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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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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方总办公室。
六份调薪单在桌上摊开。
签收栏，六个"林晚"。
笔迹很像。
像到我自己都要恍惚一秒。
但我一份都没签过。
"这不是我的字。"我说，"我写\'晚\'字，最后一笔从来不带钩。"
方总把财务导出的流水推过来。
左边，公司实发：第一年八千，逐年上调，到今年三万八，外加各类奖金补贴。
右边，我的银行卡到账：四千五、四千五，四千五。
六年，一格不变。
财务总监指着中间一栏："问题在这。"
"所有薪资没有直接进林晚的卡，都先经过一个\'部门薪酬代发账户\'中转。"
"这个账户当年以\'方便部门统一管理\'的名义申请的。"
"唯一操作人——陈铭。"
方总的脸一寸一寸铁青下去。
"六年，实发和到账差多少？"
财务总监按了按计算器，声音都变了。
"累计......一百九十七万。"
一百九十七万。
我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嗡的一声。
我吃白水煮蛋的六年。
凌晨录单的六年。
随两百份子钱被全部门笑话的六年。
一百九十七万，从我卡上流过，我一分没摸到。
"他用主管权限截留，"财务总监说，
"再从中转账户给你转四千五，备注做成\'工资\'。"
"你的网银是他设的密码，短信提醒被他关了，你只能看到到账那一笔。"
方总站起来，绕过桌子，在我面前站定。
这个昨晚当众骂我的男人，深深弯了一下腰。
"林晚，对不起。"
"昨天那顿饭，我骂错了人。"
我鼻子一酸，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方总，现在道歉没用。"我说，"我要钱回来，我要他付代价。"
"会的。"方总眼里全是冷光，"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但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他一旦察觉，转移资产、删记录，我们就被动了。"
"今天起，代发账户的出账权限冻结。"
"审计立案，先查这一百九十七万花到哪去了。"
"你回去，装什么都不知道，能做到吗？"
我想起昨晚陈铭那句"家丑别外扬"。
想起他抢着买酒时那副仓皇。
"能。"我说，"我陪他演了六年，不差这几天。"
下午，财务把初步的资金流向摆了出来。
中转账户近一年的大额消费：
某轻奢品牌，女包，四万二。
某公寓月租，一万一，租了十四个月。
一块女表，五万八。
还有一笔——两张海岛机票，双人往返。
财务总监把订单截图放大。
"入住人和同行人的名字，都查到了。"
方总看了一眼，抬头看我，神色古怪。
"林晚，你自己看。"
我凑过去。
同行人姓名那一栏，三个字。
苏茵茵。
我亲手带教的实习生。
我用挤出来的菜钱请她吃过饭的实习生。
昨晚软声软气说"晚姐最大方了"的实习生。
戴着五万八的表，坐在我男友旁边，看我为两万块当众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