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屏住呼吸,顺着他的手起身。
在她起身后,楚淮南的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动了一下,那种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皮肤,她头皮一阵发麻。
可她不敢抬头,也不敢挣开。
“妈妈!”
陆珩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妈妈,对不起……”
许笙稳住心神,刚要安慰他——
一旁一直不言不语的楚言却忽然冲过来。
一把推开陆珩。
“叫她妈妈,你也配!”
陆珩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许笙慌了,她下意识伸手去护住他。
就这一个动作。
楚言眼神陡然变了。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样,又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一样,他死死盯着许笙,眼眶通红。
“是你让他叫你妈妈的吗?”
他怒视着许笙,声音却在发抖,咬牙还想说什么。
“楚言。”
楚淮南出声了。
很平淡的一声,几乎听不出任何语气。
楚言却陡然噤声,把头扭到一边,拳头攥得紧紧的。
主任这时才反应过来,看看许笙,又看看楚淮南,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认识?”
许笙喉咙干涩地说不出话来。
她感受到楚淮南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了一圈,不紧不慢的,像在端详一件许久未见的东西。
然后她听见他说——
“旧识。”
两个字,轻描淡写。
对……旧识。
十年前,许父赌博欠债,把亲生女儿下药卖到了会所。
她拼了命往外逃的时候,慌不择路地撞进了楚淮南的怀里。
昏暗的灯光下,楚淮南低头,也是这样沉静又温和地看着她。
那时候,她不知道楚淮南什么身份。
她只知道会所里那些平时凶狠不可一世的人,在看到楚淮南的那一瞬间,全部都低下了头。
所以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在被推开之前,紧紧抓住了楚淮南的衣角,哭着求他救救她。
她记得他微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脸上的泪痕。
指腹很软,动作很轻。
然后,唇角一弯。
他说:“别怕。”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在她愣神的时候,整个人就被他弯腰抱了起来。
缩在楚淮南怀里。
她以为被带出了地狱,却不知道,那只是另一个囚笼的入口。
“既然认识,赔了医药费,这件事就算了吧。”主任出来打圆场。
“赔偿不必了。”
楚淮南目光淡淡掠过许笙的脸。
“小孩子之间闹着玩而已。”
他说得很轻松,表情也很平淡。
说完,他带着楚言走了。
没有回头。
许笙也带着陆珩回了家。
做饭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心不在焉,刀一滑,磕到了手指,她痛得吸了口凉气。
一只小手握住了她的手。
许笙低头,看见陆珩红着眼眶,轻轻给她被磕青的手腕吹气。
“妈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冲动了,如果不是我,你就不用向别人道歉了。”
许笙看着他稚嫩的脸,眼眶忽然一热。
楚珩那么小,他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从来不是对错能解释的。
她蹲下身,忍住鼻酸:“小珩,我们明天去转学好不好?”
陆珩没有犹豫就点头:“好。”
许笙笑了:“不问妈妈为什么吗?”
陆珩伸手抱住她,小小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脖子。
“妈妈今天被欺负了,我不想看妈妈以后也被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