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着他,缓缓道:
“宴钦,这些年你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不举。
可实际上,老中医的话应验了。你只对她有反应,对她有冲动。”
傅宴钦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下颌线绷紧。
“你现在有了景希,证明那晚跟她成了事。”
老夫人将那张纸又往前推了推,
“老中医留了一句话,我一直没敢告诉你。他说,你若碰了她,往后便只能碰她一个。
若强行忍着,便是伤身耗元,时间久了,不是小病小痛的事。”
傅宴钦垂眼看着那张纸,许久没动。
他想起那晚。
他是喝了些酒的,但没醉到不省人事。
那个女人被他压在酒店落地窗上,后背贴着玻璃,外面是京城的灯火。
她哭过一次,抽抽噎噎的,让他轻一些。
他没应。
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傅老夫人见他沉默,继续道:
“宴钦,把这姑娘找出来吧,景希才一个月大,总该让他有自己的亲妈。”
傅宴钦终于抬起眼。
灯影落在他深邃的眼窝里,那双瞳仁里翻涌着很深的情绪,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他说:“再说吧。”
老夫人没有再逼他,只是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那个新来的奶妈,我看着有些眼熟,你多留意些,别是旁人安**来的。”
傅宴钦“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顿住脚步,背对着老夫人问了一句:
“她叫什么?”
老夫人怔了一下,“谁?”
"那个新来的。"
“哦,姓席,单名一个曈字,说是苏州乡下来的,年轻小寡妇。”
小寡妇。
傅宴钦没再说什么,迈步出去了。
廊下的夜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猩红的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席曈。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可方才在婴儿房里,她抱着景希侧身喂奶的模样,某个瞬间竟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傅宴钦回到书房,随手松了松领口。
他一向不喜人多,自己单独住一栋楼,身边里只留了福叔伺候。
福叔年近六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褂子。
他在傅家做了三十多年管家,从傅宴钦爷爷那辈就在了,说是心腹也不为过。
因着是看着傅宴钦长大的,自然比旁人多了几分情分,偶尔也敢在傅宴钦跟前多说两句。
看得出刚才老太太那番话让少爷听进去了,福叔犹豫片刻,斟酌着开口:
“先生,我斗胆说一句,老太太说得在理,这宅子里是该有个女主人了。”
但也仅此一句而已。能在傅家待几十年的人,都深谙一个道理。
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主子终究是主子,下人终究是下人。
尤其这事又戳在傅宴钦最敏感的神经上,这些年谁提谁碰钉子,福叔说得格外小心。
傅宴钦没接话,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眉头又压低了半分。
他忽然想起方才儿子卧室里的那个奶妈,女人衬衫被浸湿后贴在身上,领口大开,若隐若现的**与饱满。
一股熟悉的燥热无声无息地攀上后颈,傅宴钦略微眯了眯眼,将那点异样按了下去。
不是只对那晚的女人有反应吗。
……
佟兮跟别的佣人分开住,佟兮负责喂奶,其他佣人跟着帮扶。
佣人们私底下听说佟兮是死了丈夫的寡妇,家里只剩一个女儿,对佟兮表示同情,
有什么杂事都不让佟兮干,好吃的东西都分给佟兮。
佟兮这几天除了喂奶照顾儿子,就是在想女儿,
她走之前把女儿托付给闺蜜常南嘉照顾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女儿哭闹没有。
除此之外,佟兮自那天见了傅宴钦,这几天喂完儿子都躲在房间里,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怕他。
到底怕什么呢,其实她也说不明白,就是想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
夜色漫过廊下,佟兮正给傅景希拍完奶嗝,把小少爷放回婴儿床里。
小家伙攥着拳头睡得安安静静,小嘴微微嘟着,她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外面走廊忽然传来几道脚步声,压着嗓子说话,不像平日的轻手轻脚。
佟兮直起身,门被轻叩了两下,周姐推门探进半个身子,面色绷紧些:
“席姑娘,小少爷睡了?”
“睡了,睡得很沉。”
“那就好。”周姐压着声,“晚上除了喂小少爷,你就在自己屋里待着,别乱走动,先生那边有点事。”
佟兮心头一紧,点了点头没敢多问。
周姐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带上门走了。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下去。
佟兮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坐在床边没开灯,窗外的月光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冷白。
她拿着手机,翻出常南嘉发来的女儿照片,小丫头在闺蜜怀里睡得四仰八叉。
她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眼眶有些发酸。
隔壁主卧的方向隐约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断断续续响了很久。
佟兮不知道,那道门里面,傅宴钦正靠在浴缸边沿,冷水没到胸口。
情蛊发作了。
整整一缸冰水,寒气渗进骨头里,可腰腹深处那股灼烫却还在翻涌,烧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老中医的话在脑子里来回滚。
这辈子只能碰那一个女人,碰过之后便再也戒不掉,强行压着就是伤身耗元。
他闭上眼,想起那晚的触感,想起那个女人哭得抽抽噎噎让他轻一些。
又想起……那天那个奶娘露出的有些奶渍的半边……
哗啦一声,傅宴钦从水里坐起来,水花溅了一地。
……
与此同时,傅景希突然哭闹了起来,佟兮在隔壁听见,也顾不上周姐的话,跑来景希房间,
发现儿子拉稀,和另一名佣人一起给他换掉婴儿尿不湿,
站起身时两眼有些发黑,缓了一会,她这是有些低血糖了,然后就打算去茶水厅倒杯蜂蜜水。
这层楼的茶水厅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暖黄的感应灯亮着,照亮大理石的台面和整齐排列的瓶瓶罐罐。
壶里的水刚烧开,蒸汽顶得壶盖轻轻跳动,
佟兮正拧着瓶盖往杯子里倒蜂蜜,手腕忽然一滑,滚烫的开水溅到手背上。
她疼得“嘶”了一声,杯子脱手砸在台面上,蜂蜜水泼了一滩,顺着边缘往下淌。
她急忙去抽纸巾擦拭,低头对着手背呼呼吹气,
没留意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等再抬头时,傅宴钦就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大概是已经洗过澡,头发没完全吹干,发尾带着湿意,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茶水厅的灯光是暖调子的,落在他身上,把那件睡袍映出柔软的质感,连带着下颌的线条看起来都不那么凌厉了。
佟兮当然知道傅宴钦长得好。
她在新闻里看过无数次。
她不自觉地蜷了蜷指尖,某个画面又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她被傅宴钦按在沙发扶手上,后腰抵着皮质靠垫,整个人因为失控的力道软得厉害。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肩胛骨,她只能偏过头去承受那些细密的啄吻。
她晕乎乎地浮沉其中。
佟兮的脸颊本来只是微烫,这会儿因为自己脑补的画面,红晕直接烧到了耳根,
但……她脸上涂了很厚的妆,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