别的业主’，就是这种特别法？”“这才哪到哪啊。”王大爷摆摆手，
“老年梦游团的王奶奶，你知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国家心理咨询师，
她研究梦游症研究了四十年，退休后专门组织了个梦游团，
带着一群有梦游习惯的老头老太太定时定点梦游，说是’科学管理睡眠障碍’。
你没看到她手里那根拐杖吗？那不是普通拐杖，是她自己改装的节拍器，
能精准控制梦游团的步频。”我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个陈半仙呢，
以前是中国科学院的物理研究员，退休后迷上了道教文化。他说的那个楼顶的阴气，
我怀疑是他自己装的一个什么仪器。”王大爷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你等一下，
我给你看个东西。”我凑过去一看，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整个小区每个业主的信息：1号楼101室，赵铁柱，退休厨师，
特长是用一把菜刀雕出整个清明上河图。每天晚上十二点开始在厨房磨刀，磨到凌晨三点，
声称“刀不磨不快”。1号楼202室，孙丽华，退休花旦，
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在阳台吊嗓子，曲目固定为《贵妃醉酒》。音量曾把对面楼的玻璃震裂。
2号楼303室，**，退休钟表匠，家里收藏了三百多座老式钟表，全部调成不同时间。
每天晚上整点，三百座钟同时报时，声音据说能传到三条街外。3号楼606室，钱宝贵，
退休富商，养了一只非洲灰鹦鹉。那只鹦鹉会说八国语言，但只会骂人。5号楼404室，
周美云，退休广场舞领队，在自家客厅安装了低音炮音箱，
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准时跳广场舞。地板震动导致楼下人家的吊灯连续掉了十三次。
我看着这份名单，感觉自己的三观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地震。“还有一位重量级的。
”王大爷翻到最后一页，表情微妙起来，“7号楼201室，姓楚，楚青柠。二十八岁，
是这个小区的业主里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特别的一个。她是个……”王大爷话还没说完，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七号楼的方向传来。我本能地往那边望去，
只见七号楼二楼的窗户里冒出滚滚浓烟，一个白色的人影从浓烟中冲了出来，
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拍动作片。那人影穿过走廊，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楼梯，
转眼间就到了楼下。烟雾散开，我才看清那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实验服，
头发扎成一个凌乱的马尾辫，脸上沾着黑色的灰烬，但依然能看出来长得很好看。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此刻正闪着兴奋的光芒。“成功了！
”她举起手里一个奇怪的装置，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用微波炉、电饭煲和电视机遥控器拼凑而成的，“我终于成功了！
”“楚**，”王大爷无奈地看着她，“您又炸了什么东西？”“王叔！你看这个！
”楚青柠兴奋地跑过来，把那个装置举到我们面前，“我发明的食物热量转化器！
只要把食物放进去，它就能自动计算热量，
然后通过量子分解技术把多余的热量转化成电能储存起来！以后吃东西再也不用担心发胖了！
”“那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我问。“哦，转化过程中能量过载了。
”楚青柠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小问题，调整一下就好了。”“你的厨房。
”王大爷指了指七号楼的窗户，此刻那边正往外冒着一股浓烟，隐约还能看到火光。
楚青柠回头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嗯，我的厨房确实需要重新装修一下了。
”这就是我和楚青柠的第一次见面。作为一个刚刚被宇宙安全总署开除的前科员，
我在这个奇特的小区里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不靠谱的天才，爆炸的实验，
还有那种“我知道这个方案有问题但就是想试试看”的危险气质。这味道简直太迷人了。
第一天的白班在王大爷的唠叨中结束了。我回到门卫室，躺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它们汇聚成一个清晰的结论：祥和家园，
可能是我被整个宇宙抛弃之后，最后接纳我的地方。虽然这个地方，好像也不是很正常。
第二章神仙业主与凡人的日常在祥和家园的第一个星期，
我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做“卧虎藏龙”。每天早上五点整，孙丽华的《贵妃醉酒》准时响起。
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像是一把无形的电钻，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还在睡梦中的人的脑袋里。
起初我试图用耳塞抵抗，
但很快就放弃了——孙丽华的嗓音能穿透三层隔音玻璃加上两副降噪耳机，
这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情。一楼赵铁柱的磨刀声从晚上十二点持续到凌晨三点，
那声音算不上大，但是那种金属与磨刀石摩擦产生的尖锐频率，
会让你觉得有虫子在骨头缝里爬。我试过在他磨刀的时候出门巡逻，
结果发现其他楼层的业主也都没睡，一个个黑着眼圈在走廊里游荡，像是梦游团的预备役。
至于**家的三百座钟……我跟你说，
当三百座不同的钟表在同一个整点用不同的音色同时报时，
那种声音的混乱程度足以让任何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低音、高音、清脆的、沉闷的、叮叮咚咚的、咣咣当当的，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支由三百个完全无法协调的乐手组成的交响乐团。但是最让我震惊的，
还是钱宝贵的那只鹦鹉。那天我正坐在门卫室里吃泡面，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你这泡面泡过头了，面都坨了，吃相真难看。”我吓了一跳，
四处张望，以为是哪个业主在跟我说话。但门卫室里只有我一个人，窗外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别找了，在你头顶上。”我抬头一看，一只灰色的鹦鹉正蹲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看着我。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智慧光芒。“你……你在跟我说话？”“不然呢？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鹦鹉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那个泡面泡了七分钟了，最佳时间是三到四分钟。你现在吃下去，
口感就像是在嚼泡发的卫生纸。”我愣愣地看着它，手里的泡面突然不香了。
“钱宝贵让你来的？”我问。“我自己来的。”鹦鹉跳了两下，换了个姿势，
“钱宝贵那个老头每天晚上八点就睡了，无聊得要死。我出来透透气。
”说完它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门卫室那个窗户关不严，晚上会有风吹进来，
你睡觉的时候记得用报纸塞一下缝。”然后它就飞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对着泡面发呆。
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已经够离谱了，但它居然还关心我窗户漏风的问题？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大爷，王大爷哈哈大笑：“小钱那只鹦鹉啊，那可不是普通鹦鹉。
钱宝贵花了二十万从非洲买回来的，据说有七岁小孩的智商，还会编程。”“编程？”“对，
它用钱宝贵的电脑写过一个小游戏，是个打飞机的游戏，操作还挺流畅的。
就是游戏里所有的敌机都长着猫脸，不知道为什么。”我决定以后再看到那只鹦鹉，
态度一定要好一点。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生物，都不是好惹的。第五天夜里，我正在巡逻，
走到三号楼的时候，又遇到了陈半仙。这次他没在楼道里舞剑，而是坐在楼梯上，
面前摆着一个罗盘，表情异常严肃。“小伙子，过来。”他朝我招招手。我走过去蹲下，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在疯狂旋转，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完全停不下来。
“阴气又重了。”陈半仙皱着眉头，“我查了三年，今天终于有进展了。这个阴气的源头，
不在楼顶，而在楼底。”“楼底？地下室？”“不止。”陈半仙收起罗盘站起来，
“是小区正下方的地底下，大概……三四十米的深度。有个东西一直在释放能量，
这能量会让人产生幻觉、失眠、焦躁。我怀疑整个小区这么多怪人，跟这个脱不了关系。
”我愣了一下。三四十米深的地下，那不就是……“防空洞？”我和陈半仙异口同声地说。
“你居然也知道？”陈半仙有些意外地看着我。我当然知道。
宇宙安全总署的地球分部就在这个城市的地下，深度大概就是四十米左右。说起来，
祥和家园离地球分部的距离好像不太远……直线距离可能只有两三公里。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测。“陈大爷，”我试探着问，
“你觉得那个阴气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正好三年前。”陈半仙肯定地说，
“三年前的某一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突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能量波动。从那以后，
楼顶就出现了阴气。不对，准确地说，是整个小区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场笼罩着。”三年。
那不是跟我被开除的时间差不多吗？我咽了口唾沫，
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地球分部的传送门在运行时会向周围释放一种特殊的空间涟漪，
这种涟漪对大多数人都没有影响，但对极少数特别敏感的人会产生一些副作用。比如失眠，
比如神经质，比如……突然对道教文化产生浓厚的兴趣。陈半仙说的那个“阴气”，
该不会就是地球分部传送门的空间涟漪吧？我张了张嘴，想把真相说出来，
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个被开除的前员工告诉一个退休物理学家“你感觉到的阴气其实是我们单位的传送门泄露”，
这话怎么听都不靠谱。更何况，我刚找到工作，
实在不想因为“泄露机密信息”再一次被开除。虽然我已经被宇宙安全总署开除了，
但理论上他们还是可以再开我一次的。
我已经创下了“被同一单位一个月内开除两次”的记录，
实在不想把这个记录拓展到“跨单位开除”的新领域。楚青柠是我在小区里的最大惊喜。
好吧，用“惊喜”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用“灾难”可能更贴切一些，
但我觉得惊喜和灾难之间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
她就经常来门卫室找我聊天。一开始我以为她是觉得我这个人很有趣，
后来才发现她只是看中了门卫室里那个老旧的微波炉。
她的实验室（也就是她家的厨房和客厅）三天两头爆炸，微波炉换了七八个，
最后实在没钱买了，就盯上了门卫室的这个。“让我热一下饭嘛。”她每次都是这个表情，
笑得天真无邪，“就一分钟。”然后那一分钟里，微波炉就会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有时候是叮叮当当，有时候是嗡嗡嗡嗡，有一次甚至传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我敢拿我全部的身家打赌，那个微波炉在她手里用一次，
产生的异常辐射足够让一个正常人变异成蜘蛛侠。“你到底在饭里加了什么东西？
”我终于忍不住问。“没什么啊，就正常的热一下。”“正常的热一下会让微波炉唱歌吗？
”楚青柠眨眨眼：“也许它只是心情好？”我盯着她看了三秒钟，放弃了追问。
不是因为我没办法追问下去，而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
我自己也是那种会拿价值八千万星币的传送门热泡面的人。在“不靠谱”这条路上，
我跟楚青柠大概是半斤八两。不过话说回来，我很喜欢和她聊天。她的脑子转得很快，
想法天马行空，跟她说话永远不会觉得无聊。她会讲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发明，
我会讲我在宇宙安全总署的种种糗事（当然，经过了一些艺术加工，
把“外星人”换成了“外国人”）。两个人坐在门卫室里，一边吃泡面一边瞎聊，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有时候我觉得，可能这才是正常的人类生活。
不是整天面对那些黏糊糊的外星同事，
不是用各种匪夷所思的科技设备解决那些更匪夷所思的宇宙级问题，
而只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区里，做着最不起眼的工作，和邻居们互相嫌弃又互相照顾。
当然，这个“普普通通”的形容词用在这里可能不太恰当。
祥和家园离“普通”这个词大概隔着十万八千里。第二周的某个晚上，
发生了一件让我彻底崩溃的事情。那天是王大爷的六十大寿，我替他值了一整天的班，
从早上六点一直干到晚上十二点。累得我恨不得把行军床搬到小区大门口就地躺下。
就在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门卫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我下意识地站起来，
以为遇到了抢劫。但来人并不是劫匪，而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蒙着面的身影。“别动！
”那个人影压低声音说，“我是午夜大盗，现在开始打劫！”我愣住了。不是因为有人打劫，
而是因为这个人影的声音我昨天刚听过——那是二单元三楼的刘大爷，
一个自称“武林高手”的七十三岁老头，平时最爱在小区广场上打太极，
每次都把动作做得虎虎生风，但每次都因为闪到腰而提前结束。“刘大爷，”我无奈地说，
“您这是闹哪出？”黑影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您那个太极服都没换，只不过在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外套。还有您那双足力健老人鞋，
小区里就您一个人穿。”刘大爷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扯下蒙面布，
露出那张布满皱纹的、此刻写满了尴尬的脸：“我……我还以为很隐蔽。”“是很隐蔽，
如果您不把那套太极服穿在里面的话。”“关键是我只会这一套衣服。”刘大爷嘟囔着，
“儿子说了，衣服够穿就行，买多了浪费。”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所以，
刘大爷，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要假扮午夜大盗来门卫室打劫吗？”刘大爷叹了口气，
一**坐在了我的行军床上：“我就是想测试一下小区保安的反应速度。
你老王退休之前不是老说他带的保安队有多厉害吗？我就想试试看，到底厉不厉害。
”“测试结果呢？”“一般。”刘大爷撇撇嘴，“你要是真厉害，
在我踹门的时候就应该一个过肩摔把我摔出去了。”“刘大爷，您七十三了，
我要是对您用过一个肩摔，明天我就可以去派出所报到。”“也对。”刘大爷点了点头，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吧，测试结束。你继续值班，我回去了。”他走了两步，
又回过头来：“对了，别跟老王说是**的，就说……就说是个喝醉了的业主，认错门了。
”我看着刘大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然后我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王大爷，您睡了没？
”对讲机那头传来王大爷迷迷糊糊的声音：“刚躺下……咋了？
”“刘大爷刚才扮成午夜大盗来门卫室打劫，说是要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啥？
”“我觉得您明天还是跟他聊聊吧，我觉得刘大爷可能是太闲了，需要找点事情做。
”对讲机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我就说嘛，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我就在祥和家园干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经历的事情比我之前在宇宙安全总署三年经历的都离谱。
我见识过老年梦游团的凌晨队列操练，见识过陈半仙的楼道驱邪仪式，
见识过赵铁柱的“午夜磨刀霍霍”，见识过鹦鹉用四国语言骂街（德语那段特别精彩，
虽然我不知道一只非洲灰鹦鹉是从哪里学来的德语）。而楚青柠，
在这一个月里炸了她家的厨房两次，阳台一次，还有一次差点把整个七号楼都给点了。
每次爆炸之后她都会跑到门卫室来避难，
手里拿着那个被她改得面目全非的“食物热量转化器”，兴奋地跟我描述她的“最新进展”。
“这次一定能行！”她每次都是这么说的，眼睛里闪着那种令人既害怕又着迷的光，
“我改进了能量转化效率，还增加了过载保护装置，绝对不会再炸了！”然后第二天，
她的厨房就会再次遭殃。我开始逐渐习惯这里的生活，甚至开始觉得这种生活也不错。
至少比在宇宙安全总署好——那里的人虽然看起来奇形怪状，但精神上都正常得很。
而这里的人虽然看起来都很正常，但精神上……好吧，也许精神上也不怎么正常。
但至少不正常得很有意思。不过在我彻底适应祥和家园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那天是月底，我去找王大爷领工资。王大爷正在家里看新闻联播，手里剥着花生，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王大爷，我这个月的工资……”“哦对，工资。
”王大爷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你先数数，三千五。”我接过来一看，
信封里不是钱，而是一张超市购物卡和两张电影票。“这……”“老王啊，
上个月超市搞活动，买二百送二十，我帮你把工资都换成购物卡了。”王大爷笑眯眯地说，
“反正你在小区里包吃包住，也用不着现金嘛。购物卡多实在，还能打折。”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王大爷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两张电影票是楚青柠给你的，
说是谢谢你帮她修微波炉的谢礼。她最近好像在电影院**，拿了不少赠票。
”“她不是在搞发明吗？怎么又去电影院了？”“厨房炸了嘛，总得吃饭。
”王大爷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说等她那个热量转化器做出来就不用在电影院干了，到时候随便吃多少都不怕胖。
我寻思着，就她那搞法，估计得在电影院干到退休。”我拿着购物卡和电影票，
站在王大爷家门口，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荒诞，又有些温暖。在宇宙安全总署，
一切都是精确的、冰冷的、流程化的。工资按时打到卡上，每一笔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没有人会多想一步，也没有人会替你考虑“购物卡还能打折”这种事情。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不太规范，不太合理，甚至有点搞笑，但处处透着一股人情味。
我把购物卡揣进口袋，决定明天去超市买点东西。顺便把那两张电影票用掉，
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虽然我隐隐有种预感，楚青柠送的电影票，
可能也不会是什么正常的电影。第三章不靠谱联盟的诞生事实证明，
我的预感从来不曾出错。周六下午，我拿着电影票去了市中心的电影院。
楚青柠穿着工作服站在检票口，看到我来，笑着朝我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九号厅的方向。
九号厅的门口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史诗级科幻巨制——《星际泡泡龙》。
”我盯着这个片名看了十秒钟，转身就走。“别走啊！”楚青柠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
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这部电影超级好看的！”“‘星际泡泡龙’？
你确定这不是什么儿童动画片？”“你看海报上那个主角，
”楚青柠指着海报上一个长着六条腿的蓝色外星生物，“这哪里是儿童动画片了？
这明明是一位经历过无数苦难的中年外星父亲，为了拯救被邪恶势力抓走的女儿，
踏上横跨银河系的冒险之旅的故事。泡泡龙只是他的宠物名字！
”我看了看那个蓝色外星生物圆滚滚的身材、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头上顶着的那朵小花，
陷入了沉默。“这片子评分多少？”我问。楚青柠的笑容僵了一秒：“……豆瓣评分2.8。
”“2.8？”“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你要知道，评分低不代表电影不好。
有时候是观众欣赏水平的问题，也可能是片方宣发没做好，或者说……”“楚青柠，
你直接告诉我吧，这部电影是不是你参演的？”她愣了一下，
然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参与了一点后期特效**。”“一点？”“好吧，
全部的后期特效都是我做的。”她坦白了，“是我在电影学院的毕业作品，
后来被一个制片人看中了，就直接拿去院线放了。但是预算有限，
大部分特效都是用我家的微波炉和电饭煲改装的设备做的，
所以有些……不太常规的表现手法。”我突然想起来，她的厨房之所以三天两头爆炸，
除了那些发明之外，很可能跟她还**做特效**有关。“所以你今天请我看电影，
是为了让我给你的毕业作品贡献票房？”“顺便看看你能不能提点专业的意见。
”楚青柠诚恳地说，“毕竟你之前在外企工作过，见过大世面，审美应该还行。
”我差点没被“外企”这个称呼噎死。如果“宇宙安全总署”也算外企的话，
那确实是全世界最大的外企。最终我还是走进了九号厅，看完了《星际泡泡龙》。
这部电影全片九十七分钟，前二十分钟我还试图认真分析情节，
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我的面部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到第六十分钟我已经放弃了任何思考，只是机械地盯着屏幕，
任由那些用微波炉特效做出来的外星泡泡在我眼前飞来飞去。电影结束后，
楚青柠满怀期待地看着我：“怎么样？”我想了很久，
最终说了一句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的真心话：“那个主角泡泡龙的设计，其实挺有意思的。
它的泡泡不是普通的泡泡，而是一种量子态的聚合体，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
这个概念很硬核。”楚青柠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也这么觉得？
我写论文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但是导师说这是在胡扯，制片人也说观众看不懂，
让我改成主角发射彩虹色的光波。”“为什么没改？”“因为我的设备改不了，
那是我花了两天时间才调试出来的泡泡特效程序，要改成光波得从头来过，
我厨房刚炸过一回，实在没心情。”楚青柠说得理直气壮。
我忽然发现自己还挺欣赏她这种“我就这样了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态度。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楚青柠说要请我吃晚饭，感谢我来看她的电影。
我们找了一家路边摊，点了两碗牛肉面和几串烤串。“林北，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楚青柠一边撸串一边问我，“王叔说你在外企干过，还被开除过两次？
”我差点被牛肉面噎死。王大爷这人嘴也太快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我的底细抖搂了个干净。
“嗯……是做了一些比较超前的东西，不被公司认可。”我含糊其辞。“什么样的超前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