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办得真大。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林晚意穿着那件据说价值七位数的高定婚纱,
站在宴会厅门口。她笑得脸都僵了。顾景舟站在她旁边。他真好看。就是眼神冷。
冷得像看一件摆设。仪式,敬酒,寒暄。一套流程走完。林晚意脚后跟磨出了血泡。
没人问她疼不疼。深夜。婚房静得吓人。林晚意卸了妆,换上睡衣。她坐在床边等。
墙上的钟走了三圈。凌晨三点。门没开。她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不是顾景舟。是他的助理,
陈铭。陈铭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太太,顾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很薄。“顾总还说,”陈铭顿了顿,“三楼尽头那间画室,不准进。
”林晚意手指蜷了一下。“好。”陈铭走了。林晚意打开文件夹。是一份协议。
婚前财产公证。还有一份补充条款。白纸黑字。写着她的义务。第一条:不得进入三楼画室。
第二条:需学习并模仿叶蓁女士的着装风格。第三条:需练习油画,临摹叶蓁女士作品。
第四条……林晚意没看完。她把协议放回去。躺下。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天亮了。
顾景舟没回来。早餐桌上。顾老夫人秦淑慧坐在主位。她打量林晚意。“昨晚休息得好吗?
”“还好。”“景舟公司忙,”秦淑慧喝了一口燕窝,“你要体谅。”“我知道。
”“尽快给顾家生个孩子。”秦淑慧放下勺子。“这才是你的本分。”林晚意低头。“嗯。
”日子一天天过。顾景舟很少回家。回来也是半夜。他睡客房。偶尔在餐厅遇见。他会皱眉。
“头发,盘起来。叶蓁不喜欢披着。”“口红颜色不对。换掉。”“走路别那么快。
她步子缓。”林晚意一一照做。她学会了盘发。学会了用豆沙色口红。学会了慢慢走路。
她开始学油画。老师是顾景舟请的。教她画叶蓁的画。叶蓁喜欢画海。忧郁的蓝。
林晚意对着画布。一笔一笔涂。老师摇头。“不对。叶**的笔触更轻。情绪要沉进去。
”林晚意重画。画到第十幅。顾景舟来看了一眼。他站在画架前。看了很久。然后说。
“形似了。神差得远。”他走了。林晚意看着那幅画。突然把调色盘砸在画布上。
蓝色的颜料溅了一身。像眼泪。名媛圈有聚会。苏曼组的局。她打电话给林晚意。“顾太太,
一起来玩呀。都是姐妹。”林晚意去了。在一家私人会所。包厢里香槟美人。
苏曼拉着她坐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景舟的新太太,林晚意。”几个女人看过来。
眼神里带着打量。“哦,就是那位呀。”“长得是有点像。”“气质差远了。
叶蓁那可是真正的艺术家。”“赝品嘛,能这样不错了。”她们笑。声音不大。
刚好能让林晚意听见。林晚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苏曼凑过来。“你别往心里去。
她们就爱胡说。”“没事。”“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苏曼眨眨眼,“能留在景舟身边,
不容易。他多念旧啊。”林晚意放下酒杯。“我去下洗手间。”她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分钟。
对着镜子补妆。手有点抖。闺蜜沈清澜打来电话。“晚意,你在哪儿?声音不对。
”“在会所。”“又跟那群塑料姐妹花混?”“嗯。”“赶紧撤,”沈清澜语气急,
“她们摆明了欺负你。听我的,别忍了。早做打算。”林晚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盘发,
豆沙色口红。像个精致的假人。“我知道。”她说。“再等等。”顾氏周年庆。
场面搞得很盛大。包下了整个国际酒店。林晚意穿着顾景舟挑的礼服。香槟色长裙。
叶蓁在某个慈善晚宴穿过类似的。她挽着顾景舟的手臂进场。闪光灯咔嚓咔嚓。人人都在笑。
顾景舟难得对她温和。低声说。“待会儿跟紧我。别出错。”“好。”酒过三巡。
顾景舟被几个董事围住谈事情。林晚意自己去拿饮料。苏曼走过来。“晚意,
带你去看个好东西。”“什么?”“景舟珍藏的,叶蓁的遗作。今天特意展出了。
”林晚意想拒绝。苏曼已经拉住她的手。“就在那边小展厅。走走走,大家都去看过了。
”小展厅里人不多。中央展台上,摆着一幅画。用玻璃画框罩着。画的是海。深蓝色的海。
天空压得很低。笔触细腻得惊人。绝望的美。林晚意站在画前。她想起自己画过的那些海。
永远画不像。“真美,对吧?”苏曼感叹,“天才就是天才。有些人啊,学一辈子也学不来。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这才是艺术。”“可惜红颜薄命。”“所以替身永远是替身。
”林晚意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到谁的裙摆。她踉跄了一下。手本能地往前扶。
按在了玻璃画框上。画框晃了晃。然后倒了。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玻璃碎了。
展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过来。林晚意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和那幅画。
画布被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在海的中央。像一道伤疤。脚步声急促响起。顾景舟冲了进来。
他先看画。然后看林晚意。眼神冷得刺骨。他走过来。一把捏住林晚意的下巴。力气很大。
林晚意疼得抽气。“你干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顾景舟笑了。笑得让人发冷。“林晚意,
你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他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陈铭,把她带回去。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林晚意被陈铭半扶半拉地带离展厅。身后传来议论声。
“果然上不了台面。”“景舟真可怜,娶了这么个……”“嘘,小声点。”林晚意没哭。
她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心里那片海。终于彻底死了。回到顾宅。
她直接上楼。没去卧室。去了三楼。走到尽头。那间画室。门锁着。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下楼。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大部分衣服首饰都是顾景舟按叶蓁风格买的。她没拿。只带了自己婚前带来的几件旧衣服。
还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是她这三年来,从顾家每月给的家用里悄悄攒下的钱。不多。
但够启动。她给沈清澜打电话。“清澜,我要走。”“想通了?早该走了!
”沈清澜声音兴奋,“来我这儿住。我公寓有空房间。”“不止是住,”林晚意顿了顿,
“你之前说的,搞钱那个计划,还算数吗?”“算!当然算!”沈清澜激动,
“我方案都写好了,就等你人间清醒!咱们姐妹联手,搞事业!”“好。”林晚意挂了电话。
打开电脑。开始写计划书。这三年来,她虽然是个摆设。但顾景舟谈生意,
有时会在家里书房。她端茶送水。旁听了不少。那些商业术语,谈判技巧,市场分析。
她听进去了。也记在了本子上。现在,这些成了她的本钱。她熬了两个通宵。
写出一份详细的创业计划。关于艺术与科技结合。线上拍卖,数字藏品,艺术家孵化。
方向很新。正是风口。一周后。一场商业酒会。林晚意没告诉顾景舟。自己去了。
她换了打扮。不再盘发。长发微卷,散在肩上。口红用了正红。裙子是简洁的黑色连衣裙。
干练,利落。她一进场。就感觉到几道目光。包括顾景舟的。他也在。正跟几个老总聊天。
看见她,眉头立刻皱起。林晚意没看他。径直走向另一边。那边围着一小群人。
中心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休闲西装。正侃侃而谈。周慕辰。新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最近风头正劲。林晚意走过去。等他们聊完一段。才开口。“周总,您好。打扰一下。
”周慕辰转头看她。眼神里有审视。“您是?”“林晚意。
我对您刚才提到的虚拟艺术展很感兴趣。尤其是区块链确权那部分。”周慕辰挑眉。“哦?
林**懂这个?”“略知一二,”林晚意从容道,“传统艺术品市场门槛高,流动性差。
数字藏品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现在的玩法太像炒作。如果能结合线下实体权益,
比如展览优先权,艺术家工作室访问权,或许能增加真实价值。”周慕辰眼睛亮了。
“有意思。接着说。”林晚意说了十分钟。条理清晰,数据扎实。周慕辰听完,
直接掏出名片。“林**,有没有兴趣合作?我公司正在筹备这个方向的子公司,
缺一个懂艺术又懂商业的合伙人。”林晚意接过名片。“我需要看看具体方案。”“当然。
明天我让秘书发你。”“好。”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林晚意转身离开。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死死盯着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顾景舟走过来。
挡在她面前。“你在这儿干什么?”“参加酒会。”“谁让你来的?”“我自己。
”顾景舟盯着她的头发,她的口红,她的裙子。脸色越来越沉。“谁让你这么打扮的?
”“我自己。”“换掉。”“不换。”顾景舟愣住。他好像第一次听她说“不”。“林晚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很清楚,”林晚意抬眼看他,“顾总,
我现在不是以您妻子的身份站在这里。是以一个潜在创业者的身份。”顾景舟气笑了。
“创业者?就你?”“对,就我。”“别闹了,”他伸手要拉她,“回家。把衣服换了。
头发盘起来。”林晚意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顾总,请自重。”她转身走了。
留下顾景舟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脸色铁青。那天之后。顾景舟开始频繁回家。
他试图把林晚意拉回“正轨”。带回来一堆叶蓁风格的衣服。“换上。”林晚意当没听见。
他摔了杯子。“我让你换上!”林晚意扫了眼地上的碎片。“保洁阿姨明天来。记得赔。
”顾景舟彻底失控。他把她按在墙上。“林晚意,你是我老婆!我让你做什么,
你就得做什么!”林晚意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突然觉得可笑。“顾景舟,”她平静地说,
“你透过我,到底在看谁?”顾景舟手一颤。松开了。林晚意推开他。上楼。继续收拾东西。
其实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但她每天还会往箱子里放一点。小物件。书。笔记。
顾景舟没察觉。他沉浸在自己的愤怒里。他觉得林晚意变了。变得不像叶蓁了。这让他恐慌。
又让他更想把她掰回来。恶性循环。一个月后。
林晚意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顾景舟书房桌上。协议旁边,还有一把钥匙。婚房的钥匙。
她拖着行李箱下楼。秦淑慧在客厅。看见箱子,脸色一沉。“你去哪儿?”“搬出去。
”“胡闹!谁准你走的?”“我自己准的。”“林晚意!”秦淑慧拍桌子,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顾家的媳妇!生不出孩子,还想跑?”林晚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老夫人,顾家的媳妇,是给顾家生孩子用的工具,对吗?”秦淑慧噎住。“三年了,
工具也该有磨损了,”林晚意笑了笑,“我申请报废。”她拉着箱子走了。头也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