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腿上的血凝固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我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膝盖青紫一片,肿得老高。
顾不上疼,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接着,打开衣柜,拉出行李箱。
衣服刚塞进去几件,手碰到了柜子角落的一个盒子。
一枚款式简单,打磨得格外温润的银戒,静静躺在里面的。
那是我和陈恪礼相恋第一年,他亲手为我打的。
那年,他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与陈家决裂。
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回来手上全是茧子和血泡。
为了这枚戒指,他在银饰店泡了整整三天,手上被工具划了好几道口子,疤痕到现在都还在。
递给我的时候,他手指上缠着创可贴,我哭得不行,骂他傻。
他凑过来,轻轻吻掉我眼角的泪珠,眸**人。
“哭什么,为你做什么都值。”
“我的久久,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
我攥着那枚银戒,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身体蜷缩成团,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不知道哭了多久,嗓子沙哑,眼睛肿得睁不开。
我把银戒放了回去,拉上行李箱离开。
夜深了,空中悬着一弯冷月,清辉薄得像一层霜。
走了两条街,才看到一家酒店。
前台像看脏东西一样看我,不耐烦地拒绝。
我愣在原地,手机上明明显示有空房。
她语气刻薄,差点就要拿扫帚赶我:
“满房了听不懂吗,耳朵聋了还是脑子有问题?”
“就你这种小三也配进我们酒店?浑身脏兮兮的,别把病传染给其他客人。”
“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看见你就恶心。”
又补了一句,“整个港城,谁敢让小三住。”
她说完,转过身跟旁边的同事嘀咕:“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当小三。”
我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陈恪礼。
闹到这般地步,连容身之处都不肯给我留。
我拖着箱子,夜风吹过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手机响了,是婚庆公司。
“安久**,下个星期的婚礼——”
“取消。”
“啊?”
我无力阖上双眼,脑子里过往种种甜蜜闪过,最后定格在陈恪礼嫌恶的眉眼。
“换人。”
“什么?”
“新娘换人,换成我的伴娘云念念,她存过电话。”
“安**,您确定——”
“按我说的做。”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之前您说的那个外派出国的机会,还作数吗?”
“作数,但你之前不是说要结婚,想稳定一点吗?”
我沉默片刻,对方像明白什么,说了句我来安排。
末了,我抬头看了眼天。
那弯冷月还在孤悬,光色淡得发寒。
这座城市,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拖着行李箱刚走出几步,三个黑影从巷子里冒出来。
“美女,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我往后退却碰到墙,仓皇点开手机,拨出紧急联系人。
陈恪礼的名字跳出来。
响了一声,两声。
第三声时,被挂断了。
又拨了一次。
直接是忙音,他把我拉黑了。
我害怕地全身发抖。
“哟,打电话叫人啊?”黄毛笑着凑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腿上。
路灯底下,血从裤管渗出来,顺着流,地上已经一小摊了。
“我擦,她腿上全是血,是不是有什么脏病啊?”
“走走走,别碰她!”
三个人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跑了。
脚步声渐远,**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有血从身下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