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这辈子最大的笑话,就是替钱家挣了二十三家店,最后连张床都睡不上。」
「她亲妹妹穿她的貂,住她的房,管她女儿叫妈妈。」【上辈子我被伪造精神病鉴定,
关进疯人院三年。】【我女儿十二岁从天台跳下去,我隔着铁窗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我咽气那天,他们仨在我的店里吃年夜饭。】睁开眼,林昭昭拨通了律师电话。
「钱为明名下所有财产,一笔一笔给我查清楚。」【第一章】手机闹钟响了三遍。
林昭昭睁开眼,天花板是白色的,不是疯人院那种发黄的、带着霉斑的白,
是干净的、她亲手挑的乳胶漆的白。她猛地坐起来。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三月十七日,
星期二。【三月十七日。】她盯着那个日期,指甲掐进掌心。【是这一天。上辈子,
也是这一天,周桂花打电话说要搬过来住。】【然后是妹妹。然后是伪造的鉴定书。
然后是铁窗。然后是岁岁从二十三楼跳下去的消息。】身边的钱为明翻了个身,
打了一声呼噜。林昭昭看着他。这张脸,三十五岁,下巴有一颗痣。
上辈子她握着他的手说"我相信你",他转头就把她的印章交给了林绵绵。她没有叫醒他。
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书房。书柜第三层,左起第七本书后面,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二十三家门店的原始合同、商标注册证书、和她的个人印章。上辈子,
这些东西在周桂花搬来后的第二个月就不见了。林昭昭把信封抽出来,摸了一遍。
纸张的触感粗糙,边角有点卷。全在。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沈静。
上辈子她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疯人院的铁栅栏后面。沈静是来做公益法律援助的律师,瘦,
戴黑框眼镜,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刀。她是唯一一个相信林昭昭没有精神病的人。
但她来晚了。【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晚。】电话响了四声。「喂,哪位?」
沈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沈律师,我叫林昭昭,经营二十三家连锁餐厅。
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查我丈夫钱为明名下所有账户和债务。第二,
帮我做婚前婚后财产分割的法律方案。第三,从今天起,做我的私人法律顾问。」
那边安静了两秒。「林女士,现在凌晨五点四十。你确定不是打错了?」
「五万块钱的顾问费,今天转给你。」「……六点半我事务所见。」林昭昭挂掉电话。
天蒙蒙亮,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一下一下的,像钟摆。她走进女儿的房间。
钱岁岁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嘴巴微微张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六岁。还是六岁。
【岁岁,妈妈这次不会让任何人碰你。】她蹲下来,没有碰女儿,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是钱为明的母亲周桂花。「昭昭啊,妈跟你说个事儿。
你爸走了以后妈一个人住不习惯,腰也不好,想着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也帮你带带岁岁。
你看妈明天就过来行不行?反正你那房子大,多的是空房间。」上辈子,她说了"好的妈,
我收拾房间"。这辈子,林昭昭站在女儿房间门口,声音很平:「妈,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
岁岁一间,我们一间,书房是我处理店里事务用的,不能动。您要是觉得一个人住不方便,
我帮您请个保姆,费用我出。」电话那头的沉默比凌晨的厨房还安静。「……你说啥?
你让我,你婆婆,住不进我儿子的房子?」周桂花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
「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我住我儿子家还需要你同意?」「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房贷是我一个人还的,装修是我出的钱。您可以来做客,但搬进来住,不行。」「你——」
林昭昭挂了电话。手机又震了三次。她没有接。第四次是钱为明打来的。「昭昭,
你跟妈说什么了?她给我打电话哭了半个小时,说你不让她住进来。你怎么回事?那是我妈!
」「是你妈,不是我妈。你想让她住,买套房给她。」「你——」「我上班了。」
她挂掉电话,换衣服,出门。六点半,沈静律师事务所的灯已经亮了。沈**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眼镜擦得很干净。「林女士,说吧。五万块钱的顾问费,我听着。」
林昭昭坐下来,把牛皮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名下二十三家餐厅的全部原始合同和商标证书。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从法律上确保这些资产跟钱为明没有任何关系。婚前的归婚前,
婚后的做财产隔离。」沈静翻开信封,一页一页看。「你怀疑你丈夫要转移你的财产?」
「不是怀疑。」林昭昭的声音没有起伏。「是确定。」沈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好,
我今天就开始。另外两件事,查你丈夫的账户,需要时间,但如果他有赌债或者隐形债务,
银行流水会有痕迹。你给我他的身份证号。」林昭昭报了一串数字。沈静记下来,合上本子。
「林女士,最后问一句。你是打算离婚,还是打算让他净身出户?」林昭昭站起来,拎起包。
「我打算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尝尝我上辈子的滋味。」沈静的笔停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尽快出结果。」她推门出去。早春的风灌进领口,冷。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绵绵。短信,三条。「姐,我跟男朋友分手了,他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地方住,
能不能先在你家待几天?」「姐?」「姐你看到消息了吗?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上辈子你就是这么住进来的。先是几天,然后是几个月,然后你穿上了我的衣服,
睡上了我的床,最后你抱着我的女儿,对外面所有人说你才是钱太太。】林昭昭打了五个字。
「去住酒店。」发送。然后把林绵绵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第二章】沈静的办公效率比林昭昭预想的还快。第二天下午,
一份初步报告发到了她的私人邮箱。钱为明名下有三张信用卡,两张已经刷爆。
银行流水里有大量现金支取记录,目的地指向城西一个叫"鑫汇"的奇牌会所。【**。
】【上辈子他瞒了我六年。我替他还了三次赌债都不知道那是赌债,他说是朋友借的。
】林昭昭把报告存进加密文件夹,关掉手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她开车去了旗舰店。
店在市中心商业街最好的位置,三层楼,上下午的翻台率都超过百分之八十。
这是她十八岁摆地摊开始,一分一分攒出来的。后厨里,老马正在盯灶台。老马今年五十二,
在她手下干了九年。上辈子她被送进疯人院之后,二十三家店的厨师长全换了人,
只有老马跑到那个铁栅栏外面看过她。他提了一兜子卤牛肉,隔着栏杆塞进来,
什么话都没说,蹲在外面抽了一根烟。那是她在疯人院三年里唯一吃到的正常食物。
老马看见她进来,拿抹布擦了擦手。「老板来了?今天不用开会吧,我刚把新菜单定下来,
上周你说的那个酸汤肥牛的改良版……」「马叔。」林昭昭打断他,声音压低了,
「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跟我说实话。」老马愣了一下,把抹布搭在肩膀上。「你说。」
「钱为明上个月是不是来过店里,找财务要过账本?」老马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回答,先把厨房的门关上,转过身。「他来过两次。第一次说要看看流水,
财务小周把季度报表给他看了。第二次他带了个人来,说是什么财务顾问,要做审计。
我觉得不对,拦了一下,他说是你同意的。我打你电话没打通,就让他们先走了。」
【财务顾问。】【上辈子他就是用这个借口,把外面的人带进来做假账目,
然后一步步把我的店转到他名下。】「马叔,从今天起,任何人要看财务资料,包括钱为明,
必须我本人到场签字确认。你把这个规矩传下去,所有门店都一样。谁违反了,直接解雇。」
老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老板,你跟钱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出不出事不重要。
我的店,我说了算。这个道理,你比谁都清楚。」老马看着她。九年了,
他看着这个女人从一个推着三轮车卖麻辣烫的小姑娘变成了二十三家店的老板。
她从来不是那种软弱的人,但这种冷法,他头一次见。「明白了。我今天就通知下去。」
林昭昭点了一下头,走出后厨。她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小时,做了三件事。第一,
修改了所有门店的后台管理系统密码。旧密码是钱为明的生日,新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二,把公司账户的网银U盾从家里的抽屉里取了出来,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
保险柜的密码也换了。第三,给二十三家门店的店长群发了一条消息:「即日起,
公司进入内部管理升级阶段。所有财务审批、合同签署、人事变动,统一由我本人最终确认。
未经确认的操作一律无效。」做完这三件事,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手机响了。
钱为明。「昭昭,你把公司系统密码改了?我刚想登后台,进不去了。你改成什么了?」
声音还是那种"我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的调子,带着点质问,又裹着点理所当然。
【上辈子我这时候会把密码告诉他,因为我觉得夫妻之间不应该有秘密。】「系统在升级,
技术部在处理,好了我会通知你。」「什么升级?我怎么不知道?昭昭,你最近怎么回事?
先是不让妈住进来,又把绵绵拉黑了。绵绵都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了,哭得——」
「她给你打了七八个电话?」「……啊?」「**妹给你打电话,正常。
我妹妹分手了没地方住,为什么不打我电话,打你电话?」电话那头卡了两秒。
「她、她打你打不通,才……」「哦,打不通。那她怎么还能给我发微信?」又是一段沉默。
「昭昭,你到底想怎样?」「想怎样?我想你管好你自己。鑫汇奇牌会所上个月的消费记录,
你要不要我念给你听?」这次的沉默更长。林昭昭听见他的呼吸变粗了。「你……你查我?」
「我没查你。银行流水是公开的,你自己刷的卡,自己花的钱。」她的声音平得像桌面,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我的钱,一分都不会替你填窟窿。你要赌,拿你自己的钱去赌。」
她挂了电话。十秒之后,手机震动。不是钱为明。
是她设在旗舰店办公室门口的移动摄像头推送的画面。画面里,钱为明站在走廊上,
手机贴着耳朵,正在打电话。他嘴唇在动,表情很急。林昭昭放大画面,
看清了他嘴型的最后几个字。"绵绵,她知道了。"【第三章】周桂花还是来了。
第三天早上八点,门铃响的时候,林昭昭刚送岁岁上了幼儿园的校车。门开了。
周桂花站在门口,身后是两个大行李箱和三个编织袋,编织袋撑得鼓鼓的,拉链都快崩开了。
她穿着一件土黄色的棉袄,头发用黑色皮筋扎在脑后,
脸上带着那种"我是长辈我说了算"的表情。钱为明站在他妈身后,不看林昭昭的眼睛。
「妈说她一个人住实在不行了。昭昭你就别为难了,先住几天。」他的声音发虚的,
像在背台词。周桂花没等林昭昭回答,已经拎起编织袋跨过了门槛。「哪间是我的房?
书房吧?书房朝南,采光好。我腰不好,不能住阴面。你那些书啊资料啊,搬客厅去就行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书房走。林昭昭没拦。她把门关上,站在玄关,看着这两个人。
钱为明在低头看手机。周桂花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开始打量里面的家具。「这桌子太矮了,
得换。柜子也太小,我衣服多,你再买个大衣柜搬进来。」她转过头,对着林昭昭,
理所当然的语气。「对了,昭昭,你把家里银行卡给我一张。我买菜做饭总得花钱吧?
你们年轻人在外面忙,家里的事我来管,柴米油盐我来操办,钱也我来管着省心。
给张额度大点的,那种限额几千块的没用。」【来了。和上辈子一样的台词,一个字都没变。
】【上辈子我把那张额度五万的卡递给了她,三个月后卡里被刷走了十二万。
她说是给钱为明的表弟做生意周转,实际上那笔钱直接进了钱为明的**。
】林昭昭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妈,坐。」周桂花没坐,
站在书房门口等着。「银行卡呢?」「没有银行卡。」周桂花脸上的表情定住了。
「家里的日常开销我已经设了自动扣款,物业水电燃气全部绑定了我的账户。买菜的钱,
我每周转五百到钱为明的微信上,你跟他要就行。银行卡不会给任何人。」「什么意思?
你给自己婆婆五百块钱买菜的钱都舍不得?你那二十三家店一个月挣多少?几十万打不住吧?
你让我拿五百块钱过一周?你当我要饭的?」周桂花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
声音越拔越高。钱为明这时候抬起了头。「昭昭,你过分了。妈来了你连张卡都不给?
她是长辈!」「她是你的长辈。」林昭昭看着他,「你一个月工资八千,你给她刷你的卡。
我的卡,我自己留着。」「你——」「还有一件事。」林昭昭打断他,
声音没有升高也没有降低,像在念一份合同,「书房不能住人。里面的文件柜锁是指纹锁,
只录了我一个人的指纹。你们要是非搬东西进去,我明天就把锁换成密码锁,再装个监控。」
周桂花把编织袋摔在地上。「钱为明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东西!
我千里迢迢搬过来帮你们带孩子,她给我脸色看!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
她一分钱都不让我碰!你们钱家的门风就是被这种女人败坏的!」她一边骂一边拍大腿,
眼泪说来就来。钱为明站在中间,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但他不敢冲林昭昭发火了。
因为昨天那通电话,她提到了鑫汇奇牌会所。他不知道林昭昭掌握了多少。「妈,
你先消消气……」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周桂花,「昭昭她就那脾气,我晚点跟她说。」
「你跟她说有什么用!她眼里还有我吗?」林昭昭端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凉了。
她放下杯子,拿起车钥匙。「我去上班了。书房的东西不要动。」门在身后关上。
她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电梯门合拢的时候,她靠在金属墙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上辈子这一天,我答应了所有的条件。银行卡给了,书房让了,
连岁岁房间的布置都按周桂花的意思改了。】【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结果我忍了六年,忍进了疯人院。】手机振动。沈静律师发来了消息。
「钱为明在鑫汇奇牌会所的累计欠款,初步查到八十七万。另外,
他以你名下的旗舰店作为担保,向一个叫陈光的人借了三十万,有借条。
借条上的签名是伪造的。」林昭昭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八十七万。三十万借条。
伪造签名。】【上辈子我是到了疯人院才知道这些的。那时候店已经不是我的了。
】她回了一条消息。「继续查。我要他所有的债务清单,包括私人借贷。另外,
帮我查一个人——林绵绵,我妹妹。查她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查**妹?」
「对。」林昭昭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方向盘很凉,三月的早晨还没暖起来。她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自家客厅的灯还亮着。周桂花的哭声隔着十七层楼听不见了。但林昭昭知道,
现在在那间客厅里,钱为明正在给林绵绵打电话。他每次被逼到墙角,
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他妈,不是他老婆。是林绵绵。这个认知上辈子花了她六年。
这辈子她只用了三天就确认了。车开出地库的时候,阳光劈进挡风玻璃。林昭昭眯了一下眼。
【让他打吧。打完那个电话,这场戏才算正式开场。】【第四章】林绵绵还是出现了。
不是住进来的方式,是更聪明的方式。周六下午,林昭昭带岁岁去商场买鞋。回来的时候,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林绵绵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盒草莓,正在一颗一颗喂岁岁吃。
岁岁两只手捧着草莓,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周桂花坐在旁边,
脸上难得带着笑。「你姨给你带的草莓,甜不甜?」「甜!」林绵绵抬头看见林昭昭,
站了起来。她穿着一件白色针织衫,头发披着,眼圈泛红,整个人像一只受了伤的兔子。
「姐。」她的声音发颤,「我不是来住的,我就是来看看岁岁。你把我拉黑了,
我打不通你电话……为明哥说你最近压力大,我就、我就买了点水果过来看看你。」
她说"为明哥"的时候,语气太熟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称呼,
是日常的、脱口而出的、不需要思考的熟练。【上辈子我没听出来。
】【这辈子每个字都像针。】钱为明从厨房端了杯茶出来,放在茶几上,
对着林昭昭挤出一个笑。「绵绵就来坐坐,一会儿就走。妈也挺喜欢她的,陪妈说说话。」
他的眼神在林昭昭和林绵绵之间飘了一下。林昭昭把岁岁手里的草莓拿走了。「岁岁去洗手,
马上吃晚饭。」岁岁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姨姨,嘴巴一瘪。「可是我还想吃……」
「洗完手再吃。去。」岁岁跑进了卫生间。水声响起来。林昭昭看着林绵绵。
林绵绵的嘴唇抿了一下。「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我上次发消息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没地方去……」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搓手指,指甲涂着裸粉色的甲油,搓得甲油都翘起了边。
【你上辈子也是这么搓手指的。在我面前示弱,转身就坐到我老公腿上。】「绵绵。」
林昭昭的声调没变,像在念菜单上的价格,「你男朋友把你赶出来了,
你第一个联系的不是我,是钱为明。你来我家,不是提前问我,是通过钱为明安排的。
你现在坐在我的客厅里喂我的女儿吃东西,用的是钱为明给你开门的钥匙。」客厅安静了。
周桂花脸上的笑僵住了。钱为明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林绵绵的眼眶立刻红了,
嘴唇颤得更厉害。「姐,你误会了……为明哥就是好心,他怕你不理我,
才说让我先过来……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她的声音开始带哭腔。周桂花坐不住了。
「昭昭你这人怎么回事?绵绵是你亲妹妹,过来看看你有什么不对?
她一个小姑娘被男朋友赶出来多可怜,你当姐姐的不心疼?我倒是心疼!绵绵你别哭啊,
你嫂子就是嘴硬心软。」「妈。」钱为明皱了一下眉,像是在提醒什么。「叫什么妈!
你老婆欺负你小姨子你看不见吗?」林昭昭没理她们任何一个人。她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绵绵,你可以走了。以后来我家,提前给我本人打电话。打不通就别来。」「姐……」
「还有,把钥匙留下。」林绵绵站在沙发和大门之间,脸上的泪挂着,手指还在搓。
她看了钱为明一眼。钱为明张了张嘴,没说话。「钥匙。」林昭昭伸出手。
林绵绵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林昭昭手心。手指碰到的时候,林绵绵的指尖是凉的。
她走了。门关上。周桂花拍着沙发扶手开始骂,钱为明站在原地像根栽歪了的木桩。
林昭昭没听。她锁上门,走进卫生间,蹲在岁岁旁边帮她擦手。岁岁抬头看着她。「妈妈,
姨姨怎么哭了?」「她没哭。她眼睛进沙子了。」「哦。」林昭昭把女儿抱起来。
岁岁的身体很轻,胳膊搂在她脖子上,掌心贴着她的后颈。那个温度,三十六度五。
上辈子她在疯人院的最后一天接到电话,护士说"你女儿出事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摸到过这个温度。她抱紧了一点。【这辈子,谁碰她一根头发,
我跟谁拼命。】晚上十一点,钱为明和周桂花都睡了。林昭昭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手机,
调出今天的监控画面。大门口的摄像头,下午两点十四分。画面里,钱为明给林绵绵开门。
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钱为明的手搭在林绵绵的腰上。两秒。然后松开了。
林昭昭把这段视频下载下来,存进加密相册。她又打开了另一段。书房门口的摄像头,
下午三点零二分。周桂花一个人站在书房门前,试了三次指纹锁,没开。
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试锁眼。不对。书房的门是指纹锁,
没有钥匙孔。周桂花又摸了一会儿,最后踢了门一脚,走了。林昭昭把这段也存了下来。
然后给沈静发了一条消息。「林绵绵的银行流水查到了吗?」沈静秒回。「查到了。
最近半年,钱为明向林绵绵私人账户转账十一次,累计金额十四万六千。最大一笔三万,
备注写的是——'生活费'。」十四万六。林昭昭盯着这个数字。【我的钱。
从我的饭店里挣来的钱。他一边赌一边养我妹妹,还嫌我不给他妈银行卡。】她回了三个字。
「继续查。」关掉手机。客厅的灯灭了。整栋楼都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
咕噜咕噜的,像吞咽。【第五章】接下来的两周,林昭昭什么都没做。她正常去店里上班,
正常回家吃饭,正常跟周桂花和钱为明过那种表面平静的日子。
周桂花在家里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她重新布置了客厅的茶几摆设,
把林昭昭买的香薰蜡烛全扔了,换上了塑料花和果盘。
她用林昭昭的洗衣机洗她那些又厚又硬的棉布床单,洗完不拧干,直接搭在阳台栏杆上,
滴得一阳台都是水。林昭昭看着,不说话。【让她得意。得意的人会放松警惕。
】钱为明这两周也安静了。他不再提密码的事,也不提林绵绵。每天准时回家,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但林昭昭注意到一件事。他的手机设了新密码。从前他不锁手机,
现在连洗澡都带进浴室。第十五天的晚上,钱为明接了一通电话。他走到阳台上,把门关了。
林昭昭坐在卧室,打开了手机里的一个APP。
这个APP连着她两天前偷偷贴在阳台推拉门框上的微型拾音器。售价六十八块。网上买的。
快递寄到了店里。钱为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隔着玻璃门有一点模糊,
但每个字都听得清。「绵绵,事情我安排好了。周四我约了李主任,
就是市二院精神科的那个。他说只要家属签字配合,做个评估很快的……不不不,
不会有问题。我跟妈说了,到时候她出面说昭昭最近精神不正常,疑神疑鬼的,
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林昭昭的手指搁在屏幕上,没动。
「快的话一周就能办下来。只要鉴定结果出来了,我以配偶身份申请监护权变更,
她名下的资产我……对,都能操作。你放心,这一步走完,这个家就是咱俩的了。」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声很轻,像是怕被客厅的人听见。「行了行了,你也别太急。
等我把她送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接过来。岁岁那边你不用担心,小孩子嘛,
叫两天姨姨习惯了就叫妈妈了。」林昭昭按下了暂停键。手机屏幕还亮着,
录音的波形凝固在那里。她坐在床沿上,很长时间没有动。不是生气。
上辈子的生气已经在疯人院里被耗干了。是一种比生气更冷的东西。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刀,
不割人,但碰一下就觉得烫。【周四。李主任。市二院精神科。】【上辈子他动手比这更快。
这辈子他已经慢了半个月,因为我没给他密码和银行卡,他急了。】【急了好。
急了才会露出更多破绽。】她打开手机,给沈静发了语音。「沈律师,我拿到了关键录音。
钱为明计划联合市二院精神科的一个叫李主任的人,伪造精神鉴定,
以此获取我的监护权和财产控制权。录音里有完整的对话内容。」
沈静的回复在三分钟后来了。「这构成伪造医疗文书和诈骗。你想什么时候动手?」「不急。
」林昭昭打字,「我还需要更多。他跟林绵绵之间的实质关系证据,
他伪造我签名的借条原件,还有他在**的欠款凭证。这些东西凑齐了,他一个都跑不掉。」
「需要我配合什么?」「帮我查一下那个李主任的底。以前有没有做过类似的假鉴定,
有没有案底。如果有,这个人本身就是突破口。」「明白了。我这周出结果。」
林昭昭关掉对话。阳台的推拉门开了,钱为明走了进来。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脸上的表情已经换回了那种日常的、无害的样子。「昭昭,睡了吗?」「快了。」
他坐到床的另一侧,脱鞋。「对了,周四我请了一天假,陪妈去医院做个体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