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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死一般安静。
前一刻还在议论沈家家丑的宾客,此刻全都白着脸往后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沈崇远僵在原地,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阎王?荒唐!”
他很快反应过来,强撑着怒意看向赵医生:
“你愣着干什么?她这是癔症发作,还不快让人控制住她!”
赵医生跪坐在地上,嘴唇抖得厉害。
他比沈家人更清楚,那支针剂落在地毯上后腐出的白痕意味着什么。
可他不敢承认。
沈枝枝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却还是红着眼开口:
“姐姐,你别吓大家了!你不想参加我的升学宴,我不怪你,可你不能找人配合你演这种戏啊。”
她话音刚落,阎王抬手一挥。
休息室里的水晶灯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按住。
宾客中有人尖叫出声,又被身边人死死捂住嘴。
阎王冷冷看着沈枝枝。
“演?”
他指尖微动,一片玻璃碎片骤然飞出,擦着沈枝枝的脸钉进她身后的墙里。
沈枝枝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
妈妈终于崩溃地喊出声:
“够了!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先从冉冉身体里出来!”
阎王转头看她。
“现在知道这是沈冉冉的身体了?”
妈妈脸色一僵。
三年来,她很少叫我的名字。
她叫我“那孩子”,叫我“病秧子”,叫我“别闹了”。
只有沈枝枝受委屈时,她才会咬着牙喊一句沈冉冉。
我飘在一旁,突然觉得可笑。
阎王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还残留着这具身体生前的疼痛。
“她已经死了!魂魄入地府时,命簿上写着病逝。”
“本王亲自回来看了看,才知道你们沈家所谓的病,是一天三顿毒药,是一次次强行注射,是明明她在求救,你们却说她不懂事。”
沈泽川脸色难看:“不可能!冉冉身体不好,是因为她小时候在外面吃了太多苦。”
“医生也说过,她底子虚,必须养着。”
阎王冷笑:“哪个医生?”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赵医生身上。
赵医生浑身一抖,立刻爬到沈崇远脚边。
“沈先生,我都是按流程开的药!”
“沈**的检查报告确实有问题,她心肌酶异常、肝功能异常、神经衰弱,这些都有病历!”
阎王抬眸。
“病历?”
他掌心摊开,地面那道漆黑缝隙里忽然飞出一本厚重的黑册。
册页无风自翻,最后停在一页空白处。
阎王将赵医生的名字写了上去。
下一秒,赵医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拖到半空。
他的胸口处浮出一团灰黑色的气,化成无数字迹,密密麻麻铺满半空。
那是他这些年收过的钱、改过的报告、开过的药。
沈怀瑾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
阎王淡淡道:“凡人会销毁证据,阴司不会。”
半空中的字迹骤然变成一幅幅画面。
第一幅,是三年前。
我刚被沈家认回,体检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沈枝枝站在病案室门外,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赵医生。
“把她的报告改成慢性心肌炎。越严重越好,最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活不久。”
赵医生犹豫:“可她是沈家的亲生女儿。”
沈枝枝轻轻笑了。
“所以才要快一点!不然等他们真的心疼她,我算什么?”
画面一出,沈家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泽川第一个看向沈枝枝,声音发哑:“枝枝,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沈枝枝眼泪立刻掉下来:“哥哥,我没有!这是假的,是她故意陷害我!”
阎王没有给她继续哭的机会。
第二幅画面紧接着浮现。
沈枝枝站在厨房,把白色粉末倒进我每天要喝的药汤里。
佣人问她那是什么。
她笑着说:“进口营养粉,姐姐身体弱,多放一点。”
我看着半空中的画面,魂魄轻轻颤了一下。
从来不是我命薄。
是有人一步步把我推到了死路上。
妈妈突然捂住嘴,眼泪砸了下来。
“冉冉......”
她踉跄着朝阎王走了一步,却又像没资格碰这具身体,手指僵在半空。
阎王看都没看她。
“别急。”
“这才只是第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