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星河踩在我的旧衣服上。
鞋尖还故意碾了碾。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伊桑笑道。
“伊桑先生,您看这小傻子,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种人也配谈传承?简直是行业的耻辱。”
伊桑用手帕捂着鼻子。
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沈,别把时间浪费在垃圾身上,让他快点签字。”
师父闭上眼睛。
颤抖着手,拿起了沈星河递过来的笔。
笔尖距离纸面,只有一寸。
就在这时。
我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死寂的非遗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师父的动作顿住了。
沈星河皱起眉头,转过头看我。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然后,弯下腰。
从凌乱的地上,捡起那根沾了灰的钢针。
我看着针尖。
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怎么?”
沈星河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废材生气了?”
“想拿针扎我啊?”
他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惹得几个保镖一阵哄笑。
盛怀兰急切地喊了一声。
“观秋,别乱来!”
她知道我平时连布都扎不透。
生怕我激怒了沈星河,换来一顿毒打。
我没有理会她。
也没有看沈星河。
我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被保镖撞歪的绣架前。
把上面的残次品一把扯下。
扔在地上。
然后,转身看向沈星河。
“你刚才说,什么是真正的极简走线?”
我的声音很轻。
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怯懦。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沈星河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反问他。
“你耳朵聋了?我说了,那是......”
“你那叫抄。”
我直接打断了他。
全场瞬间安静。
沈星河的脸色猛地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提高音量,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幅‘流云’。”
“底色用的是苏绣的‘乱针错’,你抄了个皮毛,连收尾的藏针法都不会,只能用金属丝强行压住线头。”
“构图偷的是法国印象派的残稿,色彩叠加却极其生硬。”
“至于所谓的极简......”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是基本功太差,绣不出渐变色,只能用大色块来遮丑罢了。”
这几句话一出。
非遗馆里懂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我说的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沈星河作品的死穴上。
沈星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
“你......你个废物懂个屁!”
“我是巴黎时装周的金奖得主!”
“伊桑先生就在这里,你敢当着他的面大放厥词?”
伊桑也皱起了眉头。
他听不懂中文,但旁边的翻译已经将我的话实时翻译给了他。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我终于把目光对准了沈星河。
那双隐藏了八年的锋利眼神,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像是两把冰冷的刀子,直刺他的双眼。
“少在那儿放洋屁。”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我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钢针。
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什么叫做真正的苏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