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叔情况比你严重,他把我养到这么大,我不能不管他。”
沈清舒抬起头,忽然打断:“陆久安,你这话我听了八百遍了,你能闭嘴吗?”
灯没有开,但她还是能看清陆久安的错愕。
结婚五年,她一直很体贴顺从,陆久安也一直喜欢她的温柔。
但她身体现在很痛,真的很想撒口气。
她干脆撕破了脸,一字一句轻嘲:“陆久安,你惦记着苏家的恩情,但你能不能也对我讲点道理,讲点公平?”
“你把我的救命药给了别人,就等于逼我去死。”
“事情你都做了,何必还在我面前说这些,难道你要了我的命,还希望我附和一句,你做的对吗?”
客厅里彻底死寂,只听得窗外的风把树枝吹得啪啪响。
沈清舒低下头,把那瓶维生素推回去。
“既然没有把我的命放在心里,”她的声音很轻,“就不要为了让你自己好受,拿这个东西恶心我。”
陆久安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
陆久安胸口起伏了两下,嗓音冷沉开口——
“苏玫说得也对,你就是太要强了,连用药也要争着第一个用。”
陆久安看着是真的被沈清舒气狠了,刚回来又匆匆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沈清舒一个人。
沈清舒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输液留下的胶布痕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沈清舒又一个人去了医院化疗。
化疗药水一滴一滴地进入她的身体。
第一个小时还算平静。
第二个小时开始,恶心的感觉上来了。
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恶心,从胃的最深处翻涌上来,像有一只手伸进她的喉咙里搅。
化疗结束,沈清舒吐得满嘴的血腥。
她刚被卫生员扶着躺上病床,陆久安就推门进来了。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看了一秒,然后把手中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苏玫特意给你煲的排骨汤,苏叔叔身体不适又住院了,苏玫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去帮个忙。””
“你难受就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沈清舒做了化疗,身体疼得还说不出话,只敷衍点了点头。
但她知道,陆久安一走就不会回来了。
果然,一直等到下午,等到沈清舒回了家,陆久安都没露脸。
直到傍晚,沈清舒等来了陆久安的警卫员。
警卫员给她送了一个军绿色的饭盒。
“嫂子,团长让我送来的。”
沈清舒接过来,打开饭盒,里面是红烧肉和米饭。
油汪汪的红烧肉,肥瘦相间,五花三层,酱色的肉汁浸透了下面的白米饭。
沈清舒看了一眼,胃里就开始翻涌。
化疗后她根本吃不下油腻的东西,别说吃,光是看见油星就会吐。
她盯着那碗红烧肉看了几秒,然后把饭盒盖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