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响彻山谷,S市盘山公路是多发事故区,常年在此处都会发生十余起事故,但这里地势起伏和走向对于赛车手来说,一个很不错的挑战,因此在公路的不远处,不知道哪个大手笔的建立了一个赛车场,每天来此挑战的人络绎不绝的。
事故常发生,发生在祁霄身上这就不寻常了,更何况,他就一个轻轻掠过而已,站在路边的人就被刮得往后倒去,就这么硬生生的碰瓷上了祁霄。
初春的傍晚天气宜人,且这些人开赛车一向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山里有些冷的话也只是把自己的夹克穿上,祁霄撞的那个人不简单,里三层外三层,像是过年的厚棉衣还不舍得脱下,强行留住冬天,在这山里,实在诡异。
跟着祁霄来飙车的人都不敢出声,一来摸不清楚祁霄的想法,二来,这撞了人,要是严重了闹上了人命,说出去都不好听。
祁霄黑着脸把车停下,跟在他左侧的杨徊先上前,还未等两人到呢,倒是有人先认出了地上的人,女人捂住嘴巴惊呼“这,这不是桑家桑棉吗,救......救护车,打电话吧。”
赛车这种事情不缺乏观众。这些公子哥虚荣心起来了,总得叫上几个人作陪。杨子薇是杨徊的表妹,今天来凑一个热闹的,谁知道,真的让她赶了波大的。
其他人还在看戏状态呢,被桑棉两个字都纷纷想要上前又停下,谁不知道近期桑家是A城话题中心,原本还疑惑桑棉怎么会在这里,想了想,这边还有一个墓园,桑棉的父亲怕是葬在此处,桑棉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了。
杨子薇抓着走上前的杨徊嚷嚷“表哥,叫救护车呀,桑棉,那是桑棉,再晚一些真的没命了。”再看到上前来的祁霄,她抓着杨徊的手僵了一下,心中对祁霄又是害怕。
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人命要紧。
“祁,祁哥,拜托先救人好吗,桑棉她身体受不住的。”
好在祁霄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打了电话,一圈人,不远不近的围在身后,祁霄往那倒在地上的人走去,米白色的大衣已经沾染了污渍,白色的围巾更是被风刮着往前拖拽,让倒在地上的人蜷缩着。
苍白的脸色,散乱在地的鲜花,深灰色的柏油路还有白色油漆涂抹的路线标。远处的残阳描绘着最后一场余晖,祁霄的影子笼罩在桑棉身上,那双点漆如墨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也看不透他心底的想法。
杨子薇惴惴不安的看着时间,跟着她来的**妹也只敢偷瞄地上的人,没人敢去动桑棉,生怕一个不小心,雪上加霜了。
桑棉,在A城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一个病秧子了,打娘胎里面带出来的病,桑家为此还特地做了医药线相关的,只可惜前些日子,桑董事也离去,桑家就剩下桑棉一个人。
按理来说桑家企业在A城也是排得上名的,联姻什么的各取所需,可就是桑棉这体质,桑董事在的时候如珠如宝的护着,吃不了一些点苦,谁联姻也不想请一尊大佛回去照顾着,所以这些年大家都只知道桑棉这个人,见倒是很少见。
“不是,这什么情况,桑棉一个人在这,不能桑董事去世了,没人管她了?”
“有可能,桑家那些亲戚估计只想从她手里拿遗产,哪会管一些病秧子的死活,可能巴不得她早点死呢。”
“也是有些可惜,我还记得小时候参加过一次桑棉的生日会呢,现在真是......物是人非。”
周围的掩面低语声中,救护车很快赶来。
杨子薇自告奋勇的上了救护车,而杨徊和祁霄则是各自骑着车跟在救护车后,其余人就地解散。救护车停在了祁家医院的门口,所有医生都准备就绪。
自家少爷把人给撞了,听到这事的院长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觉得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祁霄这人性格嚣张,从国外回来后就热衷于赛车和各种极限运动,这医院内倒是有一个特地为祁家准备的医疗通道,这些年生病发烧祁家人也来过,这最容易出事的祁三少倒是没来。
今日人来了,是把人撞进来的。
院长带着医生等在了门口,车子还没有到呢,就已经先接到了救护车上工作人员的电话,严肃的语气从电话之中透出“病人情况危急,体温逐步下降,心律失常,疑似有心脏病史,患者目前无任何意识。”
旁边有人着急的比划解释“她叫桑棉,有心脏病,麻烦你们医院可以调一下她的治疗资料,拜托你们,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杨子薇声音有些哽咽,她记得桑棉发病时S市的每个医院基本都去过了,医疗信息虽是保密,但桑父担心女儿随时有危险,允许内部之间**息,以方便及时治疗。
她想,桑董事在天有灵一定一定要保佑一下桑棉,她看起来,不太好。
院长脸色也变得凝重,对着手机嘱咐了几句就赶紧挂电话召集院内今天没有手术安排的心脏病医生赶紧准备就绪。
桑棉这个病人,桑董事在世前就曾来过这里,想寻求一个解决方法,还没有等双方空闲时详谈,桑董事就已经离去。
车子一路疾驰,在市区内,这道救护车声急促。头盔后的双眼沉沉,从黄昏到了黑夜,他的外套落在了桑棉的身上,那条柏油路看起来冰冷,下过雨的缘故,也更黑。
风从身侧穿过,他想起来上山前,他在花店见过桑棉,厚厚的围巾把她的脸鼻都给遮盖,白色的公主帽和米白色的大衣,只露出一双圆圆的漆黑的瞳孔,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声音从围巾里面透出来,沙哑干涩沉闷,“老板,这些蝴蝶兰我都要了,麻烦你帮忙包好看一些。”当时祁霄在她身后,从冰柜里面拿了一瓶水,在等待老板娘招待完她再付一下水钱。
这家店兼具花店和小型便利店,进入墓园的人会在这里购买一束花,进入这里赛车的人会在这里买一瓶水。
因着她穿得厚,祁霄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举起手机付款的手太过于苍白,比他在国外见到的那些白种人还要白,透着一种不健康的,不正常的白。
付完款伴随着几声咳嗽,她自觉站在门口等待老板把她的花做好。小店面积不大,花束已经占据部分,加上冰柜,只有一条通人行走的道路,祁霄人高马大的,比那冰柜还高压迫感强,显得更加压抑挤人。
她在看祁霄的车,一辆全黑的经过特别改装的机车。
偶有几辆车子呼啸而过,她没有多在意,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这辆车子,直到有人坐在车子上面她才回了神。
桑棉扯了一下围巾,盖着她的鼻子让她呼吸有些困难了,不过她更想和这个车子的主人说一句“你的车子,很好看。”
祁霄抬眼,和她对视上,这一次更清楚的看到她帽子下的皮肤和那手一般,苍白到了一种曝光的存在,显得眼珠更黑,红血丝更明显。
祁霄把水放好,他罕见的回了一句“多谢”夸他车子的人多了去了,他还是第一次回应,结果人就被他撞翻了,还是被她夸过的车子。
思绪牵扯,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是怎么把人撞到了,车子距离桑棉还有不远的距离,难道她已经脆弱到路过的风都能把她打倒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