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三皇子鸩酒,即刻执行。」「废物也配脏太和殿的地?」四皇弟在旁边笑。
上辈子我忍了二十二年,母妃替我饮了那杯毒酒,死在我怀里。四皇弟栽赃,五皇弟下毒,
父皇连头都没回。鸩酒递来那一刻,我一把砸在地上。「父皇,这皇位,儿臣自己来拿。」
【第一章】酒杯碎在地上的声音把萧衍拉回了这具身体。太监总管曹安手里还举着圣旨,
念到一半停住了。金砖地面上深紫色的酒液蔓延开来,一股苦杏仁的味道飘进鼻子。【鸩酒。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鸩酒。】萧衍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的手,没有伤疤,没有枷锁的勒痕。
二十二岁。他回来了。曹安瞪着他。这个四十多岁的太监总管从来没正眼瞧过三皇子的院子。
他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像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三……三殿下,您这是……」
萧衍没理他。他转头看向院门外。门外跪着一个女人。雪还在下,她的膝盖已经跪出了血,
血浸透了裙摆,在白雪上洇开一片暗红。母妃。林贵人。上辈子也是这个画面。
她在养心殿外跪了三天三夜,父皇没有开门。她又跪到三皇子的院子门口,求曹安缓一缓,
曹安一脚把她踹到台阶下面。然后她冲进来,抢过那杯鸩酒,仰头喝了。
酒液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倒在萧衍怀里,手死死抓着他的袖子,
眼睛瞪得很大。她说不出话了。但萧衍知道她想说什么。——老三,跑。她没能闭上眼睛。
萧衍在她怀里嚎了半个时辰。曹安站在旁边等着。等林贵人的身体凉透了,曹安才叹了口气,
挥手让侍卫把萧衍拖到刑场。萧衍被押上刑台的时候,看见四皇弟萧璟站在城楼上喝茶。
五皇弟萧珩坐在萧璟旁边,剥了一个橘子,笑着递给四皇兄。
大皇兄萧恪骑着马从刑台前经过,朝他吐了一口。二皇兄萧瑜没来,
他派人去三皇子的院子里搬东西了。母妃留给萧衍的那块玉佩,
母妃攒了一辈子的三百两银子,全被搬走了。父皇始终没有出现。那些记忆像烧红的烙铁,
一层一层压进萧衍的脑子里。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曹安。」萧衍开口了。曹安退了半步。他不习惯这个废物皇子用这种语气说话。「三殿下,
圣旨已下,还请……」「你踹过我母妃。」萧衍说。曹安一愣。「什么?」「去年冬天,
腊月十七,母妃去养心殿给父皇送汤,你嫌她碍事,在台阶上踹了她一脚。」萧衍看着他,
「她摔下去磕破了额头,你说——'一个贵人也敢来养心殿添堵,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曹安脸上的血色褪了。
「三殿下……奴才不知您在说什么……」「你当然不记得。」萧衍站起来。
他比曹安高半个头。「一个太监踹了一个妃子,连她儿子都不敢吭声。你凭什么要记得?」
【上辈子我不敢吭声。母妃捂着额头回来,让我别声张。她说,忍忍就过去了。
】【忍了二十二年。她死了。我也死了。】【什么都没过去。】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侍卫抬手要把林贵人拖开。萧衍三步走到门口。他一把抓住侍卫的手腕,用力捏了一下。
侍卫吃痛松开了手。「谁让你碰她的?」侍卫被他的眼神盯得后退了一步。
另一个侍卫不以为然。「三殿下,您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得了——」萧衍一拳打在他鼻梁上。
侍卫捂着鼻子倒退三步,血从指缝里冒出来。院子里安静了。
曹安、另一个侍卫、廊下站着的两个小太监,所有人都看着萧衍。
这个被全宫叫了二十二年"废物"的三皇子,从来没打过任何人。萧衍蹲下来,
把林贵人扶起来。她的膝盖上全是血,裙摆冻硬了,和皮肉粘在一起。「母妃,回屋去。
外面冷。」林贵人抬头看他。她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眼里全是恐惧。「衍儿,
你……你怎么把圣旨上的酒……快向曹公公赔罪,快……」「不赔。」「衍儿!」「母妃,」
萧衍把她背起来。她太轻了。比上辈子死在他怀里的时候还轻。「从今天起,
没有人能欺负你。」他把林贵人送回屋里,让丫鬟去烧热水,拿干净的布来包扎。
然后他转身走回院子。曹安还站在那里。圣旨还握在手里。「曹安,这道旨意,我不接。」
「三殿下,抗旨是死罪。」「通敌叛国也是死罪,」萧衍说,「但我没通敌。
那封信是四皇弟伪造的。他用的是礼部刘主事的私印,刘主事三个月前已经被他灭了口,
就埋在城东废园的枯井里。」曹安的手抖了。「你回去告诉父皇,」萧衍说,
「如果他想赐死儿臣,可以。但先去城东废园挖一挖那口枯井。挖出来的东西,
比儿臣的命有意思得多。」曹安退着走出了院子。他走得很快。萧衍站在院门口。
雪落在他肩上。【萧璟,上辈子你伪造通敌书信,栽赃给我。你以为我是废物,查不出来。
你说得对,上辈子我确实查不出来。】【但你忘了一件事。】【死人也会记仇。
】【第二章】林贵人坐在床边。热水泡开了冻在膝盖上的布。她咬着嘴唇不出声。
丫鬟秋禾端着药盘站在旁边,手一直在发抖。萧衍把布一点一点揭下来。皮肉翻开了一片。
他没皱眉。上辈子在刑台上他被剐了三刀,比这疼多了。「衍儿,你今日怎么了?」
林贵人看着他。「母妃,你还记得我八岁那年,五皇弟掉进太液池吗?」林贵人点头。
「你跳下去救了他。水那么冷,你烧了半个月。」「嗯。」萧衍把干净的布缠上去。
「母妃时常说,你做得对。珩儿是你弟弟,理应相互照应。」萧衍没有回答。
【理应相互照应。】【上辈子萧珩在母妃的安神汤里加了断肠散。不是一次,
是整整加了两个月。母妃身子越来越差,太医查不出原因。等到我被赐鸩酒那天,
母妃已经活不过半年了。】【她替我喝毒酒,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不如替我挡一次。】【她以为我能活。】【但我也没活成。】「衍儿?」「没事。」
萧衍把布条系好。「母妃,这些天别出院门。什么人来都不要见。」「你要做什么?」
「该做的事。」他出了门。院子里站着一个老太监。周德。伺候萧衍十六年的老太监。
上辈子他被萧恪的人抓去审讯,让他供出萧衍"通敌"的细节。周德一个字没说。
他们打断了他的腿,又打断了他的手。他还是没说。第七天,他死在了诏狱里。萧衍看着他。
周德矮矮的,背有点驼,正在扫院子里的雪。「殿下,雪厚了。奴才扫一扫,您出门别滑着。
」「周德。」「在呢。」「你手底下还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周德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小,
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但这一次他看清了萧衍脸上的表情,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殿下,
您……认真的?」「从今天开始,你替我做三件事。」萧衍压低了声音。「第一,
去城东废园盯着。父皇的人很快会去那里挖枯井。枯井里有一具尸体,是礼部刘主事。
他身上有一封信,是四皇弟亲笔写的,上面有四皇弟的私印。那封信才是真正的通敌密信。」
周德手里的扫帚掉了。「第二,去找兵部赵尚书。赵尚书是弹劾我通敌的主力。
他是被四皇弟蒙蔽的。你把这个消息透给他身边的幕僚刘先生,不要直接找他本人。」
「第三,」萧衍看着他,「查清楚太医院张太医最近两个月开给母妃的安神汤方子。
逐一核对药材,看看有没有人动过手脚。」周德蹲下去捡扫帚。他的手也在抖。「殿下,
您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你别问。去做就行。」周德点点头。他没有多问。伺候了十六年,
他比谁都了解这个主子。以前的三殿下绝不会说出这种话。但以前的三殿下也从来没打过人。
周德走了。萧衍回到屋里。他坐在桌前。桌上有一盏冷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赵尚书,
你上辈子在朝堂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乱臣贼子"。满朝文武里你骂得最凶。
你信了萧璟给你看的那封伪造的信,你没核实过一个字。你以为自己是在伸张正义。
】【你不是坏人。你是蠢人。但蠢人帮凶,和坏人有什么区别?】【这辈子,
我给你一个当面看**相的机会。你要是还不信,那就别怪我了。】门外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不是侍卫的步子。萧衍没动。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穿着一身锦袍,
腰间挂着一块白玉。萧衍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二皇兄萧瑜。嫡子。皇后嫡出。
全京城最尊贵的皇子。上辈子萧衍被赐死后,萧瑜派人来搬空了他的院子。
母妃攒了一辈子的三百两银子,萧瑜拿去赏了下人。母妃留给萧衍的玉佩,
萧瑜随手扔给一个小太监挂在腰上。「老三,听说你把父皇的鸩酒砸了?」萧瑜坐下来。
他没被请就坐下了。他从来不需要被请。「是。」「你胆子不小。」萧瑜笑了一下。
那种笑是从上往下的,像在看一只突然咬人的兔子。「不过也好,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你院子里那些东西,母后看上了几件。你也用不着了,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没死就来抄家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哪几件?」
「你母妃那块玉佩不错。还有几匹蜀锦,是去年江南进贡的。」萧衍看着他。「二皇兄,
你来得真巧。我刚抗了旨,你就来要东西。你是觉得我活不过今晚,
还是觉得我死不死都无所谓?」萧瑜的笑淡了一点。「老三,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是好意提醒你——闹到这步田地,你识趣一点,主动把东西送过来,
母后在父皇面前还能替你说两句话。你要是不识趣……」「那就不识趣吧。」
萧衍把冷茶放下。「二皇兄,玉佩是我母妃的嫁妆。蜀锦是母妃用月例银子换的。
你和皇后都没有资格拿走它们。」萧瑜站起来。他的脸沉下去了。「萧衍,你当你是谁?
一个废物皇子,贵人生的庶子,母族早就没了,你凭什么跟我说'没有资格'?」
「凭我还没死。」萧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拂袖走了。他走出去的时候没关门。
风灌进来。萧衍坐在原处。【二皇兄,你知道吗?你最在乎的那个"嫡子"身份,
其实是假的。你的母后,在你出生之前和一个禁军侍卫有过一段见不得光的事。
你身上流的血,未必是父皇的。】【上辈子我不知道这件事。是我死后第二年,
宫里走水烧了皇后的密室,才烧出来那批信件。那时候我已经变成了一堆枯骨。】【这辈子,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那个身份碎成渣。】【第三章】第二天。太和殿。早朝。
萧衍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一个抗旨的废物皇子,居然还活着,居然还敢来上朝。
大皇兄萧恪站在武将那一列。他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腰间挂着一柄刀。看见萧衍进来,
他哼了一声。「老三,你还有脸来。我以为你已经喝了那杯酒了。」「大皇兄关心我,
我受宠若惊。」「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萧恪提高了声音。整个太和殿都能听见。
「通敌叛国的罪名压着,你不老老实实认罪,还来朝堂上丢人现眼。你看看你那副样子——」
他转向文武百官,「各位大人看看,这就是我那个好弟弟。读书比不上老二老四,
骑射比不上我,讨父皇欢心比不上老五。什么都不行,倒学会通敌卖国了。」
有几个官员笑了。萧衍站在原地。【上辈子你也说了同样的话。一个字都没变。大皇兄,
你是真的蠢。你以为踩我能让你在文武百官面前显得更高大?
你不知道你自己脚底下踩着的是什么。三年前,先太子萧瑾在猎场"坠马而亡"。
那匹马的马镫是你让人松的。】四皇弟萧璟站在文臣那一列。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
手里握着一把折扇。他比萧衍小一岁,面如冠玉,是京城公认的"才子皇子"。
此刻他没有笑。他在看萧衍。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关进笼子的鸟。
五皇弟萧珩站在萧璟后面。他是所有皇子里最小的,十九岁,生得白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满宫的人都说五殿下温润如玉。【温润如玉。上辈子你把断肠散磨成粉,
一点一点掺进母妃的安神汤里。你每隔三天去母妃宫里请安,笑着喊她"三嫂嫂",
然后回去给太医院的张太医递条子,让他把药量再加一分。】【你杀她的时候,
她还以为你是个好孩子。】龙椅上的人动了。皇帝萧崇五十二岁。他瘦,颧骨很高,
眼窝深陷。他看着萧衍走进来,没说话。直到萧衍走到正中间站定了,他才开口。「老三,
朕昨日赐你鸩酒,你砸了。你可知罪?」「儿臣不知罪。因为儿臣没有通敌。」「证据确凿。
」萧崇说。「证据是伪造的。」满朝哗然。兵部赵尚书站出来了。他五十多岁,须发花白,
声音洪亮。「三殿下,那封通敌密信上有你的笔迹,有你的私印,信中详述了北境布防图。
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赵大人,」萧衍转向他,「那封信上的笔迹确实像我的。
但您比对的样本,是谁提供的?」赵尚书一顿。
「是……四殿下从三殿下的书房中取出的往来信件。」「我的书房,
什么时候让四皇弟进去过?」赵尚书没有回答。萧璟动了一下。他收起折扇。「三皇兄,
我进你书房是经过父皇准许的。你不必在这里混淆视听。证据就是证据,容不得你抵赖。」
「四皇弟说得对,证据就是证据。」萧衍说。「所以我也带了一件证据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周德一夜没睡。城东废园的枯井昨夜就被皇帝派去的人挖开了。
尸体找到了。尸体身上的信也找到了。但周德比皇帝的人更早到。他抄了一份信的副本。
萧衍把那卷纸展开来,递给旁边的内侍。「请各位大人过目。
这是从城东废园枯井中一具尸体身上找到的信件副本。那具尸体,
是三个月前失踪的礼部刘主事。这封信是写给北狄左贤王的,内容是出卖北境军粮调度路线。
信上的笔迹和私印,经比对——是四皇弟萧璟的。」太和殿的空气冻住了。
萧璟的脸白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他笑了。「三皇兄,你这是什么东西?
伪造一封信就想反咬我?你——」「四皇弟,我的信是不是伪造的,赵大人可以派人去验。」
萧衍转向赵尚书。「那具尸体和原信现在应该已经在刑部了。父皇昨夜派人去挖的。对吗,
父皇?」萧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萧衍移到萧璟身上。又从萧璟移回萧衍。
「确有此事,」他终于开口。「昨夜你让曹安传的话。朕派人去查了。」
萧璟的手指攥紧了折扇。「刑部尚未完成验证,」萧崇说。「在结果出来之前,
三皇子通敌一案暂缓执行。退朝。」他站起来走了。百官散去的时候,赵尚书站在原地。
他看了萧衍很久。然后拱手,低下头,转身走了。萧恪从萧衍身边经过。他没说话,
只是斜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忌惮。萧珩也走了。
他走过萧衍身边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三皇兄今日好厉害。」笑容干净纯粹,
像个十九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萧衍看着他的背影。【萧珩,你可以再笑一阵子。
等我查清楚母妃药里的东西,我会让你笑不出来的。】最后走的是萧璟。他站在萧衍面前。
折扇在手心里转了半圈。「三皇兄,你变了。」「人都会变。」「变了也没用。」
萧璟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枯井里的东西证明不了什么。
我有的是办法让它变成一场误会。你以为赢了一局,但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萧衍说。萧璟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你说得对,萧璟。
你确实有办法让枯井的证据变成误会。上辈子刑部验证那封信的主事官就是你的人。
你会销毁原件,伪造验证报告。】【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我要的不是定你的罪。
】【我要的是让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你。】【怀疑,才是最好的毒药。】【第四章】三天后。
刑部的验证报告出来了。结论是——枯井中信件的笔迹与四皇子不符,系有人蓄意栽赃。
萧衍坐在院子里听周德汇报,一点也不意外。「殿下,刑部侍郎何大人是四殿下的人。
验证报告根本没经过正式比对,何大人直接拟的结论。」周德低声说。「我知道。」
「那您还……」「你去查另一件事。」萧衍说。「明天是十五,宫中照例设家宴。
二皇兄会在家宴上提出重审我的通敌案——不是替我说话,而是借题发挥,
逼四皇弟交出北境军粮调度的管辖权。」周德呆了。「您怎么知道二殿下会——」
「因为二皇兄贪。北境军粮是肥差。四皇弟攥着不放,二皇兄早就眼红了。
枯井的事给了他一个借口。」【上辈子也是这样的。我死后两个月,萧瑜就拿通敌案做文章,
逼萧璟交权。萧璟不肯,两人在朝堂上撕了三个月。】【这一次,我要让他们撕得更快。
】家宴那天晚上,宫灯把太液池照得通明。萧衍坐在最偏的位置。
几个月前这个位置旁边还有一盆花。现在花被撤了。太监觉得没必要给一个快死的皇子摆花。
萧崇坐在主位上。皇后坐在他左边。各宫嫔妃按位份落座。林贵人坐在最末尾。
她的膝盖还缠着布。萧恪喝酒。萧瑜吃菜。萧璟不动筷子。萧珩在给父皇倒酒,笑嘻嘻的。
席间无人与萧衍说话。酒过三巡,萧瑜放下筷子。「父皇,儿臣有一事想请旨。」「说。」
「三皇弟通敌一案,刑部已出验证报告,证明枯井信件系伪造。
但此事牵涉北境军粮调度机密,儿臣以为,此案暴露出军粮管辖存在重大疏漏。
现由四皇弟分管北境粮道,但既然有人能伪造通敌信件,说明粮道机密已有外泄风险。
儿臣恳请父皇重新分派粮道管辖之权,以策安全。」说白了——趁着萧璟被质疑,
抢他的权力。萧璟放下折扇。「二皇兄说得有道理。但粮道管辖涉及北境七镇,
牵一发而动全身。二皇兄从未接触过军务,贸然接手,怕是力有不逮。」「力有不逮?」
萧瑜笑了。「四皇弟的意思是,除了你没人管得了粮道?那枯井里的死人和信又是怎么回事?
你管辖下的人,死在京城的枯井里,你一点也不知情?」「刑部已证明那封信是伪造的。」
「刑部的何大人是你的门生。这个结论有几分可信?」太和殿的宴席上,空气一下子紧了。
萧璟的眼睛眯起来。萧衍坐在角落里,低头吃饭。【吵吧。吵得越凶越好。】萧崇抬手。
两人都停了。「此事容后再议。家宴不谈政事。」萧瑜不甘心。但他不敢在父皇面前硬顶,
坐了回去。萧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的目光掠过萧衍。那目光里多了一样东西——杀意。
【他开始怀疑枯井的事是我捅出去的了。但他还不确定。他需要确认。
所以他会在接下来几天做一件事——派人在我的院子里栽赃。
上辈子他在大皇兄的院子里也用过同样的手段。】【区别是,这一次我在等他。】宴席散了。
萧衍走在回院子的路上。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三皇兄。」萧珩。他跑过来,站在萧衍面前,
微微喘着气。月光照着他的脸。很白净,很无辜。「三皇兄,你最近还好吗?
我听说你母妃身子不好,我让太医院的张太医多给她看看。」萧衍站住了。【张太医。
就是他。上辈子给母妃安神汤里加断肠散的人,背后指使他的就是你。
】【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多谢五皇弟关心。」萧衍说。他的声音很平。
「不用麻烦张太医了。母妃换了大夫。」萧珩笑容僵了一瞬。「换了?为什么?」
「张太医太忙了。给那么多娘娘看诊,哪里顾得上我母妃。」「三皇兄说的也是。」
萧珩恢复了笑容。「那我就不打扰了。三皇兄早些休息。」他转身走了。
萧衍看着他消失在宫道尽头。【你在怕。你以为我不知道安神汤的事。
但你听到"换了大夫",你慌了。你怕新大夫查出药里的东西。
】【所以你接下来会做两件事。第一,灭口张太医。第二,
换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继续害我母妃。】【萧珩,我八岁那年跳进太液池救你。水冰得像刀子。
我烧了半个月,差点死了。母妃守在我床前十五天没合眼。】【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