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鳞全本章节在线阅读大结局

发表时间:2026-10-17 10:2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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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纹之人雨水敲打着博物馆巨大的落地窗,留下蜿蜒的水痕。修复室内,

惨白的无影灯下,陈鳞正俯身在工作台前。他戴着特制的黑色细纱手套,

指尖隔着薄薄的织物,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一尊刚出土的青铜觚表面的泥锈。手套是必需品,

对他而言,更是隔绝外界异样目光的屏障——他天生没有指纹,

十指光滑得如同打磨过的玉石。这异于常人的特征,让他从小就被贴上了“怪人”的标签。

“陈鳞,还没走?”隔壁实验室的同事探头进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这鬼天气,路上小心点。”同事的目光在他戴着的手套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快了,处理完这个点就收工。”陈鳞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他早已习惯这种若有若无的打量。工作台角落的台灯,将他专注的侧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显得格外孤寂。青铜觚的腹部,一处严重的锈蚀区域下,似乎掩盖着什么。

陈鳞用最细的竹签,配合着特制的软化剂,一点一点剥离着顽固的矿化物。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竹签刮擦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淅沥的雨声。终于,

一小片不同于铜绿的青色显露出来。它薄如蝉翼,边缘不规则,嵌在铜锈深处,质地温润,

泛着幽微的光泽,像是某种玉石的碎片。陈鳞放下竹签,拿起镊子。

金属镊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屏住呼吸,镊子尖端极其谨慎地触碰向那片青色的薄片边缘。

就在接触的刹那——“砰!哗啦——!”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毫无征兆地炸响!修复室内,

乃至外面展厅里,所有的玻璃展柜在同一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轰然粉碎!

晶莹的碎片如同失控的冰雹,向四面八方激射!警报器尖锐地嘶鸣起来,

瞬间撕裂了博物馆的宁静。陈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后仰,心脏狂跳。

他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脸,手套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几道口子。混乱中,他低头看向工作台,

那片青色的薄片竟在微微震颤,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种强烈的、从未有过的冲动攫住了他。

鬼使神差地,他脱掉了破损的手套,伸出那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的食指,

直接触碰向那片青色薄片。指尖与薄片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刺入掌心!

那痛感如此尖锐、滚烫,仿佛烧红的烙铁直接按进了血肉,

又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骨头缝里搅动。陈鳞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疼痛!自出生起,

他的身体对痛觉就异常迟钝,甚至可以说麻木,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痛”是什么滋味。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片青色的薄片,

如同投入水面的墨滴,竟在他的注视下,迅速“融化”,化作一道流动的青光,

顺着他触碰的指尖,钻了进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凉滑腻的异物感,

沿着手臂的血管脉络,一路向上游走,最终盘踞在他的左手掌心深处,

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凸起。剧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灼热感在掌心脉动。

陈鳞摊开左手,掌心皮肤光滑依旧,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那残留的、深入骨髓的痛楚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修复室一片狼藉,玻璃碎片铺满了地面,警报声还在持续。

同事们惊恐的叫喊声和奔跑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怎么回事?”“天啊!玻璃全碎了!

”“快检查文物有没有受损!”陈鳞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又抬头望向工作台上那尊青铜觚。

觚腹处,那个嵌着青色薄片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掌心的灼热,无声地证明着那个异物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混乱的现场处理持续了很久。

安保人员封锁了区域,馆领导匆匆赶来,技术人员检查着监控(奇怪的是,

靠近修复室的几个关键摄像头恰好在那几秒出现了短暂的雪花干扰)。

初步结论是某种罕见的、大范围的应力共振导致玻璃自爆,属于极小概率的意外事件。

那片消失的“汉代玉饰残片”(这是陈鳞在混乱中唯一能给出的模糊解释),

被暂时记录为在爆炸中碎裂飞溅,难以寻回。

没有人将这场灾难与陈鳞那个微小的动作联系起来。他沉默地配合着调查,

掌心那奇异的灼热感始终未曾消退,像一颗埋进血肉的种子。深夜,

陈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狭小的公寓。窗外,雨还在下,

城市霓虹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晕染开模糊的光斑。他草草洗漱,倒在床上。

掌心那异物感依旧清晰,带着微弱的脉动,提醒着他白天的遭遇。

身体的疲惫很快将他拖入黑暗。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他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断下沉。

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裹着他,巨大的水压挤压着胸腔。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下方,

极深极深的地方,有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在闪烁。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渐渐地,

一个庞大得无法想象的轮廓在深海中显现。它蜿蜒盘踞,如同亘古的山脉,

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青光。那是一只……龙?陈鳞无法思考,

只能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巨大的龙首缓缓抬起,

两点如同燃烧星辰般的金色竖瞳,穿透重重黑暗,直直地“望”向了他。窒息感骤然加剧!

陈鳞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天光微熹,雨已经停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左手,掌心那异物的灼热感,似乎比入睡前更加清晰、更加……活跃了。

第二章异兽现形掌心那团异物般的灼热感,成了陈鳞身体里一个无法忽视的锚点。

它不再仅仅是入睡前或惊醒时的脉动,而是持续不断地散发着微温,像一块嵌进血肉的暖玉,

提醒着他那场博物馆的灾难和深海龙影的梦境绝非虚幻。白天工作时,

他不得不重新戴上那副特制的黑色细纱手套,隔绝外界的同时,

也试图隔绝掌心那越来越清晰的异物感带来的分心。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博物馆的玻璃爆裂事件被定性为罕见的应力事故,渐渐无人提起。同事们依旧客气而疏离,

目光扫过他手套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或回避。

陈鳞强迫自己专注于修复台上那件新接手的宋代瓷瓶,用细小的毛刷清理着釉面下的尘垢。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有些不对劲。起初是光线。修复室顶灯洒下的白光,

落在他眼中似乎带上了一层极淡的、不断流动的青色薄纱,让物体的边缘微微扭曲、晃动。

他以为是疲劳过度,用力眨了眨眼,那层薄纱般的青色又消失了。

但当他专注于瓷瓶上一条细微的冲线时,那青色又悄然浮现,沿着冲线的轨迹流淌,

仿佛在标记着什么。不安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他决定出去透口气,

顺便去街角的“林姨便利店”买杯咖啡。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清脆的风**响起。

老板娘林姨正背对着门口整理货架。她是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的女人,总是笑呵呵的,

对陈鳞这个常客格外照顾,知道他“手嫩”,递东西时都会特意避开他的指尖。“小林啊,

还是老样子?热美式不加糖?”林姨听到**,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

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陈鳞的心脏猛地一缩。林姨的额头两侧,

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赫然长出了两截小小的、分叉的……角?那角不过寸许长,

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类似鹿茸的质地,顶端带着嫩芽般的粉红色,

在她花白的头发间若隐若现。它们随着林姨说话的动作微微颤动,真实得令人窒息。

陈鳞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两截小角,

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是修复室灯光的影响还没消散?还是昨晚那个噩梦的后遗症?

“小林?”林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似乎察觉到了陈鳞目光的异样,

那目光并非落在她脸上,而是……聚焦在她的额角?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恐,

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用掌心慌乱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两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别看!今天咖啡算林姨请你的,你快走吧!”那声带着恳求甚至恐惧的“别看”,

像一根针扎进陈鳞的耳朵。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目光可能造成了误会。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可能眼花了,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林姨捂着头,眼神躲闪,

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陈鳞抓起柜台上的咖啡,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便利店。

冷风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寒噤。他站在路边,心脏还在狂跳,低头看着手中的咖啡杯,

杯壁传递着滚烫的温度,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底的寒意。幻觉?不,那触感太真实了,

林姨的反应也太真实了。那是什么?鹿角?林姨……是什么?他需要冷静,需要回家。

他抬手,习惯性地想拦一辆出租车。一辆熟悉的绿色出租车缓缓停在他面前。司机老周,

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也是陈鳞的老熟人。老周知道他住哪儿,每次都会给他抹掉零头,

也从不多问什么。“回博物馆宿舍?”老周从车窗探出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低沉。

陈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了个地址,疲惫地靠在后座上,闭上眼,

试图将便利店那诡异的一幕从脑海中驱散。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也许是刚才的冲击太大,

也许是掌心那持续的灼热感扰乱了心神,陈鳞忍不住再次睁开眼,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驾驶座上。老周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关节粗大,皮肤黝黑粗糙。然后,

陈鳞的瞳孔骤然收缩。老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那本该是圆钝的指甲,

此刻竟然变得又长又弯,尖端异常锐利,闪烁着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泽,如同……鹰隼的利爪!

那“指甲”随着老周换挡的动作,无意识地在皮革方向盘上刮擦,

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嘶啦”声。一股寒气从陈鳞的脚底直冲头顶。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非人的特征!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惊呼出声。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但眼角的余光却无法控制地捕捉着那双“鹰爪”的每一次动作。

老周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专注地开着车。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车内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陈鳞感到老周似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到了。

”老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车子停在博物馆员工宿舍区的路边。陈鳞掏出钱包付钱,

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他尽量不去看老周递来找零的手。当那几张零钞递过来时,

陈鳞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老周的指尖——冰冷、坚硬,带着角质层特有的粗糙感,

完全不像人类的皮肤触感。陈鳞触电般缩回手,零钞差点撒落。他低着头,

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几乎是撞开车门冲了下去。“等等!”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种急迫。陈鳞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小伙子,”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恳求,“有些东西……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别深究,

别……别盯着看。对你没好处。”陈鳞背对着出租车,身体僵硬。他没有回答,

只是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冲进了宿舍楼的大门。身后,

传来出租车引擎启动、缓缓驶离的声音。回到狭小的宿舍,陈鳞背靠着冰冷的铁门,

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便利店老板娘额头的鹿茸,出租车司机手上的鹰爪,

还有他们惊恐的“别看”和沉重的警告……这一切都清晰地告诉他,不是幻觉!

他眼中的世界,真的开始扭曲了!而这一切的源头,毫无疑问,就是他掌心那团灼热的东西!

恐惧和混乱攫住了他。他该怎么办?告诉别人?谁会相信一个“无纹怪人”看到的“怪物”?

林姨和老周的反应已经说明,他们自己也在害怕,害怕被他“看见”!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宿舍区的宁静,最终停在了……博物馆主馆的方向?

陈鳞心中警铃大作。他冲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只见博物馆主入口处,

停着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

一群穿着统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正动作迅捷地下车,

他们行动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硬感,迅速控制了出入口。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气质阴郁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面样式古朴、边缘镶嵌着青铜纹饰的圆形镜子。这些人是谁?警察?不像!

保安呢?陈鳞看到博物馆的保安队长似乎上前交涉,

但那个高瘦的中年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青铜镜。

镜面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瞬间扫过保安队长的眼睛。

保安队长脸上的疑惑和警惕瞬间凝固,随即变得一片茫然,眼神空洞,

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木然地退到了一边。

其他几个试图阻拦的保安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被青铜镜的光芒扫过之后,

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呆立原地。黑衣人们畅通无阻地涌入了博物馆大楼。

陈鳞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些人绝不是善茬!他们想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掌心那诡异的薄片,想到了昨天那场离奇的玻璃爆炸。他必须去看看!

强烈的直觉和不安驱使着他。他抓起外套,冲出宿舍,快步向主馆跑去。

主馆大厅里一片诡异的寂静。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站着,

脸上都带着和那些保安一样的茫然表情,眼神空洞,对闯入的黑衣人视若无睹。

黑衣人们两人一组,高效地在各个区域穿行,为首的高瘦男人手持青铜镜,

像一位冷酷的检阅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一个年轻的实习生似乎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壮着胆子喊道。高瘦男人目光一转,

青铜镜瞬间对准了他。冷光一闪。实习生脸上的愤怒和质问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涣散,仿佛刚才开口说话的不是他自己。

陈鳞躲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股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那面镜子……能抹去人的意识?或者记忆?就在这时,

高瘦男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陈鳞藏身的角落。陈鳞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缩回身体。

“那里有人。”高瘦男人声音冰冷,毫无起伏。两个黑衣人立刻大步向陈鳞藏身的拐角走来。

陈鳞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不能坐以待毙!他猛地转身,想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逃走。“站住!

”一个黑衣人厉声喝道,加快了脚步。陈鳞冲进消防通道,沿着楼梯向下狂奔。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如同擂鼓般敲打在他的心上。他冲出消防门,

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是隔壁实验室的同事,那个昨天还探头问他“还没走”的张工。

“张工!快跑!后面有……”陈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然而,

张工的反应却让他如坠冰窟。张工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陌生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眉头紧锁,语气疏离而警惕:“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工作区域,

闲杂人等禁止入内!”那眼神,那语气,和昨天那个虽然疏离但至少认识他的同事判若两人!

仿佛陈鳞这个人,从未在他的记忆中存在过!陈鳞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猛地回头,

只见那两个黑衣人已经追出了消防门,其中一人正举起一个类似相机的小型设备,

镜头对准了他。“目标锁定。执行清洗程序。”一个黑衣人对着衣领处的通讯器说道。

为首的高瘦男人也出现在楼梯口,他手中的青铜镜再次举起,冰冷的镜面在昏暗的光线下,

对准了僵立当场的陈鳞。镜光,如同死神的凝视,即将落下。

第三章鳞渊之子青铜镜冰冷的反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直刺陈鳞的瞳孔。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黑衣人沉稳逼近的脚步声,

张工茫然无措的呼吸声,甚至是他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闷响。那面镜子,

能轻易抹去一个人的存在,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不能照到!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陈鳞脑中炸开,压倒了所有恐惧。就在镜光即将笼罩他全身的刹那,

他猛地向侧面扑倒,身体狠狠撞在消防通道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镜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片诡异的、仿佛被漂白过的光斑。

剧痛从撞击处传来,但陈鳞顾不上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用尽全身力气冲向消防通道的另一端——那扇通往博物馆后巷的紧急出口。

身后传来高瘦男人冰冷的声音:“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沉重的消防门被陈鳞用肩膀撞开,

刺眼的午后阳光和嘈杂的城市噪音瞬间涌入。他踉跄着冲进狭窄的后巷,

浓重的垃圾酸腐味和汽车尾气混合着涌入鼻腔。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向前跑,

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慌不择路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巷子七拐八绕,如同迷宫。

陈鳞的肺部火烧火燎,汗水浸透了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掌心的异物感从未如此强烈,

那团灼热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他狂奔的心跳而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有根针在里面搅动。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记得翻过一道矮墙,

穿过一片堆满废弃建材的空地,最后,一头扎进了一片浓烈的、难以形容的气味里。

那是一种混合了发酵饲料、动物粪便、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温热气息。

巨大的、低沉的哼唧声和呼噜声此起彼伏,形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陈鳞扶着膝盖,

大口喘着粗气,抬头望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规模不小的养猪场边缘。

几排长长的、低矮的砖瓦房舍排列在眼前,铁栅栏后面是攒动的猪头。

这里……是城郊结合部?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陈鳞茫然四顾,试图辨认方向,

但剧烈的奔跑和持续的恐慌让他头晕目眩。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养猪场的方向而来!是追兵!

陈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离他最近的一间猪舍。

那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的猪叫声最为响亮。没有时间犹豫了!他咬咬牙,

强忍着掌心传来的阵阵刺痛和全身的酸痛,猛地推开木门,闪身钻了进去,又迅速将门掩上,

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猪舍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气味和蒸腾的热气。

几十头肥硕的白猪挤在围栏里,对闯入者投来好奇或漠然的目光。陈鳞背靠着粗糙的木门,

心脏狂跳,耳朵紧贴着门板,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在猪舍外停了下来。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喂!看到有人跑进来没有?一个男的,

二十多岁,穿灰色外套!”紧接着,一个温和敦厚,

甚至带着点憨厚笑意的声音回应道:“哎哟,几位老板,找人啊?没瞧见啊。

我这猪场臭烘烘的,除了我和这些猪,哪有人愿意进来?您几位这是……”“少废话!

有没有可疑的人跑进来?”粗犷的声音打断道,语气不善。“真没有!我这地方,

除了送饲料的老王,十天半月都没外人来。您几位要不信,自己进去瞅瞅?

就是这味儿……嘿嘿,怕熏着您。”敦厚的声音依旧陪着笑,

但话语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实在。外面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犹豫。

浓烈的气味和猪舍里嘈杂的环境显然让黑衣人有些不适。片刻后,引擎声再次响起,

伴随着一句模糊的“去别处搜”,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

陈鳞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双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汗水混着灰尘,

在他脸上留下道道污痕。他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吱呀”一声,

猪舍的木门被完全推开。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那是个身材矮壮敦实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泥点的蓝色工装裤和胶鞋,圆脸,肤色黝黑,

头发有些稀疏,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朴实痕迹。他手里拎着一个半空的饲料桶,

正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瘫坐在地的陈鳞。“小伙子,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和刚才在外面应付黑衣人时一样,温和敦厚,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摔着了?看你这一身汗,脸色也不太好。”陈鳞警惕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经历了便利店、出租车和博物馆的诡异事件,他对任何陌生人都充满了戒备。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右臂刚才撞在栏杆上的地方疼得厉害,使不上力。“别动别动,

”男人见状,放下饲料桶,快步走了进来。他蹲下身,动作出奇地轻快灵活,

与那敦实的身材有些反差。他伸出手,似乎想查看陈鳞的手臂。陈鳞下意识地想躲开,

但男人的动作更快。当那只粗糙、沾着些许饲料粉末的手即将碰到陈鳞的右臂时,

陈鳞的瞳孔猛地一缩!在昏暗的光线下,他清晰地看到,男人伸出的那只手,五指异常粗短,

指甲厚实而弯曲,呈现出一种角质层特有的、类似某种大型动物蹄甲的黄褐色光泽!

这绝非人类的手!“别看!”陈鳞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惊惧的颤抖,

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这句话,和便利店林姨、出租车老周警告他时如出一辙!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他脸上那憨厚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没有收回手,

也没有像林姨那样惊慌失措地遮掩,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目光落在陈鳞脸上,

带着一种洞悉的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你看见了,对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刻意伪装那份憨厚,反而透出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

“看见了我这双不像人的手。”陈鳞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他死死盯着对方,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恐惧和混乱再次攫住了他。又一个!又一个非人的存在!而且,

这个人似乎并不像林姨和老周那样害怕被他“看见”?男人叹了口气,

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重量。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猪舍角落的一个水龙头旁,

拧开水阀,哗哗的水流冲洗着他那双异于常人的手。水流声中,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别怕,小伙子。我和外面那些追你的人不是一伙的。我叫朱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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