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很好。
刚保住的院子,还没热乎,又被点名了。
秦照雪这才像刚看见我。
“这位便是温姨娘?”
我点头。
“是我。”
她打量我一眼。
“听说你素来不爱动,那便更好办了。”
“搬东西的活儿叫下人做,你不用费力。”
我说。
“秦夫人想得周到。”
她笑意加深。
“侯爷待我好,我自然也不愿叫府里人为难。”
“不过我带着景哥儿,住得太偏不便。”
“你一个人,住哪儿都一样。”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她身边那个男孩忽然开口。
“娘,我要那个院子。”
秦照雪低头摸了摸他的头。
“好。”
她抬眼。
“听见了吗?”
“孩子喜欢。”
这一句,韩老夫人的心都快化了。
她立刻看向我。
“温氏,方才的事先不提。”
“孩子要紧。”
“你今日就搬。”
我笑了笑。
“老夫人,孩子喜欢什么都给吗?”
韩老夫人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看向景哥儿。
“他若喜欢侯府的库房钥匙,也给吗?”
秦照雪脸色一冷。
“温姨娘,你拿一个孩子说事,不觉得刻薄吗?”
我说。
“你拿一个孩子抢院子,不觉得顺手吗?”
周围传来几声压住的吸气。
秦照雪没想到我会这么直。
她眼神沉下来。
“侯爷说,你在府里最省心。”
“看来也不尽然。”
我点头。
“从前省心,是因为没人抢我的床。”
“现在不行。”
韩老夫人怒道。
“温氏!”
我没理她,只看着秦照雪手里的纸。
“秦夫人说这是侯爷手令?”
秦照雪把纸递给身边婆子。
婆子展开,特意举高。
上面确实有裴砚舟的名字。
还盖了永安侯府的私印。
秦照雪看着谢令仪。
“侯爷还说,府中中馈辛苦,姐姐病弱,日后可以由我分担。”
“库房钥匙,账册,对牌,今日也一并交接吧。”
这下连谢令仪都抬了眼。
周妈妈气得手抖。
韩老夫人却迟疑了。
她想要秦照雪带来的孩子,也想要裴砚舟的军功恩人。
但中馈是谢令仪管了三年的根。
说交就交,侯府脸面也不好看。
秦照雪看出她动摇,立刻把景哥儿往前推了推。
“景哥儿,给老夫人请安。”
男孩立刻跪下。
“景哥儿给祖母请安。”
祖母两个字一出,韩老夫人眼圈都红了。
她看向谢令仪。
“令仪,你先把钥匙拿出来。”
“照雪初来,你多带带她。”
谢令仪的脸色彻底淡了。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看着那张被婆子举高的手令,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足够刺耳。
秦照雪转头。
“你笑什么?”
我走上前。
“秦夫人,能把手令给我看看吗?”
她冷笑。
“你看得懂?”
我说。
“看不懂字。”
“但我认得印。”
秦照雪的脸变了一点。
她把手令收回。
“侯爷亲笔,岂容你一个姨娘挑剔?”
我没再看她。
我转身看向谢令仪。
“姐姐。”
“能不能让人把侯府这三年的用印册取来?”
谢令仪看着我,眼神一动。
“你要做什么?”
我指了指秦照雪手里的纸。
“她这张手令,印错了。”
秦照雪的手猛地攥紧。
我笑着补了一句。
“侯府私印三年前就裂了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