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开始找衣服。
“地址发我。”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
等我套上一件毛衣,地址也发过来了,我抓起玄关的钥匙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嘴唇干得起皮。
难看就难看吧。
下楼到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完地址,我才想起来——那个地址是陆司珩婚前的公寓。
我愣了一下,觉得好笑,放着别墅不住,是觉得公寓更温馨吗?
出租车在凌晨空旷的马路上开得很快,十五分钟就到了。
公寓在十七楼,我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陆司珩站在门口,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乱着,浑身酒气。
他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我,像刚睡醒又像根本没睡。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屋里。玄关灯亮着,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念念呢?”我问,“在哪个房间?”
我要往里走,陆司珩却伸手挡住了我的去路:“念念没发烧。”
五个字将我定在原地:“你说什么?”
“我说念念没发烧。”他的声音很平,酒意还在,但字咬得很清楚,“我就是想看看,你半夜接到我的电话,是不是还会召之即来。”
走廊里很冷,我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冷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钻进我的领口和袖口。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不认识他了。
不,我一直认识他,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永远在试探,在验证,在用各种方式确认我还在不在。
不是因为他爱我,是因为他不能接受有人不爱他。
“我来了。”我说,“然后呢?”
他歪着头看了我两秒,嘴角慢慢勾起来,露出一个让我熟悉的、带着笃定的笑。
“然后你可以走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钝器敲我的胸口。
好半晌,我麻木转身回了公寓。
我推开门时,一阵风顺着进去,我放在床头的书哗啦啦翻页。
前面,我看过的那些章节已经变得空白。
我借着月亮的微光翻开折角的那一页,继续往下读。
直到窗外的天光大亮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陆司珩。第4章
我接了,声音有些哑,大概是没睡觉的缘故。
“婚礼的花艺师跑了。”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语气像在交代秘书工作。
“你不是学过插花吗?过来盯一下。”
我靠在床头,想到了他昨晚那句嘲讽地“召之即来”。
我有些烦:“我为什么要帮你布置你跟别人的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