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兄弟、女友从十二平米车库创业,公司刚做大,他们联手把我踢出局,女友转投投资人,
八十万债务压我一身。我没闹没跪,靠自己手里的核心专利重新起步,
联合一群被坑过的人合法反杀。周年庆那天,我送给他们四个字,好走不送。
A轮融资发布会那天,我被两个保安拦在会场门口。我穿着公司发的工服,胸口别着工牌,
上面写着,林知衡,联合创始人。保安看了一眼工牌,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
礼貌地冲我摇头。“先生,名单上没有您。”会场里,大屏幕亮着公司的logo。
我最好的兄弟韩斌站在台上,手里举着签约锤。我谈了四年的女朋友苏晴,就站在他旁边,
笑靥如花。她身边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新来的投资人顾云帆。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下面,有请公司核心管理团队,共同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半小时前,财务发来一条消息。“知衡,你名下那笔八十万的贷款,
公司不认了。”我站在玻璃门外,像个来送外卖的。没人知道,这家公司的第一行代码,
是我写的。也没人知道,我兜里揣着的东西,能让这场发布会,变成一个笑话。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我们四个人,挤在城中村一间车库改的出租屋里。我,韩斌,
耗子,还有苏晴。车库十二平米,层高不到两米,我一米八的个子,进门得低头。
墙皮一抠就掉,下雨天还漏,接雨水的盆摆了一排。我负责写代码、画图纸、搞研发。
韩斌嘴皮子利索,跑业务、谈客户的活归他。苏晴学会计,管账、做运营。
耗子是我大学室友,本名朱浩,啥都干,也啥都干不精。用他自己的话说,
他是团队的吉祥物。“老林,你说咱这破公司,真能成?”耗子蹲在地上,
手里捧着半块凉透的烧饼,眼睛盯着我那台嗡嗡响的旧电脑。“能。”我头也没抬。
“你凭啥这么肯定?”“因为代码不会骗人。”我敲下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行测试通过的提示。那是我们第一代智能猫砂盆的识别程序。猫进去,
自动识别,自动清理,自动打包。韩斌从外面回来,一身的汗,手里却攥着两张纸,
激动得直哆嗦。“成了!有家宠物店愿意试咱们的机器!”“真的假的?”耗子蹦起来,
脑袋撞在天花板上,疼得直咧嘴。“我还能骗你?”韩斌把纸往桌上一拍,“老板说了,
卖得好,十家店全上。”苏晴端着一锅煮好的泡面进来,听见这话,眼睛亮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吃,吃完干活。”四个人围着一张掉漆的折叠桌,吸溜泡面。
那锅面里就卧了两个鸡蛋,韩斌全夹给了我和苏晴。“知衡是大脑,得补。”他说,
“嫂子管钱,也得补。”“那我呢?”耗子不乐意了。“你是吉祥物,喝西北风就行。
”一屋子人笑作一团。年糕就是那时候捡回来的。一个雨夜,我收工回家,
听见纸箱里有动静。打开一看,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浑身湿透,冻得直抖。
我把它揣进怀里带回去,苏晴找了条旧毛巾,给它擦了半宿。“叫啥好?”她问。
“捡它那天,咱刚吃了年糕。”我说,“就叫年糕吧。”耗子在旁边补刀:“这名字好,
听着就管饱。”后来的日子,是真苦,也是真有劲。我常常写到凌晨三四点,
趴在键盘上睡着。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条毯子,手边是苏晴温着的一杯热水。
韩斌为了抢一个客户,在人家公司楼下蹲了三天。耗子打包发货,一个人搬几百斤的箱子,
腰闪了还嘿嘿笑。我们的猫砂盆真就卖爆了。先是那家宠物店,再是十家,后来是线上店,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来。第二年,我们搬出了城中村,租了正经写字楼。第三年,
公司估值过亿,韩斌开始接触投资机构。他带回来一个人,顾云帆。海归,名校,
家里做投资的,开口就是几个亿的盘子。第一次见面,顾云帆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一块表,
耗子偷偷查了价格,倒吸一口凉气。“够咱在城中村租一百年车库。”他小声跟我说。
顾云帆很客气,跟每个人握手,轮到我的时候,他多看了我一眼。“林工的技术,
我在国外都听说过。”“顾总客气。”我抽回手。他笑得很得体,可我总觉得那笑里,
隔着点什么。钱要进来了,按理说该高兴。可那段时间,苏晴变了。她开始频繁地晚归,
包里多了我没见过的名牌口红。她刷手机的时候,会突然笑出声,我一凑过去,
她就把屏幕按灭。我没多想。我总觉得,一起啃过泡面、一起漏过雨的人,不会变。
直到发布会前一周。韩斌拿着一沓文件,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知衡,
资本那边要做个股权调整,你签个字。”我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条款,
看得人头疼。“怎么调?”“就是走个流程。”韩斌往椅背上一靠,
笑得跟当年在出租屋时一样,“新投资人占一部分,咱们几个的比例同步稀释,谁都不吃亏。
”“专利这块呢?”我指着其中一页。“都写的是公司,职务发明嘛,本来就该这样。
”他顿了顿,拍了拍我肩膀,“咱俩谁跟谁,我还能坑你?”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真诚,
真诚得让我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苏晴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把其中一杯递给我,自然地挨着韩斌坐下。“知衡,签吧,云帆还在等回复呢。”我握着笔,
第一次没立刻落下去。咖啡是美式,我从来不喝美式,我喝拿铁,要加双份糖。
这个她比谁都清楚。我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眼前这两张熟悉的脸。窗外的天,
一点一点暗了下来。第2章她发的那条朋友圈,把我屏蔽了股权文件我没当场签,
说要再看看。韩斌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堆起来。“行,你慢慢看,不急。”他走之后,
我盯着那扇门坐了很久。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的味道有点不对。我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感觉。以前我去茶水间,路过的人都喊一声林工。现在新来的几个员工,看见我,
眼神会飘,低头快步走。我安排下去的一个测试需求,三天没动静。找来负责的人问,
对方支支吾吾。“林工,这个……韩总让先做别的。”“我是技术负责人,我的活排第几?
”“您别为难我。”他抱着电脑溜了。我站在走廊里,有点懵。这家公司的技术架构,
是我一行一行搭起来的。现在倒好,我提的需求,得排队。午饭的时候,耗子端着餐盘,
鬼鬼祟祟地坐到我对面。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老林,跟你说个事,你稳住。”“说。
”“昨儿晚上,我看见嫂子上了顾云帆的车。”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谈工作吧,
最近不是在对接融资。”“谈工作需要坐副驾?”耗子瞪我,“还笑得那叫一个甜,
我喊她都没听见。”“你看错了。”“我两只眼睛五点零!”他急得想拍桌子,
被我一个眼神按住。“耗子,情侣之间最忌讳瞎猜。”“我瞎猜?”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又泄气地放下,“行,当我没说,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嘴上硬,心里那根弦,
其实已经绷紧了。那天晚上,我等苏晴回家。我做了四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菜热了两遍,
她没回来。十一点,门锁响了。苏晴推门进来,一身酒气,高跟鞋踩得东倒西歪。
我赶紧上去扶她。“怎么喝这么多?”“陪客户嘛。”她挥挥手,躲开我,径直往沙发走。
我给她倒蜂蜜水,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味道。不是她常用的那款香水。
她用了三年的牌子,是淡淡的栀子花香。这股味道,更冲,更贵,是男人身上常见的木质调。
我端着水杯,没说话。她抬手拢头发,手腕上一道光闪了一下。一块新表,金属表带,
表盘上的logo我认得。我陪她逛过一次专柜,她在那块表前站了很久。标价六万八,
当时她拉着我走了,说太贵,不值当。“表新买的?”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苏晴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云帆……顾总送的,
说是融资团队的福利,人人有份。”“福利送六万八的表?”“林知衡你什么意思?
”她皱起眉,酒意醒了一半,“我辛辛苦苦陪客户、拉投资,你不心疼也就算了,
还阴阳怪气?”“我没那个意思。”“那你就别问。”她站起来,拿起包往卧室走,
“我累了,想洗澡。”门在我面前关上。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四菜一汤早就凉透了。
真正让我心里发凉的,是第二天。我刷手机,无意中点开共同朋友的朋友圈。
他发了一组昨晚聚会的照片,配文,感谢顾总盛情款待。照片里,苏晴坐在顾云帆旁边,
两个人挨得很近。她举着酒杯,侧脸贴着他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手指一抖,
点进苏晴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停在上周。是她转发的公司宣传。我又往下翻,翻了很久,
没看到任何聚会的内容。我以为她没发。直到我用耗子的手机,搜了她的主页。
她的朋友圈里,清清楚楚挂着昨晚那组照片。唯独对我,设置了不可见。耗子在旁边看着,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林,这要是工作,我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我没接话,
把手机还给他。晚上韩斌又来了。这回他没绕弯子,把文件摊在我桌上,指着其中一条。
“知衡,资本那边卡得死,核心专利必须在公司名下,不然钱进不来。
”“我个人申请的那几项呢?”“一起并进来呗。”他笑得理所当然,“你人都是公司的,
专利还分啥你我。”我盯着他。“那是我创业前就开始搞的东西,跟公司没关系。”“嗨,
较这个真干嘛。”他伸手想搂我肩膀,我侧身让开。他的手落了空,脸上的笑淡了些。
“林知衡,你最近不对劲。”“我只是想把账算清楚。”“算?”他鼻子里哼出一声,“行,
你算,但愿你别后悔。”他收起文件,摔门走了。那是他第一次,没喊我知衡,
连名带姓地叫我。夜里,我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旧U盘。金属外壳都磨花了。
我**电脑,点开里面的文件夹。最早的创建时间,是四年前。比公司成立,
还早了整整一年。那里面装着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独立写出来的核心算法。
还有一份专利受理通知书,申请人一栏,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长长吐出一口气。年糕跳上桌,蹲在我手边,用脑袋蹭我的手背。我摸了摸它的头。“还好,
有个东西是我自己的。”它喵了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单纯想要宵夜。第3章出了事,
签字的是我,拿钱的是别人周一早上,客服部的电话被打爆了。我刚进公司,
就看见客服小姑娘抱着电话,眼圈通红。“林工,您快看看吧,全是退货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接过她的平板。后台密密麻麻全是投诉。新发出的一批智能猫砂盆,
电机异响,转两下就停。有的用户拍了视频,机器卡在半路,猫蹲在里面,
一脸茫然地回头看镜头。万幸没有猫受伤,就是机器集体趴窝。
可这对一个靠口碑起来的品牌,跟捅刀子没区别。“紧急会议,所有人,现在。
”韩斌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来,冷得发硬。会议室里,气压很低。我把投诉数据投到屏幕上,
这一批涉及三千多台,按现在的退货速度,损失至少几百万。“原因查了吗?
”韩斌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桌面。“初步看是电机。”我说,“这批电机的扭矩不达标,
带不动负载。”“电机是你技术部定的参数,验收也是你签的字。”他抬起眼,直直看着我。
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我皱起眉。“参数没问题,是这批货本身有问题,
我要看采购合同和入库检测记录。”“合同在我这。”苏晴打开文件夹,抽出几页纸,
推到桌子中间。我拿起来,翻到供应商那一页,愣住了。这家供应商,我没听过。
我们一直合作的电机厂,是我跑了五趟、反复测试才定下来的,质量稳得很。
“怎么换供应商了?”我抬头。“顾总介绍的。”苏晴语气平淡,“价格便宜一成,
资质齐全,我就签了。”“便宜一成?”我把合同翻到报价页,又掏出手机,
查了一下市场行情。这家的报价,比市场价还高出八个点。说是便宜,实则更贵。
中间差出来的钱,进了谁的口袋,我不敢深想。“价格先不说。”我把合同拍在桌上,
“没有经过技术部测试,谁同意直接上量产的?”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韩斌清了清嗓子。
“是我拍的板,时间紧,融资等着出货数据,等不及你那套流程。”“那现在出事了。
”“所以要解决问题,不是追究谁的责任。”他加重语气,
“当务之急是给客户、给投资人一个交代。”他冲苏晴使了个眼色。
苏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这是事故责任确认书,你签一下。”我低头看。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本次事故因技术部验收把关不严导致,责任人,林知衡。
“你们让我认这个?”“不是认,是走个流程。”韩斌放软声音,又摆出当年那副兄弟模样,
“对外总得有个说法,你是技术负责人,你签最合适。放心,内部绝不真追你的责。
”“采购不是我定的,供应商不是我选的,现在让我背锅?”“知衡。”他叹了口气,
“公司要是黄了,咱们都得完蛋,你那点股份,一分钱不值。你先把这关扛过去,
回头我加倍补偿你。”我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一边是几百万的窟窿,
一边是我签了字的责任。我想起车库里那些熬夜的晚上,想起他把鸡蛋夹给我,
想起他说咱俩谁跟谁。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笔。“就这一次。”我说。“够意思。
”韩斌重重拍了下桌子。我签下名字,笔尖压着纸面走,心里却堵得慌。会后我回到工位,
想登录系统,重新核对那批电机的检测数据。输入密码,提示权限不足。我以为是系统抽风,
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不光是品控后台,连我个人的专利管理账户,都被改了权限。
我点开邮件,一封未读躺在那里。发件人是行政,标题是关于职务发明专利权属的统一确认。
附件里,我那几项专利,包括旧U盘里的核心算法,全被列进了公司资产。申报时间,
就在上周。我本人,毫不知情。我握着鼠标,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看见我的脸色,吓了一跳。“老林,你咋了,跟要吃人似的。
”“我的权限,被人动了。”“啥?”他凑过来看屏幕,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明抢吗?
你签字了?”“我只签了事故责任书。”“坏了。”耗子一拍大腿,
“我就说这帮人没安好心!走,找他们理论去!”“等等。”我拦住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现在撕破脸,我手里有责任确认书,他们手里有股权、有公章、有资本。我贸然冲上去,
只会被当成闹事的,再被一脚踢开。我得先弄清楚,那批电机到底怎么回事。深夜,
我绕开保安,一个人进了公司仓库。我打着手电,找到那批被封存的问题电机。
货架上的封条,边角翘起来,有重新贴过的痕迹。我心里一沉,翻开入库登记。
当初送检的样机,一共十台。我数了数货架上的封存箱,只剩九台。
那台最关键的、能查出电机真实故障原因的样机,不见了。有人比我先动手,正在把证据,
一样一样地抹掉。我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手电的光晃过一排排纸箱。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知衡,我们谈谈吧,趁还来得及。
”第4章他们让我净身出户,还祝我前程似锦我按苏晴发的地址,去了公司顶楼的会议室。
推门进去,我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情侣之间的谈话。韩斌坐在主位,苏晴坐在他右手边。
顾云帆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我进来,挑了挑眉。三个人,一台戏,
唯独没给我留主角的位置。“坐。”韩斌抬了抬下巴。我没坐,站在门口。“有话直说。
”“行,痛快。”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对面,“公司昨天开了董事会,形成了决议。
”我走过去,拿起文件。第一行字,像针一样扎眼。
关于免去林知衡同志技术负责人职务的决议。“理由呢?”“事故责任。
”韩斌往椅背上一靠,“你自己签的字,技术部验收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那是你们让我签的。”“字是你自己写的吧?”他笑了,“没人拿刀架你脖子。
”我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把火压下去。“还有呢?”“你的股份,
公司按原始出资价回购。”原始出资价。三年前我投进去的二十万,现在还是二十万。
可公司估值,已经过了亿。“你们这是抢。”“话别说那么难听。”韩斌收起笑,
“你给公司造成几百万损失,没让你赔就不错了,回购是给你留体面。”我把目光转向苏晴。
她一直没看我,这会儿终于抬起头。“知衡,我们分手吧。”尽管早有预感,
真听见这四个字,我还是觉得喉咙发紧。“四年。”我说,“就换来一句分手?
”“人是会变的。”她避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了,
硬凑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你追求的,是顾云帆给的?”窗边的顾云帆闻言,
轻笑一声,走了过来。“林工,感情的事,没有对错。”他把手**口袋,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晴晴现在的平台,我能给,你给不了。”“平台?
”“眼界、资源、圈层。”他一字一句,“这些,不是靠写代码就能写出来的。
”我看着这两张脸,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一个我掏心掏肺的兄弟,一个我爱了四年的女人。
他们联手给我挖了个坑,看着我跳,现在站在坑边,礼貌地告诉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笔八十万的贷款呢?”我问。“什么贷款?”韩斌装傻。“以我个人名义借的,
全投进了公司,买了那批设备。”“哦,那个啊。”苏晴翻开账本,
“账上没有这笔钱的记录,属于你个人行为,公司没法认。”“没法认?”我气极反笑,
点了点头。“行,真行。”韩斌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好聚好散,
林知衡,祝你前程似锦。”我没握那只手。我把那份决议轻轻放回桌上,转身就走。“保安。
”韩斌在身后喊,“送林工出去,顺便把他工位的个人物品收拾一下。
”我被两个保安“陪”着,走出了自己参与盖起来的公司。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我看见玻璃门里,苏晴重新靠回顾云帆身边,韩斌拍了拍她的肩。
像送走一个无关紧要的快递。楼下,耗子抱着一个纸箱,急得团团转。看见我出来,
他立刻迎上来。“老林!他们把你东西全扔出来了,我拦都拦不住!”“没事。
”我接过纸箱。“没事个屁!”他眼睛通红,“这帮白眼狼!我上去跟他们拼了!”“回来。
”我一把拽住他,“你现在上去,正好被他们一起收拾。”“那咋办?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只是不在他们的地盘上,跟他们吵。
”耗子愣住,看着我的眼神,慢慢冷静下来。他忽然把胸口的工牌扯下来,
啪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老林,你去哪我去哪。”“你想清楚,那边工资高。”“高个屁,
给白眼狼打工,我嫌脏。”他梗着脖子,“我朱浩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认人,你是我兄弟,
这就够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有些话,不必说。
我们回到城中村租的那间小房子,是我偷偷留的退路,没退。年糕被我提前接了回来,
正蹲在窗台上,看见我,喵了一声。我把纸箱放在地上,里面就几件衣服,一个旧水杯,
还有那盆我养了两年的多肉。值钱的东西,一样没让我带出来。耗子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老林,咱现在……是不是挺惨的?”“惨吗?”“八十万的债,工作没了,媳妇跟人跑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换我我都想找个地方哭一场。”“哭能把债哭没?”“不能。
”“那就别哭。”我从衣柜最里面,又摸出那个旧U盘,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我把纸摊开在桌上,压平。是那份专利受理通知书。申请人,林知衡。申请时间,
公司成立前一年。我又打开电脑,插上U盘,点开那套核心算法。年糕跳上桌,踩了踩键盘,
被我轻轻抱到一边。我点开老公司的旗舰店,那款卖得最火的智能猫砂盆,还挂在首页。
月销五万加,详情页写着,自主研发,专利技术。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们以为把我踢走,公司就稳了。他们不知道,这款机器里最核心的识别算法,
专利在我个人手里。不是公司的,是我林知衡的。“老林,你笑啥?”耗子凑过来,
一脸莫名其妙。我把受理书推到他面前,点了点那行字。“耗子,你信不信,他们卖得越多,
将来摔得越疼。”耗子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喜欢卖吗?”我关掉网页,“让他们卖。”“我先礼后兵,
给他们送份大礼。”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我握着那张薄薄的受理书,
心里那团被浇灭的火,重新烧了起来。第5章一封律师函,让爆款成了烫手山芋要打官司,
先得把自己的底气摸清楚。我带着旧U盘和那一摞资料,找了家专门做知识产权的律所。
接待我的律师姓周,戴着副眼镜,话不多,看得很细。
他把我的专利文件、算法文档、代码记录摊了一桌子,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耗子在旁边坐不住,凑到我耳边小声问。“老林,咱这能赢不?我手心全是汗。”“等他说。
”周律师终于摘下眼镜,抬起头。“林先生,您这几项专利,权属很干净。”“怎么讲?
”“申请时间在公司成立之前,申请人是您个人,研发记录完整,时间链对得上。
”他把文件推回给我,“不属于职务发明,公司想拿,拿不走。”我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们现在卖的产品呢?”“我比对了技术特征。”周律师调出旗舰店的产品拆解图,
“核心识别算法,落入了您专利的保护范围,通俗讲,侵权。”“能让他们停吗?
”“可以先发律师函,要求停止侵权、协商授权。”他顿了顿,“对方不配合,就走诉讼,
申请下架和赔偿,胜率不低。”“那就发。”我没有一上来就起诉。用周律师的话说,
先礼后兵,道理站在我这边,姿态也得站得住。律师函发出去的那天下午,
韩斌的电话就打来了。我开了免提,耗子立刻把脑袋凑过来。“林知衡,你什么意思?
”韩斌的语气里带着火气。“字面意思。”“你拿一张破纸,就想讹公司?
”他在电话那头笑,“我劝你赶紧撤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是不是讹,
你找个律师看看就知道了。”“你——”“韩斌。”我打断他,“产品用了我的专利,
要么谈授权,要么停售,路给你留着,怎么走你定。”我挂了电话。耗子在旁边憋笑,
憋得脸都红了。“老林,你刚才太硬气了,他估计气得跳脚。”“让他跳。”事实证明,
跳脚的不止韩斌。第二天,周律师给我转来消息,对方公司的法务连夜开会,
还托了中间人来打听。我能想象那个画面。一开始他们以为我是丧家之犬,叫两声就完了。
结果律师一拆解,发现是真要命。那款月销五万的爆款,一旦被认定侵权,不光要下架,
还要赔钱。更要命的是,A轮融资刚进来,投资人尽调要是看到重大诉讼,随时能撤资。
烫手的不是山芋,是他们自己的摇钱树。苏晴也给我发了消息,语气软了不少。“知衡,
有话好商量,何必闹这么僵。”我看着屏幕,没回。当初把我踢出门的时候,
她可没想着商量。周末,耗子拉我去一个行业沙龙,说闷在屋里发霉,不如去透透气。
我本来不想去,到了现场才发现,来对了。沙龙不大,都是些做硬件、做新消费的小团队。
我站在角落听人路演,一个做宠物喂食器的项目,方案漏洞百出,
我忍不住跟耗子嘀咕了两句。“传感器选型就错了,成本高还不准,这么做必亏。”“哦?
”一个声音从旁边**来。我回头,看见一个短发女人,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胸前别着工作牌,上面写着,青禾资本,乔晚。“那你觉得,
该怎么选?”她问。我没藏着,报了两款传感器的型号,又把成本和精度的差别讲了一遍。
她听得很认真,眼神一点点亮起来。“你是做这行的?”“以前做过。”“哪家公司?
”我报了老公司的名字,她挑了挑眉,显然听过。“他们那款猫砂盆,是你做的?
”“核心算法是我写的。”乔晚看着我,沉默了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双手递过来。“林先生,我做早期投资,专门找有真本事的技术人。”我接过名片,
纸质很好,上面就一个名字,一个电话。“你不缺技术。”她看着我的眼睛,“你缺的,
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个机会,我或许能帮你。”耗子在旁边使劲用胳膊肘捅我,
挤眉弄眼。我捏着那张名片,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又震了。是周律师。我接起来,
他的声音有点严肃。“林先生,对方动作很快,正在向专利局申请,宣告你的专利无效。
”“理由呢?”“说你的技术是现有技术,没有新颖性,还提交了一些材料。”我握着手机,
反而笑了。乔晚察觉到我的神色,凑近了些。“怎么了?”“有人想砸我的饭碗。
”我把手机收起来,“可惜,砸错了东西。”我早就防着这一手。申请专利的时候,
我留的证据和底稿,比他们想象的厚得多。乔晚听完,非但没担心,反而笑了。“有意思。
”她伸出手,“要不要找个地方,认真聊聊你的新项目?”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又看了看那张名片。这一次,我握住了。“好。”第6章十二平米的新办公室,
和一位猫总监重新开始,比想象中难。我手头的钱,还完一部分急债,剩下的没多少。
乔晚没急着塞钱给我,她先帮我把账算明白。“启动资金我可以帮你对接一笔小额天使,
但钱要花在刀刃上。”她把一张表格推到我面前,上面列得清清楚楚。
“场地、人员、开模、测试,每一项都有数,你别嫌我抠。”“投资人不都希望我们猛花钱?
”“那是想烧数据的。”她抬眼看我,“我投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一个烧钱的故事。
”我看着那张表,没说话,心里认了。最后我们租了个小场地,就在老城区一栋旧厂房里。
不大,比当年的车库强点,有窗户,有正经的电。耗子站在门口,叉着腰,环顾一圈,
满意地点头。“不错,这地段,这采光,配我这种吉祥物,刚刚好。”“你再吉祥物,
工资减半。”我说。“别啊林总!”老柯是自己找上门的。他背着个双肩包,站在门口,
有点局促。“林工,还……还招人不?”我愣了一下。
老柯是公司里技术最扎实的算法工程师,我带过他两年。“你怎么来了?”“看不惯。
”他把包往地上一放,“你走之后,韩斌把你那套东西全安自己头上,
还让我们配合做假数据,我不干,就被穿小鞋。”“想清楚,我这儿工资可不高。
”“我知道。”他挠挠头,“可跟着你,干的是真东西,心里踏实。”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人留下了。团队就这么搭起来,我,耗子,老柯,三个人。后来乔晚来考察,一进门,
年糕大摇大摆跳上唯一一张空椅子,蹲在那儿,眯着眼看她。“这位是?”乔晚忍住笑。
“我们总监。”耗子一本正经,“猫总监,管考勤,谁迟到它挠谁。”“那我得站着说话。
”乔晚真就站着,跟我们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她带来的建议很实在。
“别跟老公司正面抢同一款产品,他们有渠道,你现在拼不过。”“那做什么?”老柯问。
“做下一代。”乔晚在白板上画了条线,“林知衡手里有他们没有的新专利,
直接做更安静、更省耗材、能识别多只猫的新一代,换赛道,打时间差。”我盯着白板,
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想的。“还有件事。”她转向我,“你那个专利,对方申请无效,
结果快出了。”我拿出手机,周律师的消息正好弹出来。“林先生,专利复审维持有效,
对方提交的现有技术证据,不成立。”我把手机递给乔晚看。她扫了一眼,笑了。“恭喜,
饭碗保住了。”“他们还会有别的招。”我说。“那就见招拆招。”新一代样机,
得找代工厂。我跑了好几家,要么报价太高,要么质量不行。最后顺着老名片,
找到城郊郑姐的厂。郑姐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利落,爽快,当年我们第一批货,
就是她帮忙赶出来的。我到的时候,她正站在车间里,对着一摞纸箱发愁。“郑姐。
”她回头看见我,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知衡?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来看看您,
顺便谈点活。”她把我让进办公室,给我倒了杯水,自己却叹了口气。“谈活的事待会儿说,
我现在是真头疼。”“怎么了?”“还不是你原来那家公司。”她指了指车间那摞货,
“韩总让我代工的这批猫砂盆,货款拖了快半年,催一次拖一次,我这厂子,
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心里一沉。“合同呢?”“有合同,可人家现在做大了,
店大欺客,我一个小厂,哪敢真跟他打官司。”郑姐苦笑,“当初压价我就认了,
现在连本钱都想赖。”我站起来,走到那摞货前。纸箱上印着老公司的logo,
封得整整齐齐。我伸手摸了摸,回头看郑姐。“姐,这批货,是用我设计的那套结构做的吧?
”“对啊,就你当年给的图纸,好用得很。”我点了点头,脑子里那条线,慢慢接上了。
被坑的不止我一个。写代码的老柯,打杂的小周,开厂的郑姐。我们这些人,像散落的零件,
被同一台机器碾过,又被随手扔在一边。“郑姐。”我走回去,坐下,看着她,“货款的事,
我或许能帮你出主意。”“你?”“我认识专门打合同纠纷的律师,风险**,赢了再收钱,
你不用先掏腰包。”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我。“你为啥帮我?”“因为我也被他们坑过。
”我笑了笑,“而且,我正想找个靠谱的厂,做一批新东西。”郑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一拍桌子。“行!我信你这个人!”“当年你在我厂里,连颗螺丝都要亲自验,
我就知道,你差不了。”我端起水杯,跟她碰了一下。窗外的阳光照进车间,
机器重新响了起来。回去的路上,耗子问我。“老林,你是不是想把这些人,都凑一块儿?
”“嗯。”“凑一块儿干啥?”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吐出四个字。“把账,算清。
”第7章一群被坑过的人,凑成了一个局第一次“联盟”聚会,
地点就在我们那间小办公室。人来齐的时候,屋子挤得满满当当。郑姐,老柯,小周,
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小周是老公司的运营,我走之后没多久,他被裁了,
理由是“优化”,一分钱赔偿没给。另外两个,一个是给老公司供包装材料的老板,
一个是被拖欠提成的前销售。耗子搬了一箱矿泉水进来,一人发了一瓶。“都别紧张。
”我拉过一块白板,“今天就当唠嗑,把自己遇到的事,原原本本讲一遍。
”小周第一个开口。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密密麻麻全是字。
“我这两年,加班一百三十七天,最晚干到凌晨四点。”“苏总让我背过三次锅,
两次是她数据填错,一次是活动搞砸,最后都算我头上。”“裁员那天,
HR说我绩效不达标,可我连绩效表都没见过。”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酸。
郑姐接着讲,货款被拖了半年,厂子差点关门。包装材料的老板说,韩斌压价不说,
还让他虚开发票,他没答应,订单就被断了。前销售更直接,提成八万,公司赖账,
说他离职了就不算。一屋子人,讲的事不一样,憋屈是一样的。老柯听完,憋了半天,
憋出一句。“合着我们不是给公司打工,是给他们几个当垫脚石。”“差不多。”我说。
我把周律师请了过来,他没穿西装,看着像个普通技术员。他听完全程,
在白板上把每个人的诉求,分成了几类。“被裁员、没给补偿的,走劳动仲裁,证据齐,
赢面大。”“拖欠货款、提成的,走合同纠纷和欠款诉讼。
”“让你虚开发票、还有采购吃回扣这些,属于税务和职务侵占线索,
可以依法向监管部门举报。”他放下笔,看着众人。“记住一条,所有动作都在法律框架内,
不造谣,不网暴,不私下动手。”“那我们能赢吗?”小周问。“你们最大的本钱,是证据。
”周律师指了指那摞笔记本、合同、聊天记录,“只要这些是真的,道理就在你们这边。
”乔晚也在,她补了一句。“大家不是来泄愤的,是来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合法拿回去。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我看着这些脸,忽然觉得,这事儿的分量变了。
一开始我只想给自己出口气。现在我明白,争的不是我一个人的理。“行。
”郑姐第一个站起来,“**,我这把年纪,还怕跟赖账的讲道理?”“我也干。
”小周举起手里的笔记本,“我熬的那些夜,不能白熬。”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点了头。
散会的时候,年糕跳上会议桌,在一摞打印纸上踩了一圈,留下一串梅花印。
耗子举着那张纸,郑重其事地宣布。“都看好了,这是咱们的盟誓,猫总监亲自盖章,生效!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笑归笑,活干得一点不含糊。接下来几天,在周律师指导下,
每个人开始系统地整理证据。聊天记录做了公证,合同按时间排好,加班记录、邮件、流水,
一样样归档。我这边也没闲着,新一代样机在郑姐的厂里推进顺利。老柯把新算法跑通了,
能同时识别三只猫,静音效果比老款好一大截。这天乔晚带来一个消息。
“老公司要办周年庆,顺便发新品。”“什么新品?”我问。她把一张预热海报放到桌上。
我看了一眼,乐了。海报上那款机器,外形、功能、卖点,
几乎是照着我们正在做的方向抄的。“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做这个?”老柯皱眉。“不难猜。
”乔晚说,“方向就那么几个,他们有专门的人盯市场,估计还安插了眼线。
”“听说苏晴还打算抢先开发布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抄袭。”耗子气得跳起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倒打一耙的!”我盯着那张海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抄吧。抄得越像,将来越好说话。“老林,你咋一点不急?”耗子凑过来。“急啥。
”我把海报推回去,“他们抄的是壳,拿不走芯。”“核心专利在我手里,他们抄得越欢,
回头摔得越实。”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周年庆的日期。“通知大家,材料都备齐,
日子定在他们最高光的那天。”“我要送他们一份,难忘的周年礼物。
”第8章他们抄得越欢,我手里的牌越稳新公司的手续,办得很顺利。
名字是大家一起定的,知衡科技。产品品牌叫“猫知道”,耗子说这名字有灵性,
猫主子啥都知道,就铲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