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月底那天,陈姨宣布,我们的一百块花完了。
她还说,陆家老宅要给老太太筹备寿宴,人手不够。
家里的厨师、保姆和司机,都得过去帮忙。
李姨收拾东西时明显愣了。
“可先生交代过,两个孩子身边不能没人。”
陈姨板起脸。
“我不是人?”
“再说,这是少爷亲自安排的。”
她晃了晃哥哥的平板。
李姨不敢再说,只能偷偷给我们塞了两包饼干。
陈姨看见后,当场把饼干扔进垃圾桶。
“规定就是规定。”
“谁坏了少爷的教育计划,谁负责?”
第二天,佣人全走了。
冰箱里的牛奶、肉和水果,也被搬得干干净净。
陈姨说,那些东西要送去老宅做宴席。
她给我们留下一小袋米。
“省着点。”
“吃完了,我可不管。”
可当天晚上,她也走了。
她说自己得去老宅盯进度,两三天才回来一次。
第一锅粥,是我煮的。
米只放一小把。
水加到最上面。
陆晚晚捧着碗,喝了三口,小声夸我。
“真好喝。”
我知道她撒谎。
因为那锅粥淡得像热水洗过米。
第五天,米见底了。
我把后院花坛刨开,找出几块园丁爷爷以前种下的小土豆。
有的已经发绿。
我不敢吃,只能挑出两个看着正常的烤了。
陆晚晚把自己的那半个掰给我。
“你吃。”
我又推回去。
“我在村里经常吃这个。”
其实以前外婆也不让我饿肚子。
可晚晚不知道。
后来,我们开始捡瓶子。
别墅区的人少,瓶子不好找。
我每天绕着人工湖转三圈,一天最多捡五六个。
陆晚晚怕被同学看见,最开始总戴着帽子。
后来帽子卖了四块钱,她也不戴了。
有一次,我们从外面回来,看见一辆白色餐车停在后门。
车厢上印着“儿童营养餐”。
我和陆晚晚趴在树后面,看见工作人员搬下来两个粉色餐盒。
陈姨签完字,把餐盒提进小门。
我们高兴坏了。
以为哥哥终于想起我们。
可等了一下午,陈姨也没叫我们吃饭。
天黑后,她拎着空盒子出来,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餐车又来了。
还是两份。
还是空盒子。
我翻进垃圾桶,在餐盒底下找到一张送餐单。
上面有日期,有金额,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签名。
我把它塞进衣服里。
陆晚晚紧张地问:
“你拿这个干什么?”
我看着那两个干干净净的空盒子。
“留着。”
“万一哥哥问,我们得告诉他。”
“我们没有乱花钱。”
“我们是真的没吃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