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天亮前失恋》主角叶无忧林晚全文在线完本阅读

发表时间:2026-06-24 12: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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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叶无忧的指尖悬在鼠标上,屏幕里新歌的波形图像心电图一样跳动。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只有两个字:“在吗?”发信人:林晚。叶无忧几乎是秒回,

但回的不是消息——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响到第三下,接通了。“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叶无忧也不催,他把手机夹在肩窝,继续调整着音轨的混响。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晕把他和满墙的乐器都包裹进去。“我爸今天……”林晚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

又像是极力忍着,“把戒指放在我床头柜上了。”叶无忧的手停在鼠标上。

屏幕上的波形还在跳,那首歌叫《夜行》,他写了三个月,还差最后一段副歌。“铂金的,

镶了钻。”林晚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他说,下周六是好日子。”窗外有车驶过,

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晃而过。叶无忧摘下耳机,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我新写了首歌,”他说,“要不要听?

”林晚没说话。叶无忧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很轻地哼起来。没有伴奏,

只有他干净又带着沙哑的嗓音,

贼偷一点温暖就仓惶地撤退你在深夜卸下所有防备又在黎明把爱说成误会……”哼到副歌时,

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压抑的吸气声。“别哭。”他说。“没哭。

”林晚的声音闷闷的。叶无忧笑了:“那你鼻子怎么堵了?”“……要你管。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擦眼泪,又像是在拉被子。

叶无忧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一定蜷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这是她缺乏安全感时的习惯动作。三个月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这个姿势。

那是个小型音乐节,叶无忧是暖场嘉宾。唱到最后一首歌时,下起了雨。

台下的人纷纷躲雨散去,只有前排角落,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没动。她就站在那里,

仰着脸看他,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但她好像浑然不觉。叶无忧唱完了,鞠躬,

准备下台。鬼使神差地,他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女孩也正在看他。雨幕中,她的眼睛很亮,

像盛着碎掉的星光。后来在后台,叶无忧递给她一瓶水和一条干毛巾。“你的眼睛,”他说,

“像盛着星光的夏。”那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话。而现在,三个月后,她在电话那头,

他在电话这头,中间隔着无法跨越的深夜,和一枚即将戴在她手上的戒指。“叶无忧。

”林晚忽然叫他。“嗯?”“如果那天……音乐节没下雨,或者我没去,

又或者你没唱那首歌……”“没有如果。”叶无忧打断她,声音很稳,“流星砸进星系,

不是偶然,是引力。”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久到叶无忧以为她睡着了,

才听见她极轻地说:“晚安。”“晚安。”他没挂电话。他从来不先挂她的电话。

他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很轻,很轻,像羽毛扫过耳膜。

这是他三个月来养成的习惯——哄她睡,然后听着她的呼吸,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着了,

才会挂断。但今天,他没有挂。他点开手机录音,把话筒对准听筒。背景音里,

她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偶尔有一两声梦呓般的呢喃。他要把这段声音采样,

放进《夜行》的最后一段副歌里。这是他能为这段感情,留下的最后一点证据。窗外,

天快亮了。上午十点,市第一医院住院部。叶无忧拎着保温桶,在走廊尽头看见了林晚。

她穿着米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站在病房门口,正低头看手机。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有那么一瞬间,

叶无忧觉得这一幕很虚幻——就像昨天凌晨的那通电话,只是他熬夜写歌产生的幻觉。

但他手里的保温桶是真实的,里面装着林晚最爱喝的那家粥店的皮蛋瘦肉粥,多加香菜,

不要葱花——这也是真实的。他朝她走过去。林晚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的瞬间,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慌乱,

最后全部沉淀成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很淡。“给你送粥。

”叶无忧把保温桶递过去,“你昨晚没吃晚饭吧?”林晚没接。她看了一眼病房虚掩的门,

压低声音:“我吃过了。你走吧,以后别来了。”叶无忧的手悬在半空。病房里传来谈话声,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中气不足,但语气强势:“……陈家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下周六,

就在悦华酒店。晚晚,爸爸不会害你……”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声接话:“叔叔放心,

我一定会对晚晚好的。”叶无忧听出来了——是林晚的父亲,和那个“陈先生”。

林晚的脸色白了白。她忽然伸手,几乎是抢一样接过保温桶,语气冷了下去:“谢谢。

不过真的不用了,我未婚夫会照顾我。”“未婚夫”三个字,她说得很重。叶无忧看着她。

她的眼睛不敢看他,视线落在他的肩膀上,又或者是他身后的某片空气里。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保温桶的提手,指节泛白。“好。”叶无忧说,

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保重。”他转身要走。“叶无忧。”林晚忽然又叫住他。

他回头。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路上小心。

”叶无忧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化在空气里。“你也是。”他走了,没有回头。

所以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林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保温桶的盖子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也没看见,叶无忧走进电梯后,没有按一楼。他按了顶楼。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叶无忧站在护栏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

点燃。他其实很少抽烟,除非特别烦的时候。比如现在。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

就像有些东西,你再怎么想抓住,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失。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

林晚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抱歉。”叶无忧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熄烟,

打字回复:“粥趁热喝。”发送。他等了几分钟,她没有再回。

大概是在陪“未婚夫”和父亲说话吧。叶无忧想,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下楼。他没坐电梯,

走的楼梯。一级一级,脚步很稳,就像他的人生——看起来一直在往上走,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台阶,踩上去是空的。回到工作室时,已经中午了。

叶无忧打开电脑,点开昨晚的录音文件。林晚的呼吸声从音箱里流泻出来,

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戴上耳机,闭上眼睛。然后在她的呼吸声里,

行》的最后一段副歌:“如果相爱是场见不得光的罪我愿永远被困在这永夜的堡垒天亮之前,

你是我的天亮之后,你是别人的但至少这一夜,这一夜我们曾真实地,

偷来过爱情——”唱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有点抖。他按了暂停,摘掉耳机,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下午一点二十一分。距离下周六,

还有六天。六天,一百四十四个小时,八千六百四十分钟。时间很多,又很少。

多到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少到……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叶无忧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狠劲,像被逼到绝境的兽,终于决定露出獠牙。

他打开一个新的工程文件,在轨道命名栏里,

一字一字地敲下:“天亮前失恋·作战计划”然后,他点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是个慵懒的男声,

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喂?谁啊……这么大清早的……”“是我,叶无忧。”叶无忧说,

“猴子,有活,接不接?”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人从床上坐起来了:“叶哥?真是你啊!什么活?你说!”“帮我查两个人。

”叶无忧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声音很平静,“林氏集团,林国栋。还有陈氏建材,

**。越详细越好。”“哟,这俩可都是人物啊。”猴子咂咂嘴,“不过叶哥开口,

没问题!就是这费用……”“按行规,加倍。”叶无忧说,“另外,

再帮我找个靠谱的**,我要跟拍一个人。”“谁?”“**的儿子,陈旭。

”叶无忧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查他的私生活,特别是……男女关系方面。

”猴子吹了声口哨:“懂了。叶哥这是要搞大事啊?”“不是搞大事。”叶无忧说,

语气很淡,“是抢人。”挂掉电话后,他重新戴上耳机,点开《夜行》的工程文件。

音乐响起的瞬间,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一下,两下,三下。像倒计时。

也像……战鼓。叶无忧第一次去林晚家,是在他们认识的第二个月。那天也下着雨,

和音乐节那天一样。林晚打电话给他,声音抖得厉害:“你能不能……来接我?

”叶无忧什么都没问,抓起车钥匙就出门了。导航显示林家在一处半山别墅区,

他开了一个多小时,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像他当时的心跳。别墅的铁艺大门紧闭。

叶无忧停好车,撑着伞走过去,按了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哪位?

”“我找林晚。”叶无忧说,“我是她朋友。”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

大门“咔哒”一声开了。叶无忧走进去。庭院很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和玫瑰,

雨水把石板路洗得发亮。他沿着小路走到主宅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然后看见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林晚跪在客厅中央的大理石地板上。她没打伞,

从别墅门口到主宅这段路,她完全是淋着雨走过来的。白色的连衣裙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长发一缕一缕地黏在脸颊和脖颈。她跪得很直,背脊挺着,但肩膀在微微发抖。而她面前,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中年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正冷冷地看着她。那应该就是林晚的父亲,

林国栋。叶无忧的视线和他对上。那是一双很锐利的眼睛,即使隔着一段距离,

也能感觉到里面的审视和……不屑。“爸,这就是叶无忧。”林晚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国栋没说话,只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

他从手边拿起一叠照片,随手扔在地上。照片散开,有几张滑到叶无忧脚边。他低头看去。

第一张,是他送林晚上班,在她公司楼下,他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第二张,

是他们在夜市,他举着一串糖葫芦喂她,她笑得眼睛弯弯。第三张,是她在他的工作室,

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身上盖着他的外套。第四张,第五张……全是他们这一个月来的日常。

被**的,角度隐蔽,但画面清晰。叶无忧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他抬头,看向林国栋。

“叶先生。”林国栋终于开口,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听说你是个……音乐人?”“是。”叶无忧说。“一个月能挣多少?”叶无忧没回答。

他走到林晚身边,想把伞撑到她头顶,但她轻轻摇了摇头。“林晚,”他蹲下来,

看着她苍白的脸,“先起来,地上凉。”“让她跪着。”林国栋说。叶无忧的动作顿住了。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侧过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林叔叔,”他说,声音很平静,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让一个女孩子跪在雨地里,不合适。”“不合适?

”林国栋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合适?

你一个连自己明天住哪儿都不知道的‘艺术家’,来招惹我林国栋的女儿,这就合适了?

”叶无忧的指尖蜷了蜷。“爸!”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别这么说他……”“我怎么不能说?”林国栋猛地提高音量,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发出“砰”的一声脆响,“晚晚,你看看这些照片!你看看这个男人,他能给你什么?

一个租来的破工作室?一把弹了几年的破吉他?还是他那所谓的‘音乐梦想’?”他站起来,

走到林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告诉你,陈家的儿子陈旭,下个月就从英国回来了。

人家是剑桥毕业的,现在在自家公司当副总,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我已经和陈伯伯说好了,

下个月就让你们见面。”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爸……我不喜欢他……”“喜欢?”林国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喜欢能当饭吃?

能救活公司?晚晚,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是为了让你跟这种男人吃苦的!

”他指着叶无忧,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你现在就告诉他,让他滚。从今以后,

别再联系你。”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啦哗啦,像永远下不完。

叶无忧看着林晚。她也看着他,眼睛红得厉害,嘴唇咬得发白。“林晚。”他轻声说,

“你站起来。”林晚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我让你站起来。”叶无忧又说了一遍,

这次语气重了些,“你不欠任何人的,没必要跪着说话。”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想把她拉起来。“叶先生。”林国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很冷,很沉,“如果你现在离开,

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晚晚过她的独木桥。

但如果你执意要纠缠……”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有的是办法,

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叶无忧的动作停住了。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手还抓着林晚的胳膊。他能感觉到她在抖,很细微的颤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然后,

他松开了手。林晚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恐慌。叶无忧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温柔。然后他站起来,转身面向林国栋。“林叔叔。”他说,声音很稳,

“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我没钱,没背景,就是个搞音乐的,看起来确实配不上林晚。

”林国栋冷哼了一声。“但有一点,我比那个陈旭强。”叶无忧继续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爱她。不是爱她姓林,不是爱她是您女儿,

只是爱她这个人——爱她凌晨三点会给我发‘在吗’,爱她听我唱歌会哭,

爱她明明害怕却还要装坚强的样子。”他顿了顿,看着林国栋的眼睛:“您说的那个陈旭,

他爱她吗?还是只爱‘林氏集团的千金’这个身份?”林国栋的脸色变了。“你懂什么!

”他厉声道,“商场上的事,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我告诉你,陈家能救活公司!

能保住几百号员工的饭碗!你行吗?你能拿出几千万来填公司的窟窿吗?!”叶无忧沉默了。

他不能。别说几千万,他现在连几十万都拿不出来。“所以,

”林国栋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胜利者的怜悯,“识相点,自己走吧。

晚晚和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叶无忧站在那里,没动。雨下得更大了,

敲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凌迟。他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林晚。

她也正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变成一片死寂的灰。“林晚。”他叫她。

她没应。“如果我让你选,”叶无忧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跟我走,

还是留下来?”林晚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跟我走,”叶无忧继续说,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可能会很苦。我没钱,没车,没房,只有一间租来的工作室,

和一堆卖不出去的歌。但至少,你是自由的。”“留下来,”他顿了顿,

“你会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成为商业联姻的筹码,过一辈子戴着面具的生活。

但你爸爸会开心,公司会得救,所有人都觉得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选哪个?”林晚的眼泪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叶无忧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小了,

久到林国栋不耐烦地又点了一根雪茄,久到……他心里的那点希望,终于彻底熄灭了。

“我知道了。”他说。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叶无忧!”林晚终于哭喊出声。

他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对不起……”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对不起……我爸他……他有心脏病……我不能……我不能气他……”叶无忧闭了闭眼。

“我明白了。”他说。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雨还在下。他没打伞,就这样走进雨里,

任由冰冷的雨水把他从头到脚浇透。走到车边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二楼的某个窗户后面,林晚站在那儿,隔着雨幕看着他。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的身影。像一只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鸟。叶无忧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方向盘,看了很久。然后他掏出手机,

点开和林晚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她发的:“晚上我爸让我回家吃饭,

可能不能去找你了。”他当时回:“好,多吃点。”现在,他在输入框里打字,打了又删,

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三个字:“保重。”发送。他等了几分钟,她没有回。

大概是被她父亲看着,不方便回吧。叶无忧想,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雨刷器左右摆动,前方的路在雨水里扭曲、模糊。他开得很慢,像在等什么。等一个电话,

等一条消息,等一个奇迹。但什么都没有。直到车子开出别墅区,驶上主干道,

手机才终于震了一下。叶无忧靠边停车,拿起手机。是林晚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抱歉。

”和今天在医院走廊里,她说的一模一样。叶无忧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熄屏幕,

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他重新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车速越来越快,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

炸开一朵朵破碎的水花。街灯的光在雨水里晕开,连成一片模糊的金色河流。

叶无忧看着前方,眼神很空。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能去哪儿。这个城市很大,

有成千上万条路,但没有一条,是通往她的。最后,他把车开到了江边。雨还在下,

江面上一片苍茫。对岸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火,在雨幕里明明灭灭,

像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叶无忧熄了火,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他平时很少抽烟,

除非特别烦的时候。比如现在。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来,有点呛。他降下车窗,

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凉得刺骨。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是猴子发来的消息:“叶哥,你要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

林国栋的公司……情况确实不太妙,资金链断了,好几个项目都停了。陈氏建材那边,

倒是愿意注资,但条件就是要联姻。”叶无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回复:“陈旭这个人呢?”猴子很快回:“正在查。不过听说私生活挺乱的,

在英国玩得很开,回国这半年收敛了点,但狗改不了吃屎。”叶无忧没再回。他退出微信,

点开邮箱,下载了猴子发来的压缩包。文件很大,有财务报表,有项目书,有新闻剪报,

甚至还有一些内部流出的会议纪要。叶无忧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看到最后,

他关了手机,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窗外的雨,好像下得更大了。从那天之后,

林晚和叶无忧的联络,就变成了一种精确到分钟的地下工作。白天,他们是陌生人。

林晚会接叶无忧的电话,

但语气永远是冷淡的、公事公办的:“在忙”、“有事”、“晚点说”。

偶尔在公司楼下碰见,她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像根本不认识他。有一次,

叶无忧去她公司送她落下的U盘。林晚正好从电梯里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同事。看见叶无忧,

她脚步都没停,只是对前台说:“以后不是预约的访客,不要随便放进来。

”叶无忧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那个印着小猫图案的U盘。那是林晚的,她总丢三落四。

前台小姑娘有点尴尬地看着他:“先生,您看这……”“没事。”叶无忧把U盘放在桌上,

“麻烦转交林总监。谢谢。”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已经进了办公室,玻璃墙的百叶窗合着,看不见里面。只有他知道,那个U盘里,

除了工作文件,还有一首他昨晚刚写完的歌,叫《白昼的陌生人》。

歌词的第一句是:“我们在日光下练习失忆,却在深夜里交换呼吸。”而夜晚,

是另一个世界。凌晨一点,两点,三点——时间越晚,林晚的“防线”就越脆弱。

叶无忧的手机永远放在枕边,音量开到最大。他怕错过她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个“。”。

大多数时候,她发的是“在吗”。有时候是“睡了没”。极少数时候,她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什么也不说,只是听着他的呼吸,然后小声说:“我睡不着。”叶无忧就会给她唱歌。

唱他新写的歌,唱她喜欢的歌,或者只是即兴哼一段旋律。

他的声音在深夜里有种特殊的质感,低低的,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共鸣,

能轻易抚平她所有焦躁。“叶无忧。”有一次,她忽然叫他。“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我真的嫁给陈旭了,

你还会给我唱歌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生气了,或者睡着了,

才听见他说:“会。”“为什么?”“因为你需要。”叶无忧的声音很平静,“只要你需要,

我就唱。”林晚没说话。但叶无忧听见了很轻的抽泣声,压抑着的,像小兽的呜咽。“别哭。

”他说。“我没哭……”“那你鼻子怎么又堵了?”“……要你管。”叶无忧笑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轻声哼起歌来。不是他写的,是一首很老的情歌,

他妈妈以前常哼的。哼到一半,林晚忽然说:“叶无忧,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好。

”“从前有个公主,被关在高塔里。国王说,你必须嫁给邻国的王子,

这样我们的国家才能得救。公主不愿意,但她没办法,因为国王有心脏病,她不能气他。

”叶无忧安静地听着。“有一天,一个吟游诗人路过塔下。他听见公主在哭,就问,

你为什么哭啊?公主说,我不想嫁给王子。吟游诗人说,那我带你走吧。公主摇头,说不行,

我走了,父王会死的。”林晚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吟游诗人说,

那我每天来塔下给你唱歌,直到你不再哭为止。公主问,那要是有一天,

我真的嫁给王子了呢?吟游诗人说,那我就唱到你不能听的那一天。”故事讲完了。

电话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着,缠绕着。“后来呢?”叶无忧问。“没有后来。

”林晚说,“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不,”叶无忧说,“故事没结束。”“嗯?

”“吟游诗人没有走。他在塔下住了下来,每天给公主唱歌。唱了一年,两年,

三年……直到国王老了,死了。直到邻国发生了政变,王子逃跑了。直到有一天,

公主推开塔门,发现吟游诗人还在那儿,头发都白了,但还在唱歌。”叶无忧的声音很稳,

每个字都像在许一个郑重的承诺:“然后公主走下来,牵起他的手,说,我们走吧。

”电话那头,林晚的呼吸停了停。然后,她哭了。不是压抑的抽泣,是放声大哭,

像要把这几个月所有的委屈、恐惧、不甘,全部哭出来。叶无忧没说话,只是听着。

他听着她的哭声,听着她擤鼻涕的声音,听着她渐渐平复的呼吸。等她哭累了,

他才轻声说:“睡吧,很晚了。”“嗯……”“晚安。”“晚安。”和往常一样,

他没挂电话。他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然后对着话筒,用气声说:“别怕,

我在。”这句话,他每晚都说。像一句咒语,也像一个承诺。但白天的现实,

远比深夜的故事残酷。周三下午,

叶无忧接了个活——给一个本地商场的周年庆活动写主题曲。钱不多,

但够他交下个季度的房租了。他去商场谈细节,出来时,在停车场看见了林晚。

她站在一辆黑色奔驰旁边,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

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是陈旭。叶无忧在猴子发来的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

陈旭绕到副驾驶,很绅士地替林晚拉开车门。林晚低头坐进去,陈旭俯身,

似乎想帮她系安全带,但林晚避开了,自己拉过安全带扣上。陈旭笑了笑,没在意,

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经过叶无忧身边时,林晚侧着头看着窗外,

眼神空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叶无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奔驰消失在车流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猴子发来的消息:“叶哥,陈旭这孙子,果然不老实。我这几天跟拍,

发现他每周三、周五晚上,都会去城南一家私人会所,每次带的女伴都不一样。昨晚那个,

是个小网红,在会所门口就搂上了,照片我发你邮箱了。”叶无忧点开邮箱,下载附件。

照片拍得很清楚。陈旭搂着一个长发女孩的腰,女孩穿着紧身短裙,

靠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背景是会所闪烁的霓虹灯牌,上面写着“夜宴”两个字。

叶无忧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保存,退出邮箱。他打开通讯录,找到林晚的号码,

想拨过去,但手指悬在屏幕上,终究没按下去。现在打过去,说什么?

告诉她陈旭是什么样的人?她会信吗?还是……会以为他在挑拨离间?叶无忧收起手机,

点了根烟,靠在车边抽完。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很快被风吹散,像从来没存在过。晚上十点,

叶无忧正在工作室编曲,手机响了。是林晚。他接起来:“喂?

”“叶无忧……”她的声音在抖,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声,有喧哗声,

像是在某个娱乐场所,“你能不能……来接我?”“你在哪儿?

”“夜宴……在城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喝多了,

“陈旭他……他带我来见他朋友……我、我想回家……”叶无忧的心脏猛地一缩。“等我。

”他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十分钟。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乱跑。

”“嗯……”林晚的声音带了哭腔,“你快点……”叶无忧一路飙车,闯了两个红灯。

到“夜宴”门口时,正好十分钟。他停好车,冲进会所。里面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人群。叶无忧拨开人群,四处张望,终于在角落的卡座里看见了林晚。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前摆着几个空酒杯。陈旭不在,但卡座另一边坐着几个男人,

正嬉笑着朝她举杯。叶无忧走过去,挡在她面前。“你谁啊?”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站起来,

语气不善。“她朋友。”叶无忧说,转身去扶林晚,“能走吗?”林晚抬头看他,

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她点点头,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叶无忧弯腰,

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哎!你干什么!”黄毛想拦,但被叶无忧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让开。”叶无忧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黄毛被他身上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让开路。

叶无忧抱着林晚,头也不回地走出会所。夜风一吹,林晚似乎清醒了些。她把脸埋在他颈窝,

小声说:“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闭嘴。”叶无忧说,把她放进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林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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