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戴胸针,倒是换了只新表,一看就不便宜。
"念晚来了。"
婆婆斜了我一眼。
"怎么穿得这么随便?不是说了正式一点?"
我穿的是一件杏色的针织裙配西装外套,平时参加家宴绰绰有余。
"不好意思妈。"
条件反射地道了歉。
"行了行了,快坐吧,就差你一个。"
我在陆承砚旁边坐下来,他连眼皮都没抬。
陆瑶这时候开了腔。
"表嫂,听说你最近在忙什么继承的手续?"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口聊天,但一桌子人的注意力全被她这句话拎了起来。
婆婆茶杯搁下了:"继承?什么继承?"
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
"一个远房长辈留下的。"
我回得很淡。
"远房长辈?"婆婆哼了一声,"你们顾家的排场,还有留遗产的亲戚?怕不是乡下几间瓦房吧,翻修还得倒贴钱。"
桌上响起一阵低低的笑。
陆瑶倚着男朋友的胳膊,声音又甜又轻:"表嫂别费那劲了,万一真是个烫手的烂摊子多不划算。你手头要是紧的话,跟表哥说一声呗,陆家怎么着也不会饿着自家人。"
我的手指在桌面下扣着水杯,扣得指节都发了白。
几秒之后,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很平的语调说:
"不是房子,是一些资产,金额还在核对。"
"哦?"婆婆来了点兴致,"多大的金额?"
96亿。
这三个字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被我吞了回去。
"还没确认,等公证处那边最终出结果。"
婆婆显然觉得不值一提,撇了下嘴角:"行了,吃饭吧,耽误功夫。"
这顿饭吃得无声无息。
陆瑶在那边跟男朋友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甜品,婆婆仔仔细细地打听那个男人的底细,听说姓周,叫周瑾,家里做商业地产的,婆婆脸上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陆承砚全程盯着手机。偶尔接个电话,走到阳台上说两句再回来,对我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我埋着头吃饭,什么味道都没有。
吃到一半,方琳打来一个电话。
方琳是我的同事,同组,比我晚进公司两年,但最近半年跟陆家走得很近,逢年过节给婆婆送东西,跟陆瑶做美甲也会叫上她。
我没接。
电话响了第二遍。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里。
一抬头,正对上陆瑶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她看着我的口袋,慢悠悠地说了句:"表嫂工作挺忙的嘛。"
然后跟旁边的周瑾咬了几句耳朵,两个人一起笑了。
我低下头,把最后一块豆腐咽了下去。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陆瑶抻了个懒腰,像是不经意地宣布:
"姨妈,我跟阿瑾商量好了,下个月8号订婚。"
"是吗!"婆婆放下筷子,脸上的高兴一点不掺假,"日子挑好了就行,早定早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