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河边站着一男一女。
小姑娘浑身湿透,却紧紧护着身后的男人,像只护崽的小兽。
“小姑娘,你没事吧?”村里的王大叔关切地问道。
向晚晴摇摇头,把男人往自己身后藏了藏,轻声道:“我没事,就是他不小心掉河里了。”
她不敢说男人是自杀,怕**到他,也怕村民们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男人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眼神依旧冰冷死寂,却没有再试图走向河边。
王大叔看了看男人,见他气质不凡,不像是山里人,忍不住问道:“这位是?”
“是我朋友,跟我一起来写生的。”向晚晴随口编了个理由。
村民们也没多想,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离开了。
等人走光,河边又恢复了安静。
向晚晴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男人,小声道:“你别再想不开了,好不好?”
男人垂眸看着她,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病态的冷感:“为什么救我?”
“因为生命很珍贵啊。”向晚晴认真地看着他,“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都不值得用死来解决。”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像是在笑她天真,又像是在笑自己可悲。
“你不懂。”
他得了重度抑郁症,失眠、痛苦、绝望,日日夜夜折磨着他,让他生不如死。
京都首富的身份,滔天的财富,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没用的垃圾。
他只想解脱。
向晚晴看着他眼底深入骨髓的痛苦,心里酸酸的。
她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他真的很不快乐。
“我不懂你的过去,但我可以陪着你。”向晚晴鼓起勇气,拉住他冰凉的手,“我在村里租了老房子,你先跟我回去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男人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暖,像一团小小的火苗,一点点温暖着他冰凉的指尖。
他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走了。
向晚晴租的是一间老式农家小院,干净整洁,充满烟火气。
她找出自己备用的宽大T恤和裤子,递给男人:“你先穿这个吧,虽然有点大,但能凑合。”
男人接过衣服,沉默地走进房间。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向晚晴看呆了。
即便是一身普通的棉质衣服,穿在他身上,也难掩那股矜贵气场,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个精致的木偶。
向晚晴给他倒了杯热水,递到他面前:“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男人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子,眸底微动。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要么敬畏他,要么算计他,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纯粹地关心他冷不冷、渴不渴。
向晚晴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人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三个字:“郑烨寒。”
向晚晴没听过这个名字,只觉得很好听。
她笑着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我叫向晚晴,你可以叫我晚晴。”
她的笑容干净温暖,像山间的阳光,照进郑烨寒灰暗的世界里。
接下来的几天,郑烨寒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提自杀的事。
他就像个透明人,整天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要么看着天空发呆,要么看着向晚晴写生。
向晚晴从不逼他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
她写生的时候,会给他画小太阳;
她做饭的时候,会给他盛一碗热汤;
她晚上睡不着,会坐在他身边,给他讲山里的趣事。
这天晚上,向晚晴端着一碗热粥走到他面前,轻声道:“烨寒,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郑烨寒抬头看着她,眼底第一次有了除了死寂之外的情绪。
他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心,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不怕我吗?”
向晚晴一愣,随即摇摇头,笑得温柔:“我不怕你,我只心疼你。”
话音刚落,郑烨寒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怀抱很凉,却格外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向晚晴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下一秒,她听到男人埋在她颈间,声音压抑又脆弱:
“别离开我……”
向晚晴心脏猛地一缩,刚想开口回应,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车鸣声,刺眼的车灯照亮了整个小院。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气势逼人的保镖,齐刷刷跪在院子门口,恭敬又激动地大喊:
“郑总!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向晚晴瞬间懵了。
郑总?
这个抱着她、脆弱无助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