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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就是温容玉的证道仪式。
我必须赶在这之前,潜入太玄宗禁地,取得轮回池的引魂令。
只有凭此令护住神魂,我才能在舍弃肉身后。
顺利坠入轮回池,搏一次重塑仙骨的机会。
可刚走出仙尊府,沈家的护卫便挡住了路。
爹亲自站在石阶尽头,质问:「你要去哪?若误了剑尊证道,十条贱命也赔不起!」
我看着他头顶的「卖女求荣」,想来多说也是无用。
这时,阿梨忽然从背后冲出来,把一道破禁符塞进我手里,拼命将我推向山门。
我刚奔出两步,便听见一声惨叫。
沈明凰祭起凤羽剑,一剑刺入了阿梨的心脏。
我呆呆地望着她头顶的「忠仆殉主」四个字。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些年我一直知道判词会应验,却想着把她送远些,判词或许就不会应验。
可如今,她还是为我而死。
温容玉冷眼站在山门口,不曾为我多说一句话。
沈明凰见状,得意地笑了。
命人封住我的经脉,拖着我往证道台走。
我疼得浑身发抖,回头望了温容玉最后一眼。
他始终没有追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牺牲我一人,去成全他们的卖女求荣!
成全他们的命定凤主,成全他们的杀妻证道!
此刻证道台上,九重天门已经敞开。
满山修士仰望金光,人人说温容玉是万年来第一位有望飞升的剑神。
在众人眼中,我是奔赴必死的局。
可他们不知道,那是一条让我重生的路。
我踩着台阶往上走,每动一步心口就疼一下。
温容玉看见我,眉心骤紧。
我和他说:「阿梨死了。」
他怔在原地。
「你能替我好好葬她吗?」
温容玉伸手想碰我的肩,我却陡然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温容玉从未见过我这样看他。
从前哪怕受了再大的委屈,只要他朝我伸手,我总会欢欢喜喜地迎上去。
可如今,我望着他的眼神里,只剩下疏离。
他垂眸看见我磨得血肉模糊的膝盖,和腕上深可见骨的伤痕。
心口没来由地一紧。
他明明记得,七年前我被剖去灵根时,会撒娇对他说疼。
如今伤成这样,我却一句话都不肯与他说。
温容玉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正在失去什么。
他握剑的手缓缓松开,低声唤我:「宜歌,若是你不愿......」
话到嘴边,他却停住了。
九重天门就在头顶。
百年苦修,只差最后一剑。
可看着我满身鲜血、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他竟第一次觉得,这一剑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
玄玑真人已将长剑奉至他面前。
「温容玉,最后一劫而已。斩了她,天门便为你开。」
姐姐也轻声劝他:「师兄,你为此苦修百年,怎能前功尽弃?妹妹本就不能修炼,能成全你,是她的福分。」
爹站在人群里,急得朝我使眼色:「宜歌,作为仙尊的道侣成全夫君的飞升大吉,是你此生的荣耀!」
台下渐渐响起催促声。
我环顾四周,发现满山都是盼我死的人。
他们有的要飞升,有的要凤命,有的要富贵。
而我的归途无论如何都是死。
温容玉接过剑,却迟迟没有举起。
我望着他,想起那夜他替我点灯,说凡人也能放灯。
我曾因这句话喜欢了他整整七年。
最后一刻,我闭上眼。
等待他的杀妻证道,也等待我的重塑仙骨。
温容玉却不知为何转了身,将剑递回师尊手里。
说:「此次证道,弟子不想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