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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玉米堆上,噼啪响。
晒场上,马路上,全是各家各户摊开的玉米。
金黄的玉米粒被雨水一冲,立刻变成了深褐色。
“抢粮啊!”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全村人冲进雨里。
男人拿扫帚往袋子里扫。
女人拽着编织袋往家里拖。
老人站在雨里急得直哭。
“我的玉米啊!”
雨太大了。
眼睛都睁不开。
麻袋刚扎好口,又被雨淋透了。
有人滑倒在泥里,爬起来接着扫。
孩子在旁边哭。
大人骂。
狗叫。
乱成一锅粥。
李大宝站在自家门口。
看着院子里那堆玉米被雨浇着,呆若木鸡。
李大娘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哭。
“天杀的雨啊!”
“这可怎么活啊?”
没有人理她们。
所有人都在拼命抢自己家的粮。
可雨太大了。
能抢回来的,十成里不到一成。
剩下的,全泡在水里。
有人一**坐在泥里,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
“一年的血汗啊!”
旁边一个老头,蹲在路边捧着一把玉米,手直抖。
“作孽啊!”
“这是报应啊!”
一个妇女拽着袋子跑过,哭着喊。
“快扫!能抢多少是多少!”
可雨像泼水一样往下浇。
刚扫进袋子的玉米,又从袋子缝里往外冒水。
有人急得直跺脚。
“早知道听陈师傅的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抢回来的玉米只能堆在堂屋里。
用风扇吹,用布盖。
但谁都知道。
被雨水泡过的玉米,堆在那里三两天不烘干。
里头捂热了,结了块,长了绿毛。
神仙也救不回来。
大人叫,孩子哭,狗在雨里乱串。
整个东山村乱成了一团麻。
而此时的西岭村。
六点之前,所有玉米已经全部烘干入仓。
晒场上干干净净,一粒粮食都没剩下。
村委会大院里摆了十几桌。
桌上摆着鸡、鱼、白酒。
老支书端着碗站起来。
“今天这顿,我请!”
“这次全靠陈师傅和各地来的师傅们!”
“我代表西岭村,谢谢大家!”
满堂叫好。
一个从邻市赶来的师傅举杯。
“老支书客气了!”
“陈兄弟一个电话,我们能不来吗?”
“东山村那点事,群里都传遍了。”
“我们又不是大冤种,当然要和靠谱的人合作!”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老支书,这雨下得可真不小。”
老支书啐了一口。
“活该!”
“隔壁东山村,今天晚上有好戏看了!”
旁边一个村民接话。
“早就听说他们村把陈师傅讹了一顿。”
“现在好了,没人去给他们烘干。”
“活该被淋!”
还有人说了他们被吴老板欺骗的事。
大家笑得更欢乐了。
“骗子对骗子,这是以毒攻毒啊!”
我看出东山村和西岭村矛盾很深。
就问老支书有什么源源?
老支书喝了口酒,哼了一声。
“两村挨着,我们西岭村和他们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前几年争水源地。”
“他们村在上游,地势高。”
“说截就把河水截了,不让我们灌溉。”
“我们去说理,他们还动手打人。”
“最后闹到乡里,才勉强解决。”
“这帮人,就是占便宜没够!”
桌上人都点头。
“就是,太不是东西了。”
“这下遭报应了吧?”
“几千吨玉米,全得捂霉!”
“让他们截水!让他们讹人!”
“老天有眼!”
窗外还在下雨。
西岭村的大院里热热闹闹,杯盘交错。
而东山村,鸡飞狗跳。
哭嚎喊叫,一片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