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怎么用?”
“戴在手腕上,它会自动记录。每天晚上把数据同步给我。”
“你随时都在看?”
“不是随时。”苏砚顿了顿,“但我睡觉的时候会开勿扰模式,你的数据异常会自动提醒我。”
顾沉舟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苏砚一愣。
“你让我记录睡眠,你自己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凌晨三点多还在急诊,早上几点起的?”
“这不关你的事。”苏砚面不改色。
“怎么不关?”顾沉舟靠在椅背上,姿态难得放松了一些,“我的医生自己都不遵守睡眠原则,我凭什么遵守?”
苏砚:“……”
她深吸一口气:“我昨晚睡了五个小时。”
“不够。”顾沉舟摇头,“你说过,成年人每天需要至少七个小时。”
“我是成年人,但我不是你的患者。”
“你是我的医生。”他认真地说,“我的医生如果累倒了,谁来管我?”
苏砚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
明明是她给他治病,怎么反过来被他管上了?
“顾先生,”她说,“你的逻辑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是你的医生,不是你的员工。我的健康不需要你来监督。”
“那谁来监督你?”
“我自己。”
“你监督自己的效果好吗?”他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你看我的状态,就能判断我自己监督自己的效果。”
苏砚沉默了三秒。
“你赢了。”她说,“我今晚会早睡。”
“几点?”
“……十一点。”
“七个小时?”
“是。”
“很好。”顾沉舟站起来,拿起那个血压计,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
“苏医生。”
“嗯?”
“你昨晚来急诊的时候,穿的是睡衣。”
苏砚的动作一顿。
“外面套着白大褂,但下面穿的是格子睡裤。”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粉色的。”
苏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你注意这些干什么!”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没什么。”顾沉舟推开门,“就是觉得,你穿着粉色睡裤训人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门关上了。
苏砚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爱?
他说她……可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大褂下摆——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裤子,不是粉色的。
她猛地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
苏砚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重新拿起显微镜旁的切片。
视野里是今天的第三张冰冻切片,一例乳腺肿块,需要快速判断良恶性。
她的手很稳,眼睛很准,判断很快。
但她必须承认——
在看到那张切片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这是导管内**状瘤”,而是“粉色睡裤”。
苏砚闭了闭眼。
冷静。
你是病理医生。
你的工作是看切片,不是想粉色睡裤。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凑近目镜。
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微微翘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就被她面无表情地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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