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萧承烨当日便派人封锁皇城。
车站、驿馆、客栈,甚至城外的破庙都搜了一遍。
自然一无所获。
禁军统领小心提醒。
“陛下,莺妃娘娘有翅膀。”
“她不走官道。”
萧承烨脸色难看。
“朕知道。”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我。
他只知道我来自栖霞山。
却不知道我的树长在哪里,喝哪一处山泉,最爱吃哪一种果子。
这三年,他从未问过。
萧承烨回到莺栖宫时,里面已经空了。
我没有带走一件首饰。
没有带走一匹锦缎。
连他亲手送来的玉梳,都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只有那个烧焦的鸟巢不见了。
萧承烨站在窗前,半天没有说话。
沈妙音戴着金铃走进来。
“陛下,娘娘只是闹闹脾气。”
“等她吃够苦,自然会回来。”
萧承烨猛地转身。
“谁准你进来的?”
沈妙音一怔。
从前她说我娇气时,萧承烨只会笑。
现在同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变得格外刺耳。
她勉强笑了笑。
“我只是担心陛下。”
“要不,妙音唱一曲给您听?”
她刚唱出第一个音,萧承烨便抄起桌上的杯子砸了过去。
杯子撞在她脚边,碎了一地。
“闭嘴。”
沈妙音脸色惨白。
“陛下不是最喜欢这首曲子吗?”
“朕喜欢的是阿莺的声音。”
“不是你。”
沈妙音的眼圈瞬间红了。
“可金铃是您亲手给我的。”
萧承烨盯着她腕间的金铃,呼吸骤然一沉。
他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摘下来。”
“陛下,疼。”
“朕让你摘下来!”
沈妙音被吓住,慌忙解开红绳。
金铃落进萧承烨掌心。
铃身上布满裂痕,里面那滴属于他的心头血,已经干涸。
国师赶来时,只看了一眼,便跪了下去。
“陛下,缚灵契已经彻底断了。”
“能不能重新结?”
“不能。”
“那便再取一次心头血。”
国师额头贴地。
“契约能结,是因为莺妃娘娘当初还在您身边。”
“如今她心意已决。”
“便是剖出整颗心,也拴不住她了。”
萧承烨的手猛地收紧。
破裂的金铃割破掌心。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像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国师。
“什么叫心意已决?”
“她不是因为妙音吃醋吗?”
“朕把人赶走便是。”
青禾站在门边,忽然笑了一声。
“陛下还觉得娘娘在吃醋?”
萧承烨冷眼扫过去。
青禾却没有退。
“娘娘第一次逃跑,是在入宫第三天。”
“那时沈姑娘在哪儿?”
“她撞了七次宫门,折了一双翅膀。”
“陛下凭什么觉得,她现在离开,是为了跟您争一个男人?”
萧承烨僵在原地。
青禾朝他行了最后一礼。
“她不要您。”
“从一开始,就没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