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苏棠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的。不,不对,头痛的不是她,是另一个人。
那种钝痛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击着太阳穴,带着常年累积的疲惫和焦躁。
苏棠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额头,却发现疼痛在一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茫然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间狭小的化妆间,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和盒饭的味道。
一个圆脸小姑娘正焦急地摇晃她的肩膀:“苏老师,该您上场了,导演在催!
”苏棠愣了三秒,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手术失败,灵魂飘荡,
一个老者说给她一次穿越重生的机会。她当时随口说了《星光璀璨》,
那本她追了好几年的娱乐圈小说。所以她现在,穿成了书里的恶毒女配苏棠?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但就在刚才,
她分明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头痛,那种疼痛带着一种独特的“味道”,
像是某个人长年累月的痛苦凝结成的烙印。那是谁?“苏老师?”小圆又催了一声。
苏棠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不管怎样,既来之则安之。走出化妆间的时候,她看到了林听晚。
原书的女主角,此刻正在补妆,笑容温柔明媚。苏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头痛,没有异样。所以刚才那个痛感,到底是谁的?她来不及细想,
因为下一场就是她和林听晚的对手戏。第一章落水三月的滨城冷得刺骨。
剧组在郊外的河边拍一场古装戏,苏棠饰演女二,林听晚饰演女主。
剧本上写的是两人在河边嬉闹,女主不小心摔倒,只是摔倒,不是落水。
但苏棠记得原书的情节。原书里,恶毒女配在这个场景里推了林听晚一把,
让她掉进冰冷的河里,从此黑莲花人设正式上线。苏棠不想推人。她不是原主,
她没有害人的心思。可是当她和林听晚走到河边,寒风吹起衣袂的时候,
她左手掌心忽然一阵发烫,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涌起,那不是她的恐惧,
是别人的。苏棠猛地转头看向林听晚,对方正笑着跟她对台词,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恐惧感越来越强,像警报一样在她脑中尖叫。危险!危险!危险!“小心!
”苏棠本能地伸手去拉林听晚,但晚了一步。林听晚脚下一个踉跄,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几步,“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苏棠瞪大眼睛。她明明没有推人,
为什么事情还是发生了?周围已经乱成一团。苏棠看到林听晚在水里扑腾,
越扑腾离岸边越远。她心一横,牙一咬,几步冲上前,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刺骨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那股不属于她的恐惧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像潮水般退去。
苏棠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脑子却异常清醒,刚才那个预警,是谁给她的?两人被救上岸后,
裹着毛毯瑟瑟发抖。林听晚红着眼眶说:“你是笨蛋吗?想救我不会叫别人吗?
”苏棠一边抖一边笑:“我忘了。”林听晚看着她,忽然笑了:“谢谢你,换作是我,
我可能不敢跳。”周围工作人员看苏棠的眼神全变了。
在零下的天气里眼都不眨就跳进河里救人,这是什么神仙姐妹情?苏棠裹紧毛毯,
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刚才那股预警,还有之前那股头痛,
她好像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和感受。不是读心术,而是共情,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忽视的感同身受。她低头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左手掌心。
这是穿越附赠的能力吗?第二章初见苏棠是第二天下午飞回江城的。
霍司寒让司机去机场接她,直接去霍家吃晚餐。苏棠在路上紧张得不行,
原主记忆里的霍司寒是全书最大的反派,脾气差,嘴毒,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一个能共情的人,去了岂不是要被他的负面情绪淹没?车子驶入霍家庭院的时候,
苏棠被震撼了。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十几亩地建成的私宅,古木参天,典雅低调。
她拎着小圆塞给她的点心礼盒,跟着管家忠叔往里走。刚走到玄关,
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对,明天领证……我要是碰她一下,我就把手剁了。
”那声音冷冽又倨傲,但苏棠在听到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她感受到了。
不是声音的震动,而是情绪,那个声音的主人,此刻正被一股巨大的烦躁和疲惫包裹着,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焦躁、孤独、无处发泄。而在这些情绪的深处,
还有一种更隐秘的东西:恐惧。对失眠的恐惧,对头痛的恐惧,对漫漫长夜无法入眠的恐惧。
苏棠的心脏猛地揪紧。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浓烈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苏**?
”忠叔叫她。苏棠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跟着忠叔走进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侧脸看过来,
目光凌厉深邃,五官棱角分明。霍司寒,比照片里好看一百倍。但苏棠顾不上欣赏他的颜值,
因为在她与他对视的瞬间,一股剧烈的头痛如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就是这股头痛!
她刚穿越过来时感受到的,就是他的头痛!苏棠下意识地按住太阳穴,脸色一白。
霍司寒皱了皱眉:“怎么了?”“没事。”苏棠放下手,那股头痛已经消失了,
但她的心跳还很快。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金手指,她能共情别人的情绪和感受,而霍司寒,
这个常年被头痛和失眠折磨的男人,他的痛苦强烈到隔着半个城市都能被她感知到。
晚餐在一阵诡异的氛围中进行。霍司寒全程冷着脸,说话夹枪带棒,但苏棠每听他怼一句,
就能感受到他心底更深层的情绪,不是恶意,而是一种笨拙的试探。
他不知道怎么跟女人相处,只能用毒舌来掩饰自己的不安。苏棠忽然就不气了。
甚至觉得他有点可怜。“你经常头痛吗?”她突然问。霍司寒夹菜的动作一顿,
抬眼看她:“什么意思?”“我学过**,手法很专业。”苏棠说,“要不要试试?
”霍司寒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不用费心思勾引我,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苏棠也不恼,耸耸肩:“随你。”但她心里清楚,
他的头痛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那股疼痛的“味道”浓烈得像陈年的伤疤,
已经和他的灵魂长在一起了。第二天,两人在民政局门口碰面。
霍司寒一脚踩到地上的泡泡水,整个人往前扑,直接扑到苏棠身上。苏棠被他撞得后退两步,
本能地伸手扶住他的腰。肢体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情绪洪流冲进苏棠的大脑,
惊讶、窘迫、心跳加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苏棠愣住了。霍司寒的耳朵红透了,
恶声恶气地说:“进去。”然后大步走进民政局。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这个冷面反派,内心是个纯情小男生啊。第三章共情领证后的日子,
比苏棠想象的要复杂。她回剧组继续拍戏,霍司寒在江城忙他的生意。两人隔着几百公里,
但苏棠每晚都能隐约感受到他的情绪,深夜时分,烦躁和疲惫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是他失眠的时候。有时候那股烦躁会突然变成尖锐的疼痛,苏棠知道,
那是他的头痛发作了。每当这时,她会不自觉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帮他分担一些。
她开始主动给霍司寒发微信,有时候是一张剧组的盒饭照片,有时候是片场的夕阳。
霍司寒的回复总是很简短,有时候只有一个“嗯”。但苏棠能感受到,每次她发消息过去,
他的情绪会短暂地变好一点,像阴天里透出的一丝阳光。有一天,苏棠拍戏时,
布景墙毫无预兆地塌了。那面墙是真材实料的砖墙,就塌在她和林听晚刚才站的位置。
如果不是她提前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拉着林听晚离开,这会儿两人已经被埋了。
林听晚吓得脸色发白,抱着苏棠不撒手:“你简直是福星!”苏棠笑了笑,心里却明白,
那不是福星,是共情。她感知到了某种“危险”的情绪,不是来自某个人,
而是来自环境本身。她的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强大,也更要不可控。当晚,
霍司寒发来微信:“听周逸飞说你差点被墙砸了?”苏棠回:“没事,躲开了。
”霍司寒:“嗯。”就一个字。但苏棠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紧张、后怕,
还有一种她不太敢确定的……心疼。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句:“你今晚头痛吗?
”霍司寒:“老样子。”苏棠想了想,拨通了视频通话。霍司寒接起来的时候,
明显愣了一下。他穿着一件深色睡衣,靠在床头,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干嘛?”他问。
苏棠说:“你躺下,我给你按按头,视频教学。”霍司寒皱眉:“你隔着视频怎么按?
”“你按我说的做就行。”苏棠指挥他躺好,然后教他按压几个穴位。她一边说,
一边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情绪上,尝试用共情能力去“引导”他的痛感。神奇的是,
霍司寒的头痛真的减轻了。“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含糊不清。
苏棠轻声说:“帮你止疼。”霍司寒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
苏棠看着屏幕上他安静的睡脸,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穿越的意义,
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大明星,而是为了遇见他,为了帮他分担那份无人知晓的痛苦。
第四章共情印霍司寒开始频繁地来剧组探班。他每次都带着一整车的东西,
零食、水果、暖宝宝,甚至给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带了礼物。
苏棠的休息室被堆得像个小型超市,小圆每天拆快递拆到手软。“姐,霍总对你真好。
”小圆感慨。苏棠撇嘴:“他那是钱多没处花。”但每次霍司寒来,她都会主动牵他的手。
不是因为想亲近,而是因为肢体接触能让她更清晰地感知他的身体状况。
他的头痛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后脑勺有一块区域常年处于紧绷状态,像一根拉满的弦,
随时可能断裂。“你的头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一天晚上,两人坐在酒店阳台吹风,
苏棠问他。霍司寒沉默了一会儿:“十几岁吧。”“看过医生吗?”“看过。查不出原因。
”他仰头看夜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吃了十几年药,没什么用。
”苏棠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她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
指尖轻轻揉按那个紧绷的位置。霍司寒身体一僵,但没有躲开。“你每次碰到我,
我的头痛就会好一点。”他忽然说。苏棠的手顿了顿。“一开始我以为是你身上的味道,
”他继续说,“后来发现不是。就是你这个人,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痛。”苏棠垂下眼,
没有说话。她知道原因,她的共情能力在两人接触的时候会主动“分担”他的痛感,
将一部分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每次帮他按头,她自己也会头痛,只是她忍着没说。
“那你多来找我。”她笑着说。霍司寒转头看她,目光深邃:“你认真的?”“嗯,
反正你钱多,机票不贵。”霍司寒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棠的脸撞上他的胸膛,心跳瞬间加速。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紧张、期待、还有一丝不确定,像一个第一次牵女生手的高中生。“霍司寒?”她闷声叫他。
“别说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让我抱一会儿。
”苏棠安静地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一点一点变得平稳,头痛的阴云一点一点散去。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她的共情能力不是为了让她感知世界的痛苦,
而是为了让她成为某个人的解药。代价是什么,她暂时还不知道。但她愿意。
第五章代价苏棠是在一次意外中发现共情的代价的。那天霍司寒来探班,
两人在酒店房间里聊天。他突然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苏棠坐在旁边,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绪从平静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焦虑。然后,头痛来了。不是他的,
是她的。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后脑勺炸开,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苏棠脸色瞬间变白,
手中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了?”霍司寒挂了电话,看到她的样子,皱起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