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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若是担心我使什么手段，”阮岁茵打断他，“可以现在就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到底要做什么，要吩咐什么，也好安心。”
墨钰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身后的秦若汐却肝肠寸断的扑了上来：“王爷！求您了，别再说了！先包扎伤口！流了这么多血，若汐看着心都要碎了……只要能留在王爷身边，哪怕……哪怕日后岁茵姐姐要磋磨我，我也认了！求您先顾着自己的身子吧！”
墨钰被她哭得心头又软又乱，立马安抚：“……好，我去包扎。若汐，别哭，我无碍。”
阮岁茵不再看他们，脚步踉跄，默默转身。
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入了宫，求见即将远嫁和亲的昌乐长公主。
长公主殿内，阮岁茵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殿下，”她声音清晰，“听闻殿下和亲北狄，需带一名贵女随行相伴，至今尚未定下人选。臣妇阮岁茵，愿随殿下前往，终身侍奉左右！”
昌乐长公主正在抚琴，闻言指尖一颤，琴音戛然而止。
她惊愕地看着跪在下面的阮岁茵：“岁茵？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与靖王鹣鲽情深，乃是京城佳话。他若知道了，岂能应允？”
阮岁茵抬起头，面色平静：“想必前阵子靖王在外豢养外室，又将外室接回王府之事，殿下也有所耳闻。他如今……心已不在我身。王府，已无我容身之地。”
长公主放下琴，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叹息道：“岁茵，男人嘛，难免一时糊涂，贪图新鲜。可你与墨钰是自幼的情分，一路走来多少风雨？他心中怎会真的没有你？此去北狄，山高路远，水土不服，且……一去便是一生，再无归期。你要想清楚。”
阮岁茵看着长公主眼中真切的惋惜和担忧，心头微暖，却依旧坚定地摇头。
“殿下，岁茵想的很清楚。求殿下成全。”
长公主见她神色决绝，知她心意已定，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也罢。我同你性子合得来，有你陪伴是最好，月底使团出发，你随行。回去好生准备吧。”
“谢殿下。”阮岁茵再次跪下，“岁茵还有一不情之请。求殿下在月底出发那日，赐下我与靖王……和离的圣旨。”
长公主一震：“你……当真要与他不复相见了？”
“是。”阮岁茵垂眸，“既已决意离开，便该断得干干净净，不给他……也不给我自己，留任何念想。”
长公主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终究还是应了：“好。本宫答应你。”
阮岁茵回到靖王府时，天色已暗。
经过主院，只见丫鬟们端着铜盆进进出出，盆中水色暗红，府医提着药箱脚步匆匆，内里隐约传来秦若汐低低的啜泣：
“王爷，都怪我……你金尊玉贵，却为了我伤成这样……”
然后是墨钰温和的宽慰，带着些许疲惫：“无妨。一点小伤，从前也不是没受过。”
阮岁茵脚步未停，心想，是啊，从前。
从前他为娶她，那一刀，捅得可比现在深多了。
那时他握着她的手，说：“岁茵，你看，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如今，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也能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