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枚戒指,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她把它扔了。
她把他母亲的遗物,扔进了垃圾桶。
这五年,她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温柔顺从,难道都是假的?
他发疯似的冲回车里,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击得粉碎。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手臂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剧烈颤抖。
「沈清......」
他抓起手机,给助理下了死命令。
「她人呢?把她给我找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多少钱我都给!」
然而,他不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被丢掉,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比如那枚戒指。
比如沈清。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昭言的身体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
他已经可以下床,在花园里慢慢走动。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他坐着轮椅,我推着他,岁月静好。
「那五年,苦了你了。」陆昭言握住我的手,眼底满是心疼。
我摇摇头,靠在他的肩上:「不苦,只要你还能醒过来。」
为了不让他担心,我没有告诉他,这五年我经历了什么,更没有提裴宴的名字。
我只说,我找了一份薪水很高的工作。
陆昭言信了,他只是单纯地以为,我是为了给他治病,才去拼命挣钱。
他不知道,这五年,我出卖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尊严。
我的手机早就换了新的号码,彻底切断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
我以为,我和裴宴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
直到那天,疗养院的院长亲自找到了我。
他面色为难:「沈**,很抱歉地通知您,陆先生可能......需要转院了。」
我心里一沉:「为什么?昭言在这里恢复得很好。」
院长叹了口气:「是裴氏集团的裴总亲自打的招呼。他说......这家疗养院他有股份,他不希望看到不相干的人,占用这里的资源。」
裴宴!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竟然用这种方式逼我!
「院长,」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医药费我一分都不会少,我们签了合同的。」
「沈**,这不是钱的问题。」院长一脸无奈,「裴总的为人,您应该比我清楚。我们......惹不起。」
我沉默了。
是的,我比谁都清楚裴宴的手段。
他要我滚的时候,可以甩我一脸支票。
他要我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用尽一切卑劣的手段,扼住我的咽喉。
他笃定陆昭言是我的软肋。
他猜对了。
那天下午,我让护工帮忙照顾昭言,自己一个人打车去了裴氏集团的总部。
时隔一个月,我再次见到了裴宴。
他瘦了,眼下一片乌青,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看到我时,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团火。
「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开门见山:「裴总,放过陆昭言。他只是个无辜的病人。」
「无辜?」裴宴冷笑一声,起身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沈清,你陪了我五年,现在为了另一个男人来求我?你把他藏得可真好啊!」
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以为我查不到吗?陆昭言,你的未婚夫。为了他,你还真是什么都肯做。」
我被迫仰起头,迎上他满是怒火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是,为了他,我什么都肯做。包括......忍受你五年。」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裴宴的怒火。
「好,很好!」他双目赤红,一把将我甩在沙发上,「沈清,你不是爱他吗?你不是想救他吗?可以,回来,回到我身边,继续做你的替身。否则,我不但让他滚出疗养院,我还会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拿起画笔!」
他疯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嫉妒和占有欲而面目全非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裴宴,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回来?」
「就凭他现在是个废人!而我,可以轻易地碾死他!」裴宴的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残忍。
他俯下身,气息喷在我的脸上:「你没得选。」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裴总,你好像忘了,五年前,你是怎么得到我的。」
裴宴一愣。
我慢慢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