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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被冤入狱,未婚夫却为护青梅拖延案情。
我求告无门,在路上却听到父亲在狱中死于鼠疫的噩耗。
母亲接受不了打击,上吊自尽。
寒冬腊月,准婆母嫌晦气将我赶了出去。
我跪在地上,头插草标,想为父母换一份裹尸的棺椁。
周围百姓厉声嘲讽。
“搜刮民脂民膏的蛀虫,曝尸荒野才活该呢。”
我双目赤红。
“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那人冷笑。
“谁不知大理寺卿谢之远从无错案,**,根本配不上谢大人。”
“砰”
群情激愤,不知谁丢下一块石头正中我额头,血哗的流出来。
我摇摇欲坠,眼前越来越黑。
恍惚间,一块蟠龙玉佩被放到我手里。
“卖给我了,可要珍重自己。”
…
“谢哥哥,李砚初醒了!”
我睁开眼,就见秦相宜依旧一副男装打扮,亲昵的拽着谢之远的袖子。
谢之远放下卷宗站起身,薄唇微抿。
“我会帮你父亲昭雪。”
我惨然一笑。
“真是好大的恩典。”
明明上周我父亲清白的证据就已经齐全,他却说:
“若你父亲出狱,舆论会对秦家不利,秦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
可我知道他不是为了秦家,他向来事事秉礼守度,唯有一个软肋。
青梅秦相宜。
唯有她,能让他在百忙中抽出空去郊外放风筝,能外出查案时记得给她带桃花糕。
我本安慰自己他把她当妹妹,可如今,血淋淋的真相掀开了我的自欺欺人。
“李砚初,你何必说话带刺。”
“谢哥哥近日在大理寺查案人都忙瘦了,回来就四处找你,你该体谅他啊。”
我面白如纸,自嘲一笑。
体谅?
整整三天,我父母尸骨未寒,他却和秦相宜在大理寺日夜相伴。
现在秦家昭雪,我父母却惨死。
他眷顾天下百姓,他护着秦相宜,那我呢?
心中突然涌出细密的痛苦和不甘。
“好啊,如果你父母也惨死,我就体谅他。”
“李砚初!”谢之远蹙眉,声音很冷。
“你是疯魔了。”
“哈。”我惨然一笑,眼底却涌上泪意。
果然,只要遇到秦相宜的事,他一定会开口维护。
而我呢,父母双亡,已被抄家,我卖了自己才让父母入土为安,他却没有一句安慰。
挣扎着起身,我拿出笔墨,一字一句写下。
“退婚书。”
谢之远瞥见,脸上寒霜密布。
秦相宜也瘪瘪嘴。
“别装了,谁不知道你费尽心思才和谢哥哥订婚。”
“你们这些闺阁女子真是矫情,为了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脸都不要了。”
谢之远神色稍缓,语气却依旧冷硬。
“大理寺还有上百卷宗,我没有精力理会这些小女儿私情。”
他们相携离去,我胸口一窒,墨在纸上晕开,留下不堪的黑印。
三年前,我上街时被几个流氓堵住,是他救了我。
我陷进他清隽正气的眉眼里,好友却摇摇头。
“这谢大人是个好官,可却不会是个好夫君,一板一眼,石头一样。”
“砚初,冰都有可能被捂化,石头却没有心啊。”
我却不信,日日想办法能与他相遇。
他爱护百姓,我也随他施粥捐钱,他工作辛苦,我学熬补汤烫坏了手,他喜欢好墨,我远赴徽州去寻。
京城疯传李家大**不守妇道,可他竟说。
“赤诚之心,难能可贵。”
我焉能不心动。
时日久了,他竟也真能和我多说几句话。
直到一次上街,有恶徒纵马,我本能的救下路中一个幼童。
那天他匆匆跑来,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
语气也带着动容惊惧。
“下次不可了。”
也是那日,他认清了自己的心,亲自上门送了婚书。
我以为我守得云开,到现在我才醒悟。
他是个好官,也会是个好夫君。
但他的心不属于我。
我得到的,只是一块空心的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