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末,我和任书瑶约在市中心的商场。
我试了一件厚实的白色羽绒服,准备带去北欧穿。
“你买这么厚的衣服干嘛?咱们这儿冬天也穿不上啊。”
任书瑶坐在沙发上喝奶茶,一脸疑惑。
“准备去个冷的地方。”
我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
“去哪?陆深南终于肯带你去南极了?”
“不是,我自己去。”
我把羽绒服脱下来,递给导购结账。
任书瑶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俩到底怎么了?上次我问你你也不说。”
“没怎么,就是觉得没意思了。”
我接过购物袋。
正准备拉着她去吃饭。
一转身,却在对面的户外用品店里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陆深南和乔慕笙。
乔慕笙正在试穿一件顶级的始祖鸟硬壳冲锋衣。
那件衣服的标价是一万二。
陆深南站在她旁边,仔细地帮她整理袖口。
“这个颜色防风效果好,下次去冰盖拍摄就不怕冻透了。”
他的声音透过店门传出来,耐心又温柔。
任书瑶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女的谁啊?”
“他队友。科普博主。”
我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个陌生人。
“队友?”
任书瑶冷笑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我没拉住她,只能跟在后面。
“哟,陆大队长,刚回国挺闲啊,陪队友逛街呢?”
任书瑶抱着胳膊,站在店门口阴阳怪气。
陆深南愣了一下。
转过头看到我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书瑶?你怎么在这?”
“我陪你未婚妻买衣服啊。”
任书瑶指了指我手里的袋子。
“夏时予跟了你五年,我可没见你陪她买过一件超过一万块的衣服。”
陆深南脸色一沉。
目光越过任书瑶看向我。
“夏时予,你跟书瑶胡说八道什么了?”
他第一反应,是我在背后告状。
“我什么都没说。”我看着他。
“时予姐,你别误会。”
乔慕笙赶紧脱下冲锋衣,一脸局促地走过来。
“这衣服是我自己要买的,陆队只是帮我参考一下。”
“参考需要上手摸袖子吗?”
任书瑶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一个科普博主,买衣服连个码数都不知道?还是说就喜欢找别人的未婚夫找存在感?”
“任书瑶!”
陆深南厉声喝止。
“你嘴巴放干净点。慕笙是为了科考站的宣传任务才需要采购装备,你什么都不懂别在这撒泼。”
“我撒泼?”
任书瑶气笑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我一把拉住她。
“行了,瑶瑶,走吧。”
我不想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走什么走?夏时予你就是太包子了!”
任书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
“陆深南,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
“时予每周给你寄大箱小箱的补给,你在南极带别的女人看极光。”
“现在回来了,你把人带回家住,还陪着买衣服。”
“你要是想分手就直说,别干这么恶心人的事!”
陆深南的脸色彻底黑了。
周围有顾客开始往这边看。
“夏时予。”
他盯着我,声音冷得掉冰渣。
“马上带着你朋友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在他眼里,我来维护自己的感情,叫丢人现眼。
“好。”
我点点头,拉着任书瑶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犹豫。
晚上回到家。
客厅里黑着灯。
我推开门,换了鞋准备回卧室。
突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拆开的快递纸箱。
那是我两个月前在网上定制的一个极地星空投影仪。
我准备在下周五,也就是我们的恋爱五周年纪念日那天,放在家里给他一个惊喜的。
因为他说过,南极的星空很美,可惜我没机会看。
现在,那个纸箱空了。
次卧的门缝里,透出幽蓝色的星空光芒。
我走过去。
推开虚掩的门。
乔慕笙正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录视频。
天花板上,是我定制的南极星空。
“哈喽大家,今天给大家展示一下陆队送我的礼物,是不是超浪漫?”
她对着镜头笑得甜美。
我站在门口。
“谁让你动那个快递的?”
我的声音很冷。
乔慕笙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床上。
她坐起来,看清是我,拍了拍胸口。
“时予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我问你,谁让你拆那个快递的?”
我又问了一遍。
“那个投影仪吗?”
她指了指天花板。
“陆队说那是一个合作商寄来的样品。放在客厅占地方,就让我拿进来当拍摄道具了。”
合作商的样品。
我花了两千块钱。
等了一个月定制的礼物。
被他当成占地方的垃圾,随手送给了别的女人。
“还给我。”
我走进去,拔掉电源。
星空瞬间消失,房间陷入黑暗。
“夏时予,你在干什么?”
陆深南刚好从外面回来,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他啪地一声按亮顶灯。
看到我手里拿着投影仪,乔慕笙委屈地坐在床上。
“我把我的东西拿走。”
“一个破样品你至于吗?慕笙拍视频需要用,你借她用几天怎么了?”
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责备。
“这是我买的。”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为了下周五的五周年纪念日买的。”
陆深南愣住了。
他脸上的烦躁僵了一下,眼神闪烁。
“五周年......我以为是中心寄来的。”
“你连快递单上的名字都不看吗?”
我抱着投影仪,感觉一阵荒谬的疲惫。
“行了,对不起,是我没看清楚。”
他捏了捏眉心,敷衍地道了歉。
“那东西你先拿回去。纪念日那天我请你去那家你最喜欢的法餐厅吃饭,行了吧?”
行了吧。
每次都是这样,高高在上地施舍一个补偿。
我看着他。
“不用了。”
我抱着投影仪,走出次卧。
走到垃圾桶旁边。
松手。
“砰”的一声,投影仪砸在里面,摔出了裂痕。
陆深南追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夏时予,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不要怎么样。”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东**了,我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