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楚云初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令仪姐,你说我们送布丁去繁育好不好,我想让它生一窝小猫陪蓁蓁玩。”
裴令仪没有理他,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那三个字,眼睛渐渐充血。
“不可能。”
她低声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楚云初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楚云初的脸色也变了,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令仪姐,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的。这肯定只是个巧合。”
“晏清哥为了气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连这种同名的人都能找出来。”
裴令仪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对,是晏清在搞鬼。他故意买通了医院的人,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
她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愤怒。
“他简直是个疯子。”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白布的一角,想要扯开它。
“裴女士,请住手。”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市医院的陈院长带着几个主任快步走了过来,制止了裴令仪的动作。
“大体老师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请您保持尊重。”
裴令仪转过身,脸色铁青,但依然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陈院长,我是裴氏集团的裴令仪。”
“我怀疑有人买通了你们的员工,在这个铭牌上造假。这具遗体根本不叫裴蓁蓁。”
陈院长皱起了眉头,表情十分严肃。
“裴女士,请您慎言。”
“我们医院所有的捐献程序都是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进行的,绝不可能出现造假。”
“裴蓁蓁小朋友的遗体捐献,是由她的父亲沈晏清先生亲自签署的同意书。”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裴令仪的天灵盖上。
她高挑的身躯猛地晃了晃,向后倒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沈晏清签的。”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开始发白。
陈院长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是的。孩子送来的时候,因为缺氧时间过长,心脏已经不可逆转地衰竭了。”
“沈先生在极度悲痛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这个伟大的决定。我们全院都非常敬佩。”
裴令仪的耳边嗡嗡作响。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打通那个电话时,沈晏清安静得可怕的声音。
想起他说“人死了捐给医院积德”。
想起他满手的鲜血。
不,这不可能。
她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掀开了那块白布。
白布飘落。
那张熟悉的小脸,毫无生气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哪怕经过了防腐处理,她依然能一眼认出,那是她的女儿。
那个总是喜欢抱着她的腿叫妈妈的蓁蓁。
裴令仪的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展台前。
“蓁蓁。”
她的声音终于破了音,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女儿的脸,却在半空中顿住了,仿佛怕惊扰了孩子的梦。
楚云初站在一旁,脸色变幻莫测。
他握紧拳头,假装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真的是蓁蓁。怎么会这样。”
他蹲下身,试图去扶裴令仪。
“令仪姐,你别吓我。是不是晏清哥平时没有照顾好她,才导致她突然发病的。”
裴令仪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凶狠。
“滚开。”
我穿着黑色的风衣,从人群的阴影处慢慢走了出来。
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我停在裴令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确认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是说我请了群演吗。你不是说蓁蓁没那么娇弱吗。”
“裴令仪,你的愿望实现了,我把她捐出来了,帮你积德。”
裴令仪仰起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沈晏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死。”
她居然还在试图把责任推卸给我。
我轻笑了一声,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
“我没有告诉你吗。昨天下午我疯了一样抢那支针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攥着我的手腕,说一支针而已,不如楚云初的猫金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