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阿娘死了他却后悔了,这后悔贱如草芥。
不值一提。
宋煊明拱手示礼:“岳丈。”
宋父抬眸,却看向宋云琴,见她的脖颈空荡,眸色僵住。
宋云琴刻意避开他视线,自顾自地走到阿娘的坟前,将糕点一一摆在坟前。
身后,秦轩明情真意切地劝说宋父:“岳丈,岳母已逝多年,您何不再续一房,以解哀思愁肠呐?听说您在春风阁有一红颜……”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宋父拽住手腕,痛心劝道。
“王爷,明年今日哭得人可就是你,阿琴要跟她阿娘一样彻底消失了!”
秦轩明脸色骤然一变,一双凤目黑沉下来,面若修罗。
“岳丈慎言,诅咒本王的王妃乃大罪!”
“本王不会同你一般一边哄骗岳母,一边又同春风阁的贱籍女子颠鸾倒凤。本王对阿琴之心日月可鉴!”
宋煊明说得情真意切,宋云琴一颗心却寸寸凉透。
阿娘说得对,越是看似深情的男人越会表演,演着演着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宋父欠身拱手赔礼:“王爷,是下臣失言了。”
说罢,他直起身来,看向宋云琴的双眸渐渐泛起红来。
“阿琴,你脖颈上的吊坠去哪了。你阿娘同我说过,若是吊坠毁损,人便会消香玉陨……”
没让他说完,宋云琴沉声打断:“阿娘喜静,活着时不得安宁,为何死后的安宁您也不愿给她?”
这话刺哑了宋父。
他满眼凄然,默了半晌后。
沙哑着声音说:“阿琴,我知道你怨我。爹自己何尝不是每天活在悔恨里呢,爹现在已经失去你娘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只求你好好活着……”
一旁的秦轩明听着心中陡然升起不安,干脆将宋云琴搂进怀里:“岳丈,阿琴自当会好好活着,如岳母所愿喜乐安康,长命百岁!”
宋云琴嘲弄一笑,推开他,径直上了马车。
分明宋云琴的冷淡疏离是对宋父,可秦轩明却止不住地慌乱。
阿琴恨她爹滥情害死了她阿娘,多年以来,她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肯给。
若是知晓他……
宋煊明不敢多想,忙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阿琴,咱们去趟朝门寺吧。”
他要去朝门寺求个安稳。
宋云琴冷睨着他眸里的慌乱和无措,淡淡笑道:“王爷好像很慌,在慌什么呢?”
“只要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王爷跟我说的,可是忘了?”
是啊,他们早于佛前立下誓言。
阿琴不会离开自己,他们会相守白头,恩爱一生。
“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秦轩明喃喃自语点头,又将宋云琴冰冷的手握在掌心:“阿琴说的是。”
说话时,他直凝着她脸,见她神色依旧淡淡,这才压下了慌张。
他不是宋父那般的蠢货。
他将温雪儿藏得极其隐秘。
安置她的宅子选在街市,更是由小厮出面购买。
他也出言警告过,若闹到阿琴面前,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妻只会有阿琴一人。
这般想着,宋煊明心中不安渐渐褪去,一路紧握住宋云琴的手。
车门经过安置温雪儿的宅院时,宋云琴突然喊停了马车。
正要下车时,秦轩明慌张拽住她的手:“阿琴,为何要停在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