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野草疯长的童年(4岁-8岁)第一章:修理铺里的两个女人九十年代末的夏末,
空气里飘着挥之不去的机油味,混着尘土和汗水,黏在皮肤上发闷。
巷口的“大强修理铺”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推开时会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日子的艰难。铁门内,
4岁的林知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看不出原色的小褂子,蹲在墙角的工具箱旁,
手里攥着半根生面条,小口小口地啃着,面条的生硬刺得她嘴角发疼,
却还是不肯停下——她太饿了。铺子里满地都是散落的零件、油污的抹布,
还有几个瘪掉的轮胎,亲爸林大强蹲在中间,手里夹着一支廉价香烟,
眯着眼盯着地上的纸牌,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粗话,完全没注意到女儿的窘迫。他好赌,
输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前几天,亲妈赵美丽趁着他赌得昏天暗地,
卷走了最后一点零钱,从此没了踪影,只留下林知行这个累赘,
被丢在这满是机油味的方寸之地,饱一顿饥一顿。铁门被推开,一阵清脆的自行车**响起,
刘秀琴推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走了进来,裤脚沾着泥点,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疲惫,
却眼神清亮。“林大强,给我看看这车,蹬着费劲,明天还得靠它去菜市场进货。
”她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市井气的利落。林大强抬头瞥了她一眼,
不耐烦地挥挥手:“放那儿吧,忙着呢,晚点再说。”说完,又低下头去摆弄纸牌。
刘秀琴皱着眉正要发作,目光却落在了墙角的林知行身上——那孩子瘦得像根柴火棍,
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手里的生面条啃得艰难,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带着一丝渴望,
又带着一丝恐惧。刘秀琴的心猛地一揪。她也是苦过来的人,丧偶后,儿子跟着公公生活,
自己一个人讨生活,见不得这般可怜的孩子。她没再催林大强修车,而是走过去,蹲下身,
尽量放软了语气:“丫头,饿坏了吧?跟婶走,婶带你去吃好吃的。”林知行愣住了,
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看向林大强,可林大强压根没理她。刘秀琴叹了口气,
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小手,那只小手冰凉、粗糙,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两人走出修理铺,
巷口不远处有个馄饨摊,热气腾腾的,飘着浓郁的肉香,瞬间勾住了林知行的食欲。“老板,
来一碗馄饨,多放香菜。”刘秀琴掏出兜里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递了过去。
馄饨很快端上来,皮薄馅大,汤汁冒着热气,林知行盯着碗,咽了咽口水,不敢动筷子。
“吃吧,婶请你。”刘秀琴笑着,把勺子塞进她手里。林知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烫得直吐舌头,却停不下来。刘秀琴坐在一旁,看着她的样子,眼神复杂,既有怜悯,
也有一丝算计——她年纪不小了,一个人生活太难,林大强有修理的手艺,虽好赌,
但只要能收心,总能混口饭吃;而这个孩子,看着乖巧,或许以后能帮衬着做点活,
也算有个伴。林大强显然也打了同样的主意。赵美丽走后,他没人洗衣做饭,
也没人照看孩子,刘秀琴精明能干,又能吃苦,若是能娶了她,相当于多了一个免费保姆。
于是,他主动找刘秀琴搭话,甜言蜜语哄着,承诺以后不再堵伯,好好过日子,
会把林知行当亲生女儿看待。刘秀琴犹豫了几天,终究是抵不过“有个安稳日子过”的诱惑。
她跟着林大强,搬进了修理铺的后院——一间狭小的土坯房,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
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掉漆的柜子。搬进来的第一天,刘秀琴烧了一锅热水,要给林知行洗澡。
林知行看着冒着热气的水盆,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记不清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也怕这个刚走进她生活的“婶”会像亲妈一样,
突然就不见了。刘秀琴看着她这副样子,皱着眉骂道:“脏得像泥猴,再不洗都要长虱子了!
”嘴上骂得凶,手却轻轻试了试水温,一点点往里面加凉水,直到调到最舒适的温度,
才伸手拉过她,小心翼翼地帮她搓洗着身上的油污,动作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知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偷偷看着刘秀琴的侧脸,那张脸不算好看,眼角有细纹,
手上有厚厚的老茧,却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敢出声——她怕这暖意,也会像亲妈的陪伴一样,转瞬即逝。而刘秀琴,
一边搓洗,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以后的日子,嘴里还念叨着:“以后可得省着点过,你这丫头,
看着瘦,吃起来可不少,真是个累赘。”可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了。
第二章:暴雨夜的第二次抛弃四年时间,转瞬即逝。林知行已经8岁了,
眉眼间褪去了幼时的怯懦,多了几分早熟的沉静。刘秀琴依旧操持着家里的一切,
白天帮林大强打下手,修理自行车、补轮胎,晚上洗衣做饭,照顾林知行的饮食起居。
她依旧嘴硬心软,平时总爱骂林知行“笨”“馋”,却总会把碗里的肉挑给她,
把仅有的一块糖留给她,冬天会把自己的旧棉袄改小,给林知行穿。林大强却没能守住承诺,
赌瘾越来越大,赢了钱就挥霍,输了钱就回家发脾气,有时候还会对刘秀琴推推搡搡。
刘秀琴忍了一次又一次,她总想着,等林知行再大一点,等日子好一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她没想到,林大强会把日子作得彻底无法收拾。林知行8岁生日的前一天,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修理铺的铁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要把这破旧的屋子砸塌。
傍晚时分,几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男人踹开铁门闯了进来,手里拿着木棍,
嘴里骂骂咧咧:“林大强,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再不还,我们就砸了你的铺子,
卸了你的胳膊!”刘秀琴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把林知行护在身后。她四处张望,
却没看到林大强的身影——她后来才知道,林大强欠下了巨额高利贷,知道债主会来催债,
早在当天下午,就卷走了修理铺里值钱的工具,还有她藏在床垫下、省吃俭用攒下的备用金,
跑了,又一次把她们母女俩抛在了身后。“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刘秀琴强装镇定,
抓起墙角的扫帚,挡在身前,浑身被雨水打湿,头发贴在脸上,却一步也没有后退,
“他欠的钱,跟我们没关系,你们要找,就去找他!”“没关系?”领头的混混冷笑一声,
举起木棍,就要砸向旁边的工具箱,“他是你男人,他欠的钱,你就得还!要么还钱,
要么就把这小丫头给我们带走,抵账!”林知行缩在刘秀琴身后,吓得浑身发抖,
双手紧紧抱住刘秀琴的腿,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想起了4岁那年,亲妈卷款跑路,
亲爸不管不顾,现在,难道她又要被抛弃了吗?这时,几个亲戚闻讯赶来,看着眼前的架势,
不仅没有帮忙,反而劝刘秀琴:“秀琴,你这傻丫头,林大强都跑了,
你还守着这个拖油瓶干什么?不如把这丫头送孤儿院,或者卖给那些不能生育的人家,
还能换点钱,自己也能脱身。”刘秀琴看着缩在自己腿边、浑身发抖的林知行,
那孩子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依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想起这四年,
林知行的乖巧懂事,想起她会偷偷帮自己捶背,会把省下的馒头留给自己,
想起自己嘴上骂她累赘,心里却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和不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刘秀琴举起扫帚,
对着那些亲戚吼道:“闭嘴!她又不是阿猫阿狗,既然进了我刘秀琴的家门,就是我的人!
想动她,先过我这关!”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混混们见刘秀琴态度强硬,又怕闹大了引来警察,
骂骂咧咧地砸了几件东西,就走了。亲戚们见劝不动她,也摇着头离开了,
临走前还念叨着“执迷不悟”。屋子里一片狼藉,雨水从门缝里渗进来,弄湿了地面。
刘秀琴蹲下身,擦了擦林知行脸上的眼泪,语气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沙哑:“丫头,
别怕,婶不会扔你的。”那天晚上,刘秀琴连夜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
还有她藏在鞋里的最后五十块钱。她牵着林知行的手,冒着瓢泼大雨,
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火车站,坐上了最早一班开往省城的绿皮火车。火车开动时,
林知行趴在车窗边,看着越来越远的修理铺,看着越来越模糊的巷口,心里没有不舍,
只有一丝解脱。刘秀琴坐在她身边,紧紧攥着那五十块钱,手心都出了汗。
她不知道到了省城以后该怎么生活,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只知道,
她不能丢下这个孩子。林知行靠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第一次觉得,
自己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窗外的雨还在下,可她的心里,却有了一丝微光。
第二卷:带刺的玫瑰(12岁-18岁)第三章:为了一个肉包的“战争”转眼四年过去,
林知行已经12岁,上了小学六年级。她和刘秀琴在省城边缘的城中村租了一间狭小的民房,
房子低矮、潮湿,一到下雨天就漏雨,却已经是她们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处。
刘秀琴没什么文化,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早上去菜市场卸菜,下午去小饭馆洗碗,
晚上还要回家给林知行做饭、洗衣服,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常年的劳作,
让她的手变得粗糙不堪,指关节肿大,手心和手指上布满了裂口,有的裂口还在流血,
沾了水就钻心地疼,可她从来不说,只是晚上睡前,会偷偷抹一点廉价的凡士林。
日子过得极其清贫,林知行穿的衣服都是别人送的旧衣服,洗得发白,
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因此常常被班里的同学嘲笑。“林知行,你穿的是什么呀?
破破烂烂的,像个乞丐。”“就是,听说她没有爸妈,是被后妈捡来的,真是可怜。
”林知行从不反驳,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化作学习的动力。
她知道,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改变自己和刘秀琴的命运,才能让刘秀琴不再那么辛苦。
快要期末考试了,林知行想买一本参考书,可那本书要十五块钱,对于她们来说,
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不敢跟刘秀琴说,怕刘秀琴又要念叨她“乱花钱”,于是,
她偷偷做了决定——省掉午饭钱,把钱攒下来买参考书。接下来的一周,
林知行每天中午都不吃饭,只喝学校水龙头里的自来水,啃一个从家里带来的干馒头。
干馒头又硬又涩,难以下咽,有时候噎得她直翻白眼,可她还是咬着牙咽了下去。她想着,
只要能买到参考书,只要能考个好成绩,这点苦不算什么。直到周五的下午,
第一节是体育课,跑步的时候,林知行突然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倒在了操场上。
老师吓坏了,赶紧把她送到医务室,测量后发现,她是因为低血糖晕倒了。
老师立刻给刘秀琴打了电话,让她来学校一趟。刘秀琴接到电话时,正在饭馆洗碗,
手上的裂口还在流血,听到林知行晕倒的消息,她吓得手里的碗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来不及跟老板请假,擦了擦手上的水和血,一路小跑着赶往学校,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
到了医务室,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林知行,刘秀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走到床边,
当着老师和其他同学的面,对着林知行吼道:“你想饿死啊?传出去说我刘秀琴虐待小孩,
我这脸往哪搁?我辛辛苦苦赚钱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糟践自己的?”林知行睁开眼睛,
看着刘秀琴生气的样子,眼里泛起了泪光,却不敢说话。她知道,刘秀琴是担心她,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老师在一旁劝道:“大姐,你别生气,孩子也是为了买参考书,
才省吃俭用的,她很懂事。”刘秀琴愣了一下,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她看着林知行苍白的小脸,喉咙一紧,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以后再敢这样,看我不揍你!”晚上回到家,
刘秀琴没有再骂林知行,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
是一碗红烧肉,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吃吧,”刘秀琴坐在一旁,一边收拾碗筷,
一边骂骂咧咧,“真是个讨债鬼,这肉价又涨了,买这一碗肉,花了我半天的工钱,浪费钱。
”林知行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递到刘秀琴嘴边:“婶,你吃。”刘秀琴把头扭过去,不耐烦地说:“我不吃,你吃吧,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饿坏了,我可养不起你。”林知行知道,刘秀琴是舍不得吃,
她没有再坚持,而是默默地吃了起来,却把大部分肉都埋在了碗底。
等刘秀琴收拾完碗筷回来,看到碗底的肉,眼眶红了,却还是嘴硬:“你这丫头,怎么不吃?
是不是不好吃?早知道就不买了。”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拿起筷子,把碗底的肉吃了下去,
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林知行坐在一旁,偷偷看着刘秀琴的手,
那双手布满了裂口,沾着油污,却给了她最温暖的陪伴,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让刘秀琴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这么辛苦,
再也不用舍不得吃一块肉。第四章:缝补的校服与断裂的鞋跟两年后,
林知行凭着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城的重点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刘秀琴拿着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眼里却泛起了泪光。
她这辈子没读过书,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林知行能有出息,能摆脱像她一样的苦日子。
可喜悦过后,就是深深的忧愁。重点高中的学费、杂费不算便宜,还有校服费,
一套就要一百多块钱。刘秀琴算了又算,把家里的积蓄翻了个底朝天,也还差一点。
林知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主动对刘秀琴说:“婶,校服我就不买新的了,我穿旧的就行,
或者找别人借一套。”刘秀琴不同意:“那怎么行?重点高中的学生,都穿校服,你穿旧的,
别人会笑话你的。钱的事,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话虽这么说,林知行却知道,
刘秀琴又要多打几份工,又要多受几份苦了。最终,林知行还是没有买新校服,
她找以前的学姐借了一套,可那套校服太小了,袖口磨破了,裤脚也短了一大截,穿在身上,
显得格外不合身。可林知行不在乎,她只在乎能不能好好学习,能不能早日赚钱,
减轻刘秀琴的负担。高中的学习压力很大,学费和生活费也比小学、初中多了不少。
刘秀琴的负担越来越重,每天要打三份工,常常忙到深夜才能回家。林知行看在眼里,
疼在心里,她决定,利用晚自习后的时间,去发传单,赚一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也能帮刘秀琴减轻一点负担。于是,每天晚自习结束后,林知行就会换上便装,
拿着一叠传单,在学校附近的路口发放。晚上的风很凉,有时候会下起小雨,
她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坚持着,直到把传单发完。她把赚来的钱,都小心翼翼地存起来,
一分也舍不得花,想着攒多了,就能帮刘秀琴分担学费。可没过多久,就被刘秀琴发现了。
那天晚上,刘秀琴收工回家,路过学校附近的路口,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知行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寒风里,手里拿着传单,
不停地递给过往的行人,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努力地笑着。刘秀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林知行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当着过往行人的面,
对着她吼道:“你是不是疯了?不好好读书,跑去赚那点破钱,你是想气死我吗?
我辛辛苦苦供你上重点高中,是让你去发传单的吗?”林知行被她吼得低下了头,
眼里泛起了泪光,小声地说:“婶,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我想赚点钱,帮你分担一点学费。
”“我辛苦不用你管!”刘秀琴的声音依旧很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只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以后再敢去发传单,看我不揍你!
”说完,她拽着林知行的胳膊,怒气冲冲地往家走,一路上,不停地骂骂咧咧,
却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林知行的身上。回到家,
刘秀琴没有再骂林知行,只是默默地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面条,还卧了一个鸡蛋。
林知行吃完面条,就回房间写作业了,可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知道,
刘秀琴是担心她,担心她耽误学习,担心她累坏身体。深夜,林知行起来喝水,路过客厅,
看到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刘秀琴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针线,
正在缝补她那套磨破袖口的校服。她的眼睛眯着,脸上带着疲惫,
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手里的针线,一针一线,缝得格外认真。桌子上,
放着一件旧毛衣,已经被拆成了一团毛线,刘秀琴缝完袖口,就拿起毛线,开始织围巾,
一边织,一边抹眼泪,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这死丫头,手怎么这么巧,
还知道去发传单赚钱,真是不让人省心……可她才多大啊,
就要受这种苦……”林知行站在门口,看着刘秀琴的身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刘秀琴的“凶”,从来都不是真的凶,而是藏在骨子里的关心和疼爱。
她以前怕刘秀琴,怕她的吼声,怕她的责骂,可现在,她懂了,那些吼声和责骂,
都是她表达爱的方式。开学前一天,刘秀琴拿出一叠皱巴巴的零钱,
有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她把钱递给林知行,
笑着说:“拿着,这是学费和杂费,我向邻居借的,你放心,以后我慢慢还,不影响你读书。
”林知行接过钱,指尖触到那些冰冷的零钱,心里却暖暖的。她无意间,在刘秀琴的口袋里,
看到了一张卖血的单据,日期就在前几天,单据上的金额,正好是她学费的差额。
林知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紧紧攥着那些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
将来一定要让刘秀琴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她为了钱,去卖血,去受那么多苦。
第五章:第一次反击与护手霜高中三年,林知行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始终稳居年级第一。
可因为家庭贫困,她依旧是班里某些同学霸凌的对象,其中,就有富家女张曼妮。
张曼妮家里有钱有势,性格嚣张跋扈,看不惯林知行的优秀,也看不惯她的贫穷,
经常故意刁难她,嘲笑她。这天下午的自习课,张曼妮故意把林知行的课本抢了过去,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撕得粉碎,还扔在地上,用脚使劲踩,嘴里还骂道:“林知行,
你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也配读重点高中?也配拥有这么好的成绩?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
克父克母,还连累你那个后妈跟着你受苦!”班里的同学都不敢说话,有的低着头,
有的偷偷看着林知行,眼里满是同情,却没人敢站出来帮她。以前,面对张曼妮的霸凌,
林知行总是选择隐忍,她不想惹事,不想给刘秀琴添麻烦,可这一次,张曼妮骂了她,
还骂了刘秀琴——那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她不能再忍了。
林知行站起身,走到张曼妮面前,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冷静而坚定,
声音清晰而有力:“张曼妮,你撕了我的书,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不能骂我,
更不能骂我妈。我有没有爹没妈,跟你没关系;我能不能读重点高中,靠的是我自己的努力,
不是你的施舍;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比你妈强一百倍、一千倍!”张曼妮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隐忍的林知行,竟然会反击她。她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林知行,
却被林知行一把抓住了手腕。林知行的力气不大,却抓得很紧,眼神里的锋芒,
让张曼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你敢打我?”林知行冷笑一声,“你撕我的书,
辱骂我和我的家人,已经违反了校规校纪。如果你今天不向我道歉,不赔偿我的课本,
我就去找老师,去找校长,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富家女,是如何霸凌同学的。另外,
我记得,你上次考试,抄袭了别人的试卷,我这里还有证据,若是我把证据交给老师,
你觉得,你还能留在这所重点高中吗?”张曼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
林知行竟然知道她抄袭的事情,还掌握了证据。她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
手腕被林知行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不甘心地说:“我道歉,我赔偿你的课本,
你把证据还给我,不要告诉老师。”“道歉,要对着我说,对着我的课本说。
”林知行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张曼妮咬着牙,对着林知行,对着地上被撕烂的课本,
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林知行松开她的手腕,冷冷地说:“记住,以后再敢欺负我,
再敢骂我妈,我不会再这么轻易放过你。”说完,她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被撕烂的课本,一点点拼凑起来。那一刻,班里的同学都对她刮目相看,
眼里没有了同情,只有敬佩。这件事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霸凌林知行。林知行依旧努力学习,
同时,她也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辅导一个初中生的数学,每个月能赚两百块钱。
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赚到这么多钱,她心里很开心,第一个念头,
就是给刘秀琴买一件礼物。她记得,刘秀琴的手,常年劳作,布满了裂口,冬天的时候,
裂口会变得更加严重,疼得连碗都拿不住。她路过一家化妆品店,看到里面有一支护手霜,
价格不便宜,要八十块钱,却能很好地滋润双手,修复裂口。她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拿出来,买下了那支护手霜。晚上回到家,
林知行把护手霜递给刘秀琴,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小声地说:“婶,这是我给你买的护手霜,
你每天洗完手,抹一点,你的手就不会那么疼了。”刘秀琴接过护手霜,看了看上面的价格,
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对着林知行吼道:“你这死丫头,乱花钱干什么?八十块钱,
能买好几斤肉,能买好几袋米,你竟然买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真是不懂事!”林知行低下头,
眼里泛起了泪光,小声地说:“我知道贵,可我不想看到你的手那么疼,你每天那么辛苦,
我想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刘秀琴看着林知行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她拿起护手霜,仔细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挤出一点,涂在手上,轻轻揉搓着。
护手霜很滋润,抹在手上,暖暖的,很舒服,那些裂口带来的疼痛感,瞬间减轻了很多。
她嘴上依旧骂骂咧咧,脸上却忍不住笑开了花,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第二天,
刘秀琴去菜市场买菜,故意把涂了护手霜的手露在外面,遇到邻居,就得意地显摆:“你看,
这是我家知行给我买的护手霜,说是进口货,可好用了,抹在手上,一点都不疼了。
”邻居们都羡慕地说:“秀琴,你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一个孝顺的女儿。”刘秀琴听着,
心里美滋滋的,嘴都合不拢。晚上,林知行写完作业,正要回房间休息,
刘秀琴突然叫住了她。林知行转过身,看到刘秀琴站在那里,眼里含着泪光,
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容。她走过去,第一次主动抱住了刘秀琴,小声地说:“妈,
等我长大了,给你买更好的,给你买大房子,给你买很多很多护手霜,让你再也不用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