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许砚秋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苏眉。
只有苏眉,那个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苏眉,才有可能相信这匪夷所思的真相。
许砚秋那个毒妇肯定用了什么邪术,苏眉一定能找到办法破解!
他(或者说她)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许念念那洁癖到极致的公寓里翻箱倒柜。
高跟鞋、连衣裙、蕾丝内衣……这些玩意儿统统滚蛋。
终于,在一个收纳箱底层,他翻出了一套灰色的运动服,那是许砚秋大学时代的衣服,宽松、舒适,最重要的是——裤子!
裴屿(许砚秋身)几乎是哭着把裤子套上去的。
虽然腰有点细,裤腿有点长,但那种把双腿分开包裹的安全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做人的尊严。
至于那个让他窒息的胸罩……裴屿(许念念身)嫌麻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把那层束缚扔在一边。
许砚秋这死女人平时看着清纯,胸前的分量却不小,不戴会不会太明显了?
他胡乱抓了抓那一头长发,也懒得梳,抓起许砚秋放在玄关的一副超大墨镜戴上,又扣了顶棒球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
“苏眉……妈……等着我。”
裴屿(许砚秋身)冲出家门,电梯下降的几十秒里,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一旦出了这个门,他就是许砚秋,他必须小心。
刚走出公寓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裴屿(许砚秋身)捂着胸口,步履匆匆。
可没走多远,他就发现问题了。
胸前那两团软绵,因为没有束缚,随着他急促的步伐剧烈地上下颠簸。
那种奇异的触感和晃动幅度,让他自己都觉得脸红心跳,更别提路人投来的那些或惊诧、或玩味的目光了。
“看什么看!”裴屿(许砚秋身)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像撒娇。
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死死地捂在胸前,姿势古怪又狼狈。
“妈的……许砚秋这个死女人,胸还真大……”裴屿(许砚秋身)羞愤欲死,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那女的谁啊?捂着胸干嘛?”
“好像是明星吧?戴这么大墨镜。”
“走路姿势好奇怪……”
裴屿(许砚秋身)崩溃了。
他受不了这种注视,更受不了这具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
他终于意识到,如果不把自己“收拾”好,别说见苏眉了,还没出这条街就会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
他一咬牙,转身又往公寓跑。
再次冲进许砚秋的公寓,裴屿(许砚秋身)气喘吁吁地冲进卧室,从一堆衣物里捡起刚才扔掉的胸罩。
“老子……老子就不信了,还能被这两坨肉难住不成?!”
他手忙脚乱地研究着那几根带子,像是在拆弹。
以前他只会解,没想到穿起来这么麻烦……
扣子扣错洞,带子缠在一起,折腾了足足二十分钟,满头大汗,才终于把这玩意儿穿上了。
虽然勒得喘不过气,虽然那聚拢效果让他看着更“波涛汹涌”,但至少……不晃了。
他重新戴上墨镜,把马尾辫扎得乱七八糟,扣正了帽子。
这一次,他走得小心翼翼,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腰背挺直,极力模仿着以前裴屿走路的姿态。
可看着路边橱窗玻璃里那个戴着墨镜、帽子,穿着宽松运动服,却依然难掩窈窕身段的“女人”,裴屿(许砚秋身)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裴家别墅大门被推开时,裴屿(许砚秋身)的手还在抖。
好在许砚秋是这里的常客,佣人们只当她是来寻裴屿的,纷纷低头问好:“许**来了。”
“嗯。”裴屿(许砚秋身)压低嗓子应了一声,那声音软得让他自己起鸡皮疙瘩。
他不敢多看,径直往里走,只想赶紧找到苏眉。
会客厅里传来苏眉爽朗的笑声,正陪着几位牌友喝茶聊天。
裴屿(许砚秋身)躲在转角处,看着母亲那副八面玲珑、雍容华贵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那是他的母亲啊。
那个在父亲离家出走后独自一人把他带大,并一手打造了裴氏集团这个商业帝国的女强人。
那个在他闯祸后一边骂他一边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母亲。
如果现在冲进去大喊大叫,万一吓到母亲,或者让外人看笑话,那裴家的体面可就没了。
他咬着嘴唇,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在门外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终于,客人们散去,别墅恢复了安静。
裴屿(许砚秋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那顶歪掉的帽子,快步走向会客厅。
“妈!”他喊了一声。
苏眉正端起茶杯,闻声回头,眉头瞬间拧紧了。
“砚秋?还没过门了就急着改口了?”苏眉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乱糟糟的马尾,歪戴的帽子,松垮的运动服,还有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你是要去参加化装舞会,还是去要饭?成何体统!我儿子就是惯着你,让你越来越没样子。”
裴屿(许砚秋身)顾不上这些羞辱,他一把抓住苏眉的手。
“妈!别管样子了!跟我来!去书房!我有天大的事告诉你!”他拉着苏眉就往楼梯走,力气大得惊人。
“哎哟!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疯疯癫癫的!”苏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高跟鞋差点崴了,“放手!像什么样子!”
“妈……”裴屿(许砚秋身)声音嘶哑,回头看了一眼苏眉,眼神里满是绝望,“你听我说,我是裴屿啊……”
“许砚秋!你发什么神经!”苏眉气得不轻,手里捻着佛珠,怒目而视,
“你要再胡闹,我就叫刘妈现在就把你送回你们许家去!”
裴屿(许砚秋身)背靠着门,大口喘着气。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副遮掩身份的墨镜。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了往日的桀骜,没有了往日的凶狠,只剩下被逼到悬崖边的恐惧、无助,以及一种歇斯底里的真诚。
“妈……”裴屿(许砚秋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您慢慢听我说,您一定要相信我呀……”
“我是裴屿啊,我是您的儿子裴屿!”
“许砚秋那个毒妇……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把我的灵魂塞进了她的身体里!
我现在就在许砚秋的身体里啊妈!您仔细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我是裴屿啊!”
苏眉捻动佛珠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写满绝望的许砚秋的脸,
又看了看那双虽然盈满泪水、却依然透着裴屿特有的那种混不吝和求救意味的眼睛。
“你……你说什么胡话?”苏眉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威严,
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一瞬间,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许砚秋(裴屿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松了松领带,
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手里还提着一盒苏眉最爱吃的桂花糕,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关切。
那双眼睛,在触及书房内的景象时,瞬间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完美的错愕所取代。
“砚秋?你怎么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