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妈让我给假千金挡灾》无广告阅读 林见山安念免费在线阅读
第2章
5
一大早奶奶就把我叫起来。
给我套上新衣服。
爸爸的车停在门口。
妈妈看到我直抱怨。
“你怎么穿成这样，到时候别给**妹丢脸。”
我低下头，这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了。
车开了很久。
路从土路变成水泥路。
“待会你照顾好安雅就行，别说话别丢人。”
妈妈又转头看安雅。
“你沈阿姨最喜欢别人夸她的画好看，你按妈妈教你的那样说就行。”
妈妈跟安雅小声说话。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
我趴在车窗看外面，车开进一个很大的院子。
到了里面，好多穿得很漂亮的小孩聚在一起。
我不敢多看。
妈妈把安雅领到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面前。
安雅两只手叠在身前，歪了歪头。
“阿姨好，我叫安雅。门口那副画上的桂花真好看，都能闻到桂花香味了。”
那女人弯了弯嘴角：“谢谢，你好漂亮，今年多大了？”
“十二岁啦，阿姨您才是真的漂亮。”
旁边几个太太笑起来：“这小姑娘长得漂亮又嘴甜。”
我妈在旁边站着，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我站在门口柱子旁边，没人理我。
有人从我旁边经过，袖子擦着我头顶。
我往旁边挪了挪，贴着柱子站得更近了些。
没多久安雅来叫我。
“妈妈说要画扇面了，你快来。”
我被她拉进另一个屋子。
里面摆了两排长桌。
我坐在最角落。
台上的老先生讲的我听不懂。
我蘸了墨，在白纸扇面上画了个圈。
旁边小孩嗤地笑了一声。
我用手掌盖住扇面，不让他看。
安雅画了一朵花，旁边有人夸她。
“小小年纪手这么稳。”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沈湛越来了。”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抬起来头往外看，门口进来一个人。
阳光渡在他的脸上，漂亮得不像话。
比我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好看。
我跟其他几个女孩子一样，挺直了背，摆正坐姿。
妈妈拉着安雅站起来，旁边粉色裙子的女孩也往前挤了挤。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穿过长桌和那些期待的眼神。
走到最角落。
我的面前。
“你的扇子呢？”他问。
6
所有目光跟着他落在我身上。
我紧张的扣手。
“我......画坏了。”
我把扇子拿出来，耳根都在发烫。
他拿着翻来覆去的看两遍，收了起来。
“送给我好不好。”
我愣住了，都开始说胡话：“那你拿什么换？”
旁边的人倒抽一口气，有人低声笑。
他拿了新的白纸扇，不紧不慢的画了几笔。
一枝桃花就出现了。
“给你。”
他把扇子放进我手里的时候。
妈妈脸色变了好几次。
安雅站在原地，抓破了手里的纸扇。
“你画的时候，墨蘸多了。”
他握住我的手，在墨上刮了一下。
又在纸上落笔。
我看着他的睫毛，心跳加快。
凑近了，更好看。
小孩全挤过来，在旁边站着看。
陆瑶举着自己那把洒金扇面往前送了送：“沈哥哥你帮我也看一眼呗。”
“你的挺好的。”
他扫了一眼，淡淡说了一句。
目光又落回我身上，“你看，这样就画好了。”
我目光从他眼睛移到画上。
“姐姐以前没学过画画。”
安雅忽然开口。
“她都不怎么碰毛笔的。”
沈湛越看了安雅一眼。
问我：“那你以后想学吗？”
我拿拇指搓了搓那把新扇子。
“想。”
“那下次你来，我们一起学。”
安雅的笑容彻底定住了。
厅里有个太太终于憋不住了，笑着打圆场：“小少爷倒是热心，这丫头有福气了。”
我妈赶紧接话：“是是是，念念平时在家也乖，难得跟小少爷投缘。”
“念念。”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咬字很轻，“你明天还来吗？”
“来的。”被他这样看着，我慌不择乱的回答。
“那我走了，”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扇子收好了。”
陆瑶第一个凑过来：“你跟他很熟呀？以前见过？”
“没有。”
“那他怎么只理你......”
旁边一个小男孩插嘴：“因为她扇子画得最烂呗，烂得引人注意。”
陆瑶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安雅挽着妈妈的手臂：“妈妈，我累了，想回家。”
妈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扶着安雅往外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安念你跟上，别乱跑。”
“来了。”我把扇子小心合好。
安雅一上车就开始哭。
声嘶力竭的。
“我比她好看，画得比她好，凭什么他只看了她？”
司机还在开车，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把扇子展开了，在安雅面前晃了晃。
“你问他去。”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睫毛湿成一绺一绺。
“你拿着他的扇子神气什么呀你。”
“行了行了。”
妈妈抬手把我手里的扇子按下去。
“安念你别火上浇油”
“沈家那孩子吧，他就是图个新鲜。”
安雅的抽泣声小了一点，在等下文。
“你看今天在场那些小姑娘，都漂漂亮亮的。”
我妈一边说一边瞟了我一眼。
“鲜花丛里冒出一根狗尾巴草，当然扎眼。”
一直沉默的爸爸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你妈说得对。”
他说：“明天你们两个一起去，一对比他就知道你的好了。”
安雅终于不哭了。
我拽紧了扇子。
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说这些？
我不是你们的孩子吗？
心口像被人拿着锯子慢慢喇。
我把扇子放在心口。
新鲜就新鲜吧。
新鲜的桂花也是香的。
锯子还没停。
但它锯不到那把扇子。
7
第二天下午，沈家的人把我们领到了后院。
沈湛越已经在那儿了。
“坐。”
他指了指桌对面那张凳子。
我坐下了。
安雅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笑着说：“沈哥哥，我也来了。”
沈湛越“嗯”了一声，递了支笔给我：“先握一下。”
安雅在旁边举着笔说：“沈哥哥你看我握得对不对？”
沈湛越没理她。
我很高兴。
高兴到肚子里面好像化开了一颗糖。
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高兴。
是因为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吗？
还是因为新朋友不喜欢妹妹。
我忽然想，我是不是有点坏？
别人不搭理她，我高兴得跟过节似的。
我坐在凳子上画画，她坐在旁边举了半天笔也没人看。
我心里头偷偷舒了一口气。
我想起被安雅踩死的那只小麻雀。
想起我妈拿锅铲打我那天，安雅对着我眨眨眼，嘴角弯了一下。
我只是高兴了一个下午。
我没有踩谁的麻雀。
也没有在谁挨打的时候躲在旁边笑。
我没有坏。
我只是接住了别人递给我的东西。
8
我没有再去沈家画画。
每次从他家院子回来，我都忍不住在心里比一比。
他对我说了几句话，对安雅说了几句，他看了我几眼，看了她几眼。
比完了发现自己多，就偷偷高兴。
那种高兴让我害怕。
像偷了别人东西一样，揣在怀里烫手。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安雅踩死麻雀那天，她也是笑着的。
她笑是因为她让我难受了。
现在我笑是因为安雅难受了。
我捂住脸，被子里又闷又热。
把那两把扇子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看了最后一遍，然后放进抽屉最里层。
“我想回乡下。”
我妈不同意：“沈家那画画的不去了？”
“不去了。”
那种滋味我不能再尝了。
我怕尝多了会变成妹妹那样。
我不想变成那样。
我买了票，自己坐车走了。
奶奶来接的我，爷爷在家做了一大桌菜。
我找了纸，很郑重的给沈湛越写信。
「我去乡下奶奶家了。
画画的事先放一放。
等我能踏踏实实地坐在那张桌子前面，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再去找你。
谢谢你」。
我把信折好，让爷爷帮我寄给他。
林鲸溪来找我了。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林见山站在她后面两步远的地方。
“安念。”他喊了我一声。
我没应。
林鲸溪走进来蹲在我旁边：“他非要跟来。”
林见山把手里的大石榴递给我。
“我那天说的话不对，我跟你道歉。”
“嗯。”
“那你......还生气吗？”
“生气。”
他的脸色变了：“你不至于吧？我都道歉了。”
我很认真：“以后我都不跟你玩了，因为我不喜欢你。”
林鲸溪小声开口：“那你还跟我玩吗？”
“玩，你跟他不一样。”
“她都不跟你哥玩了，你还跟她玩？”林见山生气。
林鲸溪想了一会儿，然后扭头冲林见山说：“那我不跟你玩了。”
林见山愣住了。
“我跟念念姐玩。”
林见山生气的跑走。
林鲸溪摸了摸芦花鸡的翅膀。
“念念。”她小声问：“你以后真的不跟我哥玩了？”
鸡扭过头啄她的手指。
“真的。”
“那我偷偷来找你玩。”
“行。”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明天我来帮你喂鸡。”
“好。”
“后天也来。”
“好。”
“以后天天来。”
9
早上我趁奶奶去摘菜。
偷偷劈柴。
很好玩。
我抡起斧头，对准木桩子劈下去。
歪了。
柴块飞出去砸芦花鸡旁边。
它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跑开了。
我捡回来重新劈，第四下终于裂开了。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柴块在我脚边堆了一小摞。
捡的时候看到院墙头上坐着一个人。
沈湛越。
腿垂在墙头，不知道在那儿看了多久。
“你干什么？”我把斧头搁在木桩上。
“看你劈柴。”他说。
“好玩？”
“不好玩。”他想了想，“但你劈柴的样子，挺有劲儿。”
“你这斧头不行。”他说。“太重了，刃也钝。”
“家里就这一把。”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晚上沈湛越又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把斧头。
“试试这个。”
“等你劈够了柴，”沈湛越站在我旁边，“你可以劈别的。”
“劈什么？”
“劈你前面那块挡路的东西。”
我没听懂，但我把斧子珍藏了起来。
安雅上了重点初中，我留在镇上。
初一第一个月考，我考了第三。
还不够，我想。
每天晚上加了一个小时的题，奶奶给我添了一盏灯。
快暑假的时候，小卖部阿姨递给我一个信封。
沈湛越寄来的。
里面只有一张白卡片，铅笔在左下角画了一朵桃花。
背面写了一行字：“我在伦敦，这边桃花很少。”
我把卡片放在抽屉里，写了一封回信。
“我在镇上初中，桃花很好看。”
后来每个月都有一张卡片来，画一截树枝、一片叶子、一只蹲在窗台上的猫。
背面偶尔有一两句话：“这边下雨了。”
“图书馆有本画册，里面有个姑娘跟你很像。”
“我学会做疙瘩汤了。”
安雅还在发光。
新裙子，新朋友。
我已经不太看了。
抽屉里的卡片攒了厚厚一沓。
我们隔着好多片海。
但他画桂花枝的时候，我正坐在桌前写题。
他画完的时候，我正好翻过一页。
10
高中我跟安雅考了同一个学校。
我是靠一张张卷子，无数根笔芯进去的。
她的路是红的，铺好了锦缎。
安雅被分在一班，我在三班。
走廊上碰见的时候她冲我笑了一下，然后各自走了。
安雅的身边很快围了一圈人。
我不太一样。
这个学校没我认识的人。
开学第二周的作文课上，语文老师把我的文章当范文念了一遍。
那篇文章被贴在了教室后面。
高一下学期，我参加了全国中学生征文大赛。
题目是“故乡”。
我写了奶奶的灶台、那把旧斧头和院墙根底下老去的芦花鸡。
两个月后班主任拿着一封信冲进教室，信封上印着大赛组委会的红戳。
全国二等奖。
周末回家的时候，我妈破天荒打来电话。
先问我在学校怎么样，绕了两圈终于说到正题：“安念，那个奖能不能挂**妹的名字？**妹要申请省里的优秀学生。”
我没说话。
她又补了一句：“反正都是自家姐妹，谁拿不都一样？”
“不行。”
我妈的语气急了：“**妹身体不好，机会本来就比你少。”
“她生病是我造成的吗？”我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第一次挂了她电话。
后来那个奖还是我的。
只是学费和生活费没有我的了。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没有睡着。
11
我去找了班主任，填了助学金的申请表。
又申请勤工俭学岗位。
学期末的时候，我的名字在全校传遍。
有人说我拿了钱不给家里。
有人说我嫌弃妹妹体弱拖累家里。
最离奇的一个是我妈亲口跟人说的：“拿了奖以后就看不上这个家了，连亲妈打电话都不接。”
我在宿舍楼梯间听见两个女生在聊这件事。
一个说我“白眼狼”，另一个说“没人性”。
流言像刀，刮得人鲜血淋漓。
我哭了一整夜。
白天埋起头来，装作听不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校长让我过去的时候，我没敢多问。
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口，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办公室里面，坐着那天穿墨绿色旗袍的阿姨。
“比我上次见你长高了很多。”
她抚上我头顶。
“湛越跟我说，让我来看看你。”
她递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只印了名字和电话。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她没再多留，跟校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中午公告栏里贴了一张手写信的复印件。
落款是沈湛越的母亲。
信写得很短。
只概括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但风向已经变了。
现在嘲笑声落到安雅身上。
她晚自习第一节课就回了家。
晚上九点半，班主任叫我出去。
我爸开口就是：“你给她澄清一下。”
“哪一句不是事实？”
他脸涨红了，往前走了一步：“你搞这一出让她怎么在学校待？你就是嫉妒她，从小嫉妒到大，现在总算逮着机会了！”
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就是没人管教才会变成这样。你妈说得没错，你变得真恶毒。”
我的心早就千疮百孔，这些话扎到上面。痛到麻木，反而轻松。
“是我想有人生没人养的吗？”我看着他，“爷爷奶奶把我养得很好。只是没把你养好而已。”
等我爸带着安雅走了。
班主任把我的助学金申请表，放在桌上。
她拍了拍我的后背说：“回去吧，明天语文课要默写。”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把那张信的复印件留了一份，跟那些卡片放在一起。
它们像一坚硬的脊骨，支撑在我背后。
12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在跟林鲸溪喂鸡。
北师大，汉语言文学。
林鲸溪兴奋的声音把鸡都吓跑了。
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只说了一句“恭喜你”。
语调干巴巴的。
奶奶在灶房烧水，她拿着通知书，看了很久。
过了两天我妈又打来电话。
问我要不要回家吃顿饭，一家四口好久没一块儿聚聚了。
“不了，”我说，“暑假我要打工。”
这时候我才理解了沈湛越给我斧头时说的那句话。
我的努力将成为我的底气，成为那把斧头，劈开泥泞的路。
一条我可以自己走的，脚踏实地的路。
13
沈湛越回国了。
当年他二叔掌权，他被迫远走他乡。
现在他回来，我也只从家里了解只言片语。
我们没有见面，书信频繁到两天一封。
里面只写心情和风景，他家里的不太平一字不提。
最近我想他可能挺好的。
因为我妈又开始让安雅去沈家走动，说去叙叙旧。
甚至找到了我这里。
“你跟沈家小少爷是不是还有联系？”
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偶尔。”
“那你们一起约着吃个饭，给他接接风。”
我翻了一页书。
“他都回来半年了，现在给他接那门子风？”
“而且我要考研，还要**，没空吃饭。”
“你那**才挣几个钱，你回来跟他吃顿饭，我给你打钱。”
我记笔记的手停下。
“能挣我大学的学费。能挣我有人生，没人养的生活费。”
我妈声音提高了：“你非要说话那么难听是不是，我们没把你养大吗？”
“我说话难听，你们做事就好看吗？”
我由衷的为他高兴。
他蹚过的那摊浑水，终于干了。
我走的那条夜路，天也慢慢亮了。
隔着那么远，但脚下的步子一直有人在应。
14
没几天沈湛越就来学校找我。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我就递过来。
里面是一本画册。
我翻开第一页。
画上是河边的一块石头，上面蹲着一个人。
那是认识林鲸溪之前的我。
一个人在乡下，没有朋友的我。
我往后翻了一页。
是拔萝卜的我。
还有那只芦花鸡。
每一张上都写着日期。
比我第一次见到他要早好几年。
他指着其中一张：“这时候你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有看见我。”
我合上画册，边角有些磨边。
我抱着画册坐了一会儿。
他在旁边没有催我说话。
“沈湛越。”我开口：“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不说。”
他握住我的手腕。
“我早就想来找你了。”
我笑笑：“我知道。”
他问：“那你等我了吗？”
“我没在等，也没有往前走。”
路灯从他侧面照过来，衬得他的眉眼越发精致漂亮。
“那我们可以谈恋爱吗？我给你的每一封信都想问。”
我回握住他的手。
我备考期间，他的电话少了。
我知道他家里事多。
周末他来学校找我，我们坐在一起。
“最近有点忙。”
“没事，你忙你的。”
他连续三周没有来。
我买票回去，看到安雅和他坐在一起。
我按灭手机。
挂断沈湛越的来电。
他第二天找过来。
“你昨天是不是来找我了？”
“嗯。”
“她堵我好几天了，我昨天是在跟她讲清楚。”
我把橘子塞嘴里：“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不用特意跟我说。”
他剥橘子的手停了。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
“你选了谁，那是你的事，我不等。”
他站起来看着我：“念念，你可以对你的男朋友多些期待。”
我低下头：“我习惯了。”
“那你可以现在开始对我有要求。”
他握紧我的手。
“你以后不可以见安雅。”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申请了国外的艺术院校，想要我妈的推荐信。”
“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砸，说她实在没路走了。”
“我跟她说，以后再堵我，就报警。”
我咬破橘子，一点点酸味过去后，泛上来的，都是甜的。
15
傍晚我接到电话。
我妈说到学校了，想见见我。
爸爸手里拎着很多东西。
我没接。
“你奶奶腌的咸菜。”
我妈把一个袋子递给我。
“念念，以前是我们的不对，你能不能原谅我们？”
“不能，你们要是因为沈湛越来的，可以直接走了。”
我接过袋子，转身就走。
“我们是你爸妈，不管以前怎么样，血缘永远变不了。”
她把蛋糕举到我面前。
“今天是你生日，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
以往生日都是安雅的，跟我从来都没有关系。
今天他们竟然抛下安雅，来找我。
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过了期的蛋糕，再漂亮，吃了也要肚子疼的。
走到宿舍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奶奶打过来的。
“你妈刚打电话说，你不跟她吃饭？”
“嗯，奶奶。”
锅铲碰着锅沿的声音响起。
“那也好，不勉强自己。”
塑料袋勒着手指。
“我拿走咸菜了，等我放假就回去。”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我跟奶奶说，我过得很好是真的。
学费靠奖学金，生活靠**。
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
毕业后我留校做了老师。
第一节课下课后，有个女生跑上讲台问我。
“老师，你以前写过那么多文章，是不是从小就想当老师？”
我笑了笑：“不是，后来才选的这条路。”
我很小的时候，是想做医生的，把安雅的病治好。
晚上回到家里，沈湛越还在画画。
“第一天怎么样？”
我说还行，没人睡觉，没人逃课，就是他们说下次让我别灌鸡汤了。
他噗呲笑了。
周末我回了一趟乡下。
爷爷奶奶还是老样子，他们不愿意搬到城里，我只能多回这里。
沈湛越又送了我一本画册，他的画技比他的妈妈差远了。
上面的每一张我却都很生动。
我翻到画册上最后一页。
上面是沈湛越写的。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我把画册搂在怀里。
他也是属于我的怦然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