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成祭品后，我成了国师免费阅读全文，主角陈寻甲胄真陆危小说
1火把上的松脂噼啪炸开，热浪扭曲了祭坛上方的空气。沈鱼睁开眼的第一秒，
闻到的就是这股焦味。第二秒，她看清了脚下的柴堆、头顶的夜空、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以及最前排那个穿着杏黄常服、面容清俊的年轻男人。记忆像潮水一样灌进来。原主叫沈鱼，
安平县主，父母双亡，自幼被太子府“照拂”长大。今夜是钦天监择定的祭天吉时，
太子谢淮亲自送她上祭坛，说是“为天下苍生，委屈县主了”。——翻译成人话：烧死她，
平息所谓的天灾。沈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素白祭服，
又看了看台下已经开始念祭文的礼官，再看了看太子那张写满“悲悯”的脸。原主的记忆里，
这个男人前天还握着她的手说“鱼妹别怕，我会想办法”，昨天就定下了献祭名单。“沈鱼，
莫要怨恨。”谢淮在台下开口，声音清朗，足够周围官员都听见，“今岁天灾不断，
钦天监言需以贵女祭天。你是县主，享朝廷俸禄，当为万民表率。”台下有人点头，
有人叹气，有人别过脸去。沈鱼没哭，没喊“太子救我”，也没骂“谢淮你个王八蛋”。
她在原主混乱的记忆里飞快翻找——三天前，原主在城外破庙救了个重伤老道士，
老道士临死塞给她一块铜令牌，说了句“拿着它，能保一命”就咽气了。
原主吓得把令牌藏进袖袋，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就被太子府的人“请”了回来。
令牌现在还在她袖袋里。火把又近了一支。沈鱼听见礼官喊“点火”，
听见柴堆底下开始冒烟。她不再犹豫，挣动被绑的双手，
硬是从袖袋里勾出了那块巴掌大的铜牌，举过头顶。“国师府办案。”她声音不大，
但祭坛上下都安静了。火把停在半空，礼官的祭文卡在喉咙里。“祭坛之下埋着的东西，
”沈鱼盯着台下脸色骤变的谢淮，一字一字说，“你们确定要烧？
”监祭官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太子的人，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她呵斥：“大胆！
国师府空置三年，哪来的办案人！这妖女伪造令牌，意图搅乱祭天——”“真假，
挖开看看就知道了。”沈鱼打断他，手举得稳稳的，“祭坛正下方三尺，埋着三百副甲胄。
监祭官大人，您要烧了我，这案子国师府记在谁头上？您？还是太子殿下？
”“三百副甲胄”五个字一出口，谢淮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那批甲胄是他三个月前派人连夜埋进去的，用祭坛做掩护，神不知鬼不觉。
可这个即将被烧死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她哪来的令牌？
国师府明明已经空了三年——“妖言惑众！”谢淮提高声音，试图压住场子，“来人，
继续行刑！”“殿下急什么。”沈鱼笑了一下，举着令牌转向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和官员，
“诸位都听见了，太子殿下要烧我。可这块令牌上刻着‘如吾亲至’四个字。今日烧了我，
明日国师府查下来，在座各位，谁担得起‘毁国师府办案、焚杀办案人’的罪名？
”台下骚动起来。有官员开始往后缩，监祭官额头冒汗，连举火把的兵卒都犹豫了。
国师府虽然空了三年，但先帝朝老国师余威犹在，朝中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在少数，
谁也不想沾上“毁国师府”的边。“挖。”沈鱼趁热打铁，看着监祭官，“你挖，挖出东西，
太子的事跟你无关。你不挖，这案子你就是同谋。选一个。”监祭官看看她，又看看太子，
一咬牙：“挖！来人，给我挖！”“周崇！”谢淮厉声喊太子府长史，“拦住他们！”晚了。
几个兵卒已经抄起铁锹铲向祭坛底部的夯土。第一锹下去，就听见“铛”的一声，
铁器碰铁器，火星四溅。第二锹、第三锹，土层下面露出黑漆漆的铁甲边缘，
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三百副甲胄。一副不少。全场死寂。谢淮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私藏甲胄，按律等同谋逆，太子也不例外。“太子殿下。
”沈鱼站在祭坛上，火把的光照着她半边脸，
她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刚才还说要“为天下苍生委屈她”的男人，轻声说，“您刚才说委屈我。
现在，轮到我看看谁委屈。”禁军统领再蠢也知道该站哪边了，一挥手，
甲士上前把谢淮围住。谢淮被押走时回头看了沈鱼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怨毒，
还有一丝她暂时读不懂的东西。他没喊冤，也没求饶，只是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令牌。
沈鱼一直举着令牌，直到谢淮被押出人群，才慢慢放下来。手心全是汗，胳膊酸得发抖。
她面上镇定，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她赌赢了，可她根本不知道那老道士是谁，
也不知道令牌背后站着什么人。她只知道，“国师府”三个字，今夜压住了场。
“县主……”监祭官凑过来，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您看这现场……”“封存。
”沈鱼从祭坛上下来，腿有点软，但声音端得稳稳的，“甲胄一副不许动，账册造册，
明日送国师府。还有——”她顿了顿，“今夜在场所有人的名单，一个不漏，也送国师府。
”监祭官连声应下。沈鱼不再多话，转身往人群外走。百姓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
有人小声议论“国师府的人”“怪不得敢上祭坛”，她充耳不闻，只是攥紧袖子里的令牌，
快步离开。她得跑。趁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趁“国师府办案人”这个身份还没被拆穿。
太子倒了，**没倒，等他们回过味来找她这个“冒牌货”算账，就晚了。连夜出城，
在城外三十里的驿站歇脚时，沈鱼才第一次仔仔细细看那块令牌。
正面刻“国师府令”四个篆字，背面一行极小的楷书，她凑近油灯才看清——“持此令者，
如吾亲至。”沈鱼盯着这六个字，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她一直以为这令牌最多是个信物、凭证之类，可“如吾亲至”是什么意思？持令的人，
等于国师本人？她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再没找到别的线索。
老道士是谁、国师府现在什么情况、这令牌到底有多大的效力，她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一件事：明天天亮，京城里会传遍“国师府办案人火烧祭坛拿下太子”，
而她这个办案人，连国师府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得赶在新国师进京之前，把这事坐实。
”沈鱼吹灭油灯，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然等真国师府的人来查冒牌货，
我就是第二个谢淮。”窗外月色清冷。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谢淮被押走时那个眼神。
怨毒她懂，可那最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什么？沈鱼暂时不想了。她闭上眼，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三个月。她给自己三个月，要么把“国师府办案人”变成真的，
要么趁早跑路。远处传来驿马疾驰的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沈鱼不知道那是京城方向来的急报，也不知道急报上写着“新国师陆危楼不日入京”。
她只是本能地攥紧了令牌，沉沉睡去。而京城太子府里，
长史周崇正对着一屋子慌乱的门客拍桌子：“查！给我查那个县主的底！她背后到底是谁！
”没人答得上来。与此同时，城郊破庙里，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道士蹲在老道士咽气的那堆干草旁，捡起半块烧焦的符纸，
叹了口气：“师兄，你临死还给我找了个麻烦。”他把符纸揣进怀里，起身望向京城方向，
自言自语：“县主……倒是比我想的胆子大。”夜风吹过破庙，供桌上一盏残灯忽明忽灭。
中年道士走出庙门，月光照见他腰间一块铜牌，和沈鱼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背面没有字，
只刻了一朵小小的云纹。“三个月。”他算了算路程，“够她把太子案办成铁案吗？
”他摇摇头，消失在夜色里。2沈鱼在驿站窝了三天，没等来抓她的人，
倒等来了京城方向一拨又一拨的驿马。她不敢进城，托驿丞买了份邸报，
上头写得明明白白：太子谢淮私藏甲胄，证据确凿，已押入天牢候审。
都察院、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禁军围了太子府，周崇等一干属官全部收押。满朝上下，
一夜之间风向全变。沈鱼把邸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确认自己的名字只出现在“国师府办案人”这六个字里，没有具体身份、没有画像，
才稍稍松了口气。“姑娘，”驿丞凑过来赔笑，“您这令牌……真是国师府的？
小的在驿馆干了二十年，头回见这物件。”沈鱼把令牌往袖子里一收，
面不改色：“国师府的东西，你自然头回见。”驿丞连连点头，不敢再问。沈鱼心里清楚，
驿馆这种地方消息传得最快，她在这里多住一天，
“国师府办案人在城外驿站”的消息就可能传进京城。她得走，但走之前得想清楚下一步。
太子倒了，可太子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周崇那些人进了大牢，
保不齐哪天就有人反应过来——那个举令牌的女人根本没进过国师府，她是谁？她凭什么？
沈鱼坐在驿站后院的石阶上，把原主的记忆又翻了一遍。原主这个县主当得实在窝囊，
父母留下的封地早被太子府“代管”了，身边连个靠谱的旧仆都没有。
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老道士给的令牌，而老道士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沈鱼苦笑，
“这可太妙了。”她做了三件事。第一件，写了一份“办案手札”，
事按照国师府办案的口吻详细记下来：几时几分接报、几时几分到场、挖出何物、涉案何人。
写完按了个手印，塞进驿站寄往京城国师府的信袋里——收件人写“国师府正堂”，
寄件人写“办案人沈氏”。“寄到空衙门，谁收？”她自嘲地笑了笑，“可至少有个记录，
哪天被人查起来，我‘报备’过。”第二件，她换了身衣裳，把县主的制式衣裙收起来，
改穿普通商妇的靛蓝布衫，令牌用油纸包好贴身藏着，从驿站后门离开，
绕道回了京城外郊——原主救老道士的那座破庙。她想看看有没有线索。老道士死在那里，
或许留下什么。破庙还是那个破庙，神像塌了半边，供桌上积着灰。
沈鱼在干草堆里翻了半天，只找到半块烧焦的符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云纹。她正要丢下，
忽然发现符纸背面有一行墨迹，被火烧得只剩一半——“……危楼……”沈鱼捏着符纸琢磨，
危楼？什么危楼？是人名还是地名？老道士临死前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
她当时只顾着救人，根本没细问。现在线索断了。“算了。”她把符纸收好，“先回京。
太子倒了，太子府那些‘代管’的产业该吐出来了。原主好歹是个县主，拿回自己的封地，
至少饿不死。”第三件，她回京后第一站没去国师府，先去了安平县主府旧址。
太子府把原主赶去祭坛后，这宅子就被贴了封条。沈鱼拿着令牌往门口一站，
对守门的兵卒说：“国师府办案，这宅子解封。”兵卒一看令牌，二话不说撕了封条。
沈鱼大摇大摆走进去，发现宅子里值钱东西早被搬空了，就剩个空壳。她也不恼，
让人把门房收拾出来，铺了张床，就这么住下了。街坊四邻探头探脑，她大大方方开门见客，
逢人便说“国师府办案路过，借住几日”，既不说自己是国师府的人，也不否认。模糊。
越模糊越好。只要没人敢当面问她“你到底是不是国师府的”，她就还是。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京城里关于“祭坛反杀”的传闻越传越玄，
有说办案人是老国师关门弟子的，有说是先帝暗桩的，
最离谱的一个说办案人是老国师本人返老还童。
沈鱼听着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县主智斗太子”，喝了口茶，没吭声。然后周崇找上门了。
那天傍晚，一个戴斗笠的中年男人在县主府门口转了三圈，最后叩了叩门环。沈鱼开门一看，
乐了——太子府长史周崇，邸报上写着“收押待审”的那位，居然跑出来了。“周大人。
”沈鱼靠在门框上，“越狱？罪加一等啊。”周崇脸涨得通红，扑通一声跪下来：“县主！
沈姑娘！救命！”沈鱼没让他进门，就站在门槛上听他讲。原来**树倒猢狲散，
三司会审定了谢淮的罪，但有一批太子旧部不甘心，正四处活动想翻案。
周崇跑出来是想找“国师府办案人”求情，他打听到办案人跟沈鱼有旧，想让她牵线。
“有旧？”沈鱼忍着笑，“什么旧？”“有人说您认识国师府的人。”周崇抬头看她，
眼神里全是乞求，“只要您肯引荐，要多少钱都行。
”沈鱼看着这个半个月前还高高在上给太子出谋划策的人，此刻跪在台阶下像条丧家犬。
她心里那点原主残留的恨意翻上来，又被她压下去。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引荐可以。
”她开口，“但我要你们太子府这些年所有的账册、名册、往来信件。全部。
”周崇犹豫：“这……”“不给也行。”沈鱼作势关门，“你们自己跟三司解释去。
”“给给给！”周崇一叠声应下，“三日内送到！”沈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账册到手，**的底她就摸清了。到时候就算真国师府来查她，她手里攥着这些人的把柄，
至少能换条活路。三天后账册送到。沈鱼通宵翻了一夜，越翻越心惊。
太子这些年贪的、挪的、私下许出去的官位，密密麻麻记了三大本。翻到第三本时，
她忽然看见一个名字，出现在一笔军资的经手人栏里——“陆危楼”。沈鱼盯着这三个字，
又摸出破庙里捡的那半块符纸。符纸背面残缺的墨迹，“危楼”两个字清清楚楚。
“陆危楼……”她念叨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听过。想了半天，
一拍脑门——驿丞前几天闲聊时提过一嘴，说朝廷空降了一位新国师，先帝遗诏召回来的，
姓陆。新国师，叫陆危楼。沈鱼把符纸和账册并排放着，脑子飞快转起来。
老道士认识陆危楼，太子的人经手军资要写陆危楼的名字，
陆危楼又是先帝诏回来的新国师——这个人，八成跟老道士是一伙的。“那我这令牌，
他认不认？”她还没想明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周崇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姑娘！
出事了！新国师今日入京，第一道令就是查祭坛案！
他、他派人来传您——”沈鱼一把抓起令牌，推开窗往外看。
巷口一队国师府差役正往这边走，领头那个举着块牌子，上面写了个大大的“传”字。
“来得这么快？”沈鱼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行。正好，省得我找门路。”她拉开门，
迎着差役走过去，令牌在掌心攥出了汗。领头差役一见她，躬身行了个礼：“沈姑娘，
国师府陆大人有请。关于祭坛案，有几个问题想问您。”“带路。”沈鱼抬脚就走，
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崇，“账册收好。我要是回不来，你就等着三司找上门吧。
”周崇脸色煞白，连滚带爬把账册抱进屋里。沈鱼跟着差役穿过半条街，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让一让”。她侧身避让，一顶青帷小轿擦身而过，轿帘被风吹起一角，
露出里面坐着的灰袍道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腰间挂着一块铜牌，在日光下一闪。
沈鱼愣了一下。那铜牌跟她袖子里那块一模一样，就是背面没有字，只刻了朵云纹。
轿子很快走远了。沈鱼收回目光，跟着差役拐进国师府所在的永宁巷。巷子尽头，
三间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一块黑底金字匾——“国师府”。沈鱼站在门槛外，
抬头看了三秒，迈步走了进去。正堂上坐着一个灰袍道士，正端着茶盏吹气。听见脚步声，
他抬眼看了看沈鱼，又看了看她手里攥着的令牌，慢悠悠放下茶盏。“来了。”他说，
语气平常得像招呼邻居串门，“坐。先说说，师兄那块令牌，你从哪捡的？
”沈鱼一**坐在他对面，把令牌往桌上一拍：“你先告诉我，你师兄是谁。
”灰袍道士笑了：“我师兄，就是你救的那个老道士。先帝朝国师，姓陈，名玄清。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三年前被太子派人追杀，流落城外。他死前传讯给我，
说令牌给了一个县主，让我照看。”沈鱼脑子里嗡了一声。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冒充，
结果令牌是真的，身份是真的，
连“国师府办案人”这五个字都是真的——老道士临死把办案权塞给了她，她只是照着做了。
“你……”沈鱼嗓子有点干，“你不揭穿我？”陆危楼又端起茶盏：“揭穿你，
谁替我把太子案办完？”他抬眼看着她，“你胆子够大，时机也赶得巧。师兄用命铺的路，
你走完了最后一步。现在，我缺个在前台办事的人。”沈鱼盯着他看了半天，
忽然把茶盏往他面前一推：“满上。咱们细谈。”陆危楼给她倒了茶，
顺手从袖中抽出一份密报递过来：“谈之前先看这个。太子旧部周崇今日逃狱，
你以为他是去找你求情的？他是去找边将孙彪搬救兵的。孙彪手里三万边军，
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诛国师府妖人’。”沈鱼端茶的手一顿：“妖人？说我？
”“说我们。”陆危楼纠正她，“你那个‘祭坛反杀’传得太玄，孙彪拿你当由头起兵。
所以——”他把密报翻到背面，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串人名，“你得赶在他兵临城下之前，
把太子案办成铁案，让天下人知道孙彪保的不是太子，是他自己吞的那笔军饷。
”沈鱼看着那份名单，慢慢笑了：“巧了。周崇刚给我送了三大本账册，上头全有。
”陆危楼也笑了：“那还等什么？”窗外天色暗下来。沈鱼起身告辞时，
陆危楼忽然叫住她：“对了。师兄临终前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沈鱼摇头：“就一句‘拿着它，能保一命’，没说完就咽气了。”陆危楼神色暗了暗，
摆摆手：“去吧。明日巳时，朝堂议事，你跟我一起上殿。”沈鱼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把破庙里捡的半块符纸放在桌上：“这个，你师兄的遗物。”陆危楼拿起符纸看了看，
轻轻叹了口气，收进袖中。沈鱼走出国师府大门，夜风一吹，才发现后背衣裳全湿透了。
她攥着令牌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正堂里那盏还亮着的灯。明天上朝。
她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贪的军饷一笔一笔念出来。孙彪不是要“清君侧”吗？
她就让天下人看看，他保的到底是什么。
至于谢淮在天牢里说的那句“国师府不是好东西”——沈鱼现在有点信了，但她不在乎。
好东西坏东西，能办事就是好东西。她得先活过明天再说。3朝堂那场戏比沈鱼预想的顺利。
她站在陆危楼身后半步，
关的条目一条一条念出来：哪年哪月、拨银多少、经手何人、实际到账多少、差额去了哪里。
满朝文武听得鸦雀无声，有几个跟孙彪沾边的武将脸都绿了。皇帝坐在龙椅上，
听完只问了一句：“账册来源可靠？”陆危楼出列：“国师府办案人亲查，
太子府长史周崇亲手整理，原件在此。”他把账册呈上去，又补了一句，“孙彪起兵，
打的旗号是‘诛国师府妖人’。臣请陛下下旨，先断了他的饷，
再问他一句——他清的是君侧，还是自己的账本？”满朝哄然。
当天下午圣旨就出了京城：孙彪革职拿问，边军就地整编，军饷按账册追缴。
原本声势浩大的“清君侧”，饷道一断，三天之内跑了小一半兵。沈鱼名声彻底响了。
朝堂上那些原本看她像看“妖人”的官员，下朝后一个接一个凑过来寒暄，
话里话外都是“沈办案辛苦”“改日登门拜访”。沈鱼一概笑着打哈哈，
既不承认自己是国师府正式的人，也不否认。她越模糊，别人越不敢轻举妄动。
但名声大了也有坏处——太子旧部找上门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孙彪被拿下的第七天，
沈鱼正在县主府后院清点周崇送来的第二批账册，前院忽然有人叩门。她出去一看，
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身后跟着两个短打扮的随从，文士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笑得一脸和气。“沈办案，在下太子府旧属，姓钱，钱文益。以前管着府里几处庄子，
听说您把孙彪那事平了，特来道贺。”他把锦盒往前一递，“小小心意，给办案人压惊。
”沈鱼没接锦盒，靠在门框上打量他。钱文益，她翻账册时见过这个名字，
太子府外院管事之一，管着京郊三处皇庄的转租生意，油水厚得很。
太子倒台后这人没被收押——因为他跑得快，把经手的账目全烧了，三司查无实据，
只能放人。“钱管事。”沈鱼笑了笑，“你烧账本的事，三司不知道，我知道。
周崇给我的那三本里，有半页记着你烧的那几笔。”钱文益笑容僵了一瞬，
马上又堆上来：“沈办案说笑，那都是误会……”“是不是误会另说。”沈鱼把他让进门，
到正厅坐下，“你来找我，不是道贺这么简单吧？”钱文益四下看了看，
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太子虽然倒了，可太子旧部在朝在野还有不少人。孙彪莽撞，
坏了大计。我们商量着，想请沈办案牵个线——您跟国师府陆大人说得上话，
能不能请他高抬贵手，放我们这些人一条生路？条件您开。”沈鱼差点笑出声。放一条生路？
这帮人当初看着原主被捆上祭坛的时候，可没想过给她生路。但她没急着翻脸。
钱文益这种人，手里攥着**散落各处的暗线，比周崇有用。她得把他榨干了再扔。
“生路可以谈。”沈鱼慢条斯理地给他倒了杯茶，“但我有个条件。
你们这些人这些年经手的产业、银子、人情往来，一样不许瞒，全部给我列清楚。
什么时候清单交齐了，我什么时候跟陆大人开口。”钱文益脸上笑容淡了：“沈办案，
这清单要是交了，我们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你们现在有退路？”沈鱼反问，
“孙彪完了，三司还在查，你们手里那点东西保不住自己。给我，
我至少能拿它去跟国师府换你们的命。不给——”她站起来作势送客，“门在那边。
回去等着三司上门吧。”钱文益沉默半晌，一咬牙：“我回去跟几位老伙计商量。”“三天。
”沈鱼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清单不到位，我就当你们不想要这条生路了。
”钱文益带着人走了。沈鱼关上门，靠着门板吐了口气。
她刚才那番话一半是诈——她根本不知道陆危楼会不会同意放人，但她得先把清单弄到手。
清单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时候怎么用，看她怎么跟陆危楼谈。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两天后钱文益送来一份厚厚的手抄清单，从太子府私买的田产到送给朝官的冰敬炭敬，
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涉及官员四十余人，京官外官都有，甚至还有两个在都察院挂着职。
沈鱼连夜把清单送到国师府。陆危楼翻了一遍，眉毛挑起来：“这帮人还真敢贪。
”“怎么用？”沈鱼问他，“全交三司？”陆危楼把清单往桌上一搁：“交一半，留一半。
交出去的那半，把孙彪余党彻底摁死。留下的半——”他指了指上面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在朝里还能用。你拿着清单去跟他们谈，让他们替国师府办事，将功折罪。
”沈鱼领会了。陆危楼要借太子案立威，但国师府空了三年，手里没人可用。
这批太子旧部正好，把柄攥在手里，用起来比新人放心。“行。”她收起清单，“我去谈。
”接下来半个月，沈鱼挨个约见清单上的官员。有人吓得当场跪地求饶，
有人咬牙硬撑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也有人精明得很，一听“将功折罪”立马表忠心。
沈鱼也不为难他们，只提一个条件：国师府往后要查什么案子，他们得配合，
该递消息递消息，该放行放行。半个月谈下来，国师府多了十几个暗线，
三司那边查太子案的进度也快了一大截。沈鱼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县主府倒头就睡。
她以为日子能这么顺顺当当过下去，直到第二十天，钱文益又来了。这回他没带锦盒，
脸上也没了笑，进门就急吼吼地说：“沈办案，出事了！周崇那小子反水了！
”沈鱼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周崇从您这儿回去之后，越想越怕。
他觉得您靠不住，偷偷联系了天牢里太子的人。太子给他递了个话——”钱文益抹了把汗，
“说天牢底下有条密道，能通到城外。周崇正在联络旧部凑银子，打算买通狱卒劫狱。
”沈鱼腾地站起来。周崇劫狱救谢淮，这是找死。可要是真劫成了，
太子跑出去跟孙彪残部会合，她这半个月白干不说，陆危楼那边她也交代不过去。“你确定？
”她盯着钱文益。“千真万确。我手下有人被周崇拉拢，刚给我透的风。
”沈鱼抓起令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她不能直接去天牢拦人——她现在明面上只是“办案人”，没有调兵的权。找陆危楼？
来回至少小半个时辰，万一周崇动作快……“钱文益。”她回头，“你手底下那几个人，
能打架吗？”钱文益愣了：“能倒是能……”“叫上，跟我走。”沈鱼把令牌往腰里一别，
“不去天牢。去周崇窝藏的地方。他凑银子肯定有个据点，你知道在哪？
”钱文益苦着脸点头：“知道倒是知道……”“带路。
”沈鱼跟着钱文益七拐八拐进了城南一条窄巷，巷底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
门口堆着半人高的麻袋。沈鱼示意钱文益的人堵住后门，自己绕到前头，深吸一口气，
抬脚踹开了铺门。屋里七八个人正围着桌子分银子，周崇坐在中间，
面前摊着一张天牢方位图。门被踹开时他吓得蹦起来，一看是沈鱼，脸都白了。
“沈、沈办案……”沈鱼走进去，把令牌往桌上一拍：“周崇。国师府办案，
你涉嫌劫狱谋反。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让人绑你走？”周崇扑通跪下来：“沈姑娘！
我是被逼的！太子他、他让人传话，说我不救他，
他就把我的名字供出去——”“所以你就要劫狱？”沈鱼打断他，“你劫了狱，太子跑出去，
三司追查下来，你猜他会不会把你卖了换自己活命？”周崇不说话了。他太了解谢淮了，
当然知道会。沈鱼拉了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两条路。第一，我现在把你送交三司，
劫狱未遂，但意图明确，加上之前逃狱，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了。第二——”她顿了顿，
“你把太子在天牢里怎么传话、跟谁联络、外头还有谁接应，全写下来。写清楚了，
我替你跟陆大人求个情，算你自首立功。”周崇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挣扎。半晌，
他哑着嗓子问：“我选第二条，能活？”“能活。但你这辈子别想再碰官场。
”沈鱼把纸笔推过去，“写吧。天亮之前写完，我还能赶在早朝前把折子递上去。
”周崇接笔的手直抖，到底还是写了。天亮时沈鱼揣着厚厚一沓供词出了杂货铺，
钱文益跟在后面欲言又止。沈鱼斜他一眼：“想问什么？”“沈办案……”钱文益搓着手，
“周崇这罪不小，您真替他求情？”沈鱼打了个哈欠：“求情？他写这些供词，
把太子在天牢里联络外头的路子全交代了。有这些，三司就能堵死所有劫狱的口子。
他立功是实，我替他说句话怎么了？至于活不活得了——”她斜眼看钱文益，
“那得看三司怎么判，我说了不算。”钱文益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沈鱼回县主府补了一觉，中午醒来时，陆危楼派人来传话：周崇的供词递上去了，
天牢连夜换防，所有跟太子接触过的狱卒全部隔离审查。劫狱的事，就算彻底摁死了。
传话的人走后，沈鱼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周崇供词里提到，
太子在天牢里传话用的是一枚棋子，上头刻着“危楼”两个字。又是“危楼”。
沈鱼摸出那半块符纸看了看，又想起陆危楼腰间的铜牌。她一直没问陆危楼，
为什么太子的传话棋子刻着“危楼”——是巧合，还是太子早就知道陆危楼这个人？
她收了符纸，起身往国师府走。得问清楚。不然下回再冒出一个“危楼”，
她连该防谁都不知道。走到永宁巷口，远远看见国师府门口停着一顶青帷小轿，
正是上回擦身而过那顶。轿帘掀着，陆危楼站在台阶上跟轿子里的人说话。沈鱼走近时，
轿中人正好探出半边脸——是个四十来岁的道士，灰袍，清瘦，眉目跟陆危楼有三分像，
但更冷一些。陆危楼看见沈鱼，招了招手：“来得正好。介绍一下，我师弟，陆危楼。
”沈鱼脚步一顿。她看看陆危楼，又看看轿子里那个“陆危楼”，脑子转得飞快。一个名字，
两个人？轿中道士也看见了她，眼神在她腰间的令牌上停了一瞬，嘴角勾了勾：“师兄，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县主？胆子是不小。”陆危楼，也就是站在台阶上这位，
笑着摇头：“别吓唬她。沈鱼，这位才是国师府正牌主人——我师弟，陆危楼。
朝廷诏书上写的那个。”沈鱼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直了。她一直以为陆危楼就是国师，
结果闹了半天，这位跟她喝茶谈事的“陆大人”，是借了师弟的名头？
那她这些天拿令牌办的案、签的文书，到底算谁的？台阶上的“陆危楼”看她脸色变来变去，
终于笑出声：“放心。我师弟没来之前，我替他办了三个月的事，他认。是不是，师弟？
”轿中道士哼了一声，没否认。沈鱼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拱了拱手：“两位陆大人，
民女有个问题——你们国师府到底几个人？”轿中道士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进来说。
正好，有桩案子要你办。”沈鱼跟着两人走进国师府正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国师府，
比她想的复杂多了。4国师府正堂比沈鱼想象的要朴素。三间打通的大屋子，
正中供着一幅山水画，画前一张长案，案上堆着卷宗，两边各摆四把椅子。没有鎏金香炉，
没有绣屏风，墙角还漏风。轿中道士——真陆危楼——在主位坐下，灰袍一撩，
露出腰间那块铜牌。他师兄，假陆危楼（沈鱼决定在心里叫他“大陈”，老道士姓陈，
他又是师兄，这么叫省事），坐在下首，给她倒了杯茶。“先说清楚。”真陆危楼开口，
声音比大陈冷，“我奉先帝遗诏入京，接掌国师府。路上走了三个月，
我师兄借我名字先到了，替我收拾烂摊子。这事朝廷里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沈鱼点头：“明白。那我现在算谁的人？”“国师府的人。”真陆危楼把一份卷宗推过来，
“你举令牌办案、查甲胄、退孙彪，都是国师府的名义。谁办的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案办成了。现在——”他指了指卷宗，“有一桩更麻烦的。”沈鱼翻开卷宗，
第一页写着“永宁坊枯井案”。案情很简单：永宁坊一户绸缎商家里，半个月内死了三个人。
先是绸缎商本人夜里坠井而亡，官府验尸说是醉酒失足。接着绸缎商的弟弟来奔丧，
住进宅子第三天也掉进同一口井。最后是绸缎商的老母亲，哭瞎了眼，由丫鬟扶着路过井边，
一头栽下去，没救回来。三具尸体都埋在城外乱葬岗，井也封了。京兆府结案：意外。
“但绸缎商死前半个月，往国师府递了一封信。”真陆危楼从卷宗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信上说，他发现了太子府一桩旧案，有人要杀他灭口。他没来得及写明是什么旧案，
人就死了。”沈鱼接过信纸看了看，字迹潦草，末尾写着一行：“涉及先帝朝甲胄案，
请国师府明察。”甲胄案。又是甲胄案。“我查了京兆府的卷宗。”大陈接话，
“三口人死的顺序太巧了——绸缎商先死，他弟弟来查，跟着死，最后是老母亲。
像有人故意要把这一家子灭门。但京兆府咬死是意外，卷宗里连井的位置图都没画。
”沈鱼翻到卷宗后面，果然，附页只有一张潦草的现场草图，井在宅子后院偏东，
周围画了几个圈，标注“厢房”“厨房”“柴棚”。三个死者都是“路过井边”掉下去的。
“三个人都路过同一口井？”沈鱼皱眉，“这井是磁铁做的？”真陆危楼嘴角动了一下，
很快压回去：“京兆府尹是太子旧部，上个月刚被我们换下来。新府尹还没到任，
这案子没人敢碰。”“所以您让我查？”“你查。”真陆危楼把卷宗往她面前推了推，
“但你查案的身份得变一变。你现在顶着‘国师府办案人’的名头太大，走到哪都有人盯着。
我给你换个马甲——”沈鱼眼皮一跳：“还换？”“扮成绸缎商家的远房亲戚。
”大陈在旁边补了一句，笑得眼睛眯起来，“奔丧。查案。”沈鱼看看真陆危楼，
又看看大陈，确认这两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你们让我一个县主，假装去别人家奔丧，
查三口人离奇死亡的案子？”“你连祭坛都爬了，还怕一口井？”真陆危楼不为所动，
“案子里牵涉太子旧案，我们出面查，打草惊蛇。你以亲戚身份住进去，凶手不会防你。
”沈鱼想了想，倒也是。她现在名声在外，出门后面跟一串眼睛。换个身份反而方便。“行。
我去。”她把卷宗合上，“但有个条件。我查案期间，国师府给我派两个人，一个守夜，
一个跑腿。万一我也掉井里了，好歹有人捞。”真陆危楼点头：“让我师兄跟着你。
”沈鱼扭头看大陈。大陈正端着茶往嘴边送，闻言差点呛着：“我？我去看井？
”“你轻功好。”真陆危楼淡淡道，“她掉井里你捞得快。”大陈苦着脸放下茶盏：“师弟，
我是你师兄……”“国师府办案，不分师兄师弟。”真陆危楼站起来，算是定了调，
“明日出发。查清楚了，回来交卷宗。”沈鱼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陆大人。
有个事我一直想问。”“说。”“太子在天牢里传话，用的棋子刻着‘危楼’两个字。
他认识你？”真陆危楼和大陈对视一眼。真陆危楼神色不变：“太子私藏甲胄那桩案子，
当年经手查办的人是我师兄。太子知道国师府有个陆危楼，但不知道是哪个。
刻棋子‘危楼’，多半是拿我当幌子，吓唬底下人替他卖命。”沈鱼看大陈，大陈点了点头，
没说话。她没再追问。出门时大陈跟上来，两人沿着永宁巷往外走，
大陈忽然低声说了句：“师弟没跟你说全。太子知道陆危楼这个名字，
是因为当年追杀我师兄的时候，从我师兄身上搜到过一封没写完的信，
抬头写的就是‘危楼吾弟’。”沈鱼脚步一顿：“所以太子早就知道国师府有人在外头？
”“知道。但他以为我师兄死了，国师府就断了。”大陈摸了摸下巴，
“没料到我师兄临死把令牌给了你。”沈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继续往前走：“行。
那这回查绸缎商的案子，咱俩都低调点。你那个‘陆大人’的名头收一收，就当我表哥，
姓陈。”大陈乐了：“成。表妹。”第二天一早，沈鱼换了身素净衣裳，头上别了朵白绒花，
跟着大陈往永宁坊去。绸缎商姓韩，宅子临街，门脸不小，门口挂着白灯笼，
门板上贴的丧联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边。沈鱼按照大陈教的说辞，管韩家老管家叫“三叔公”，
说自己是韩家远房侄女，闻讯来奔丧。老管家抹了把泪，也没细问，把两人让进宅子。
宅子里空荡荡的，伙计遣散了，就剩管家和一个粗使婆子。“井在哪儿？”沈鱼问。
老管家领着他们往后院走，路过东厢房时沈鱼瞥了一眼，门锁着，
窗缝里能看见里头堆着账箱。老管家介绍：“这是老爷生前的账房，出事后锁了，没人动过。
”沈鱼点头记下，跟着到了后院。井在院子东南角，离厨房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