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三版方案,前两版她摇头。
第三版我改了一个思路:不做“设计感“,做“她本来就想住在这里“的感觉。
业主看完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就你了。“
那个项目做完之后,业主介绍了三个朋友过来。
姜赫请我吃了一顿火锅,席间说:“苏年,你是那种被耽误的人。“
我夹了一块毛肚没说话。
试用期结束那天,他给我涨到一万五,外加项目提成。
我开始有了自己的客户。
六个月后,我拿下了杭城一家精品民宿的整体设计。
那家民宿后来被一个旅游博主拍了短视频,播放量三百多万,评论区全在问“这是谁设计的“。
我的名字第一次被人知道。
不是“陆总的老公“,不是“陆珊的丈夫“。
是苏年。
离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我没回老家。
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说项目忙走不开。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你过得好就行。“
年三十那晚,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煮了碗面,开着电视听声响。
乔岸视频过来,身后是一大桌子菜和吵吵闹闹的亲戚。
“你一个人过年?“
“还有一碗面陪我。“
“苏年你——“
“别说了,我挺好的,真的。“
他看着屏幕里的我,忽然压低声音:“陆珊今天去你爸家了。提了一大堆年货。“
我端面的手顿了一下。
“你爸没让她进门,东西搁楼道了。“
“哦。“
“她问你爸你在哪,你爸说不知道。“
我没接话。
“苏年,你真不打算告诉她为什么吗?“
“没必要。“
“可是——“
“乔岸,过年呢,别说这些。“
挂了视频,面已经坨了。
我倒掉面汤的时候,突然想起去年这时候。
陆珊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三菜一汤,做得不好看但特别实在。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她端菜出来,路过弯腰亲了下我头顶。
“老公,吃饭了。“
我使劲眨了眨眼,把碗放进水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年后回到工作室,姜赫甩了一份文件给我。
“看看这个。城西那片旧厂房改造项目,甲方在招设计团队。“
“多大体量?“
“整片园区,七栋楼,预算三千万。我们这种小工作室按理够不着,但甲方说这轮先看方案再看公司规模。“
“投不投?“
“你觉得呢?“
我打开文件看了五分钟。
“投。“
这个项目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转折点。
我带着团队驻场两周,把每栋楼的结构、采光、动线都摸了一遍。方案做了两个月,推翻重来了四次。
最终提案那天,会议室里坐了八家公司的设计总监。
我是唯一一个没有“总监“头衔的人。
甲方代表翻完我的方案册,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公司一共几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