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有一次我意外将小恒的水杯落在了婆婆家,等到我再返回去找时,却在楼下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那个水杯。
婆婆连把我和小恒的东西留在家里一刻,都不愿意。
可许知雅离开海市七年,用过的拖鞋不仅留着,婆婆还给她买新的。
不仅如此,我的视线扫过一旁立柜上放着的相片。
上面是婆婆、柏嘉誉、许知雅三人的合照。
他们才是一家人,我和小恒是外人。
“嫂子,你别嫌弃,先穿我的鞋子吧,一次性拖鞋穿着多不舒服啊。”
许知雅像是浑然未觉,主动为我拿鞋,又笑着拍了一下柏嘉誉的肩膀。
“嘉誉哥你也是,怎么连双拖鞋都不给嫂子她们备呢?”
“你嫂子有边界感,哪像你,当妈了也还是那么没规矩。”
柏嘉誉点了点她的鼻尖,话语无奈,姿态亲昵。
“哎呀,真是的,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点我鼻尖?”
许知雅笑着闪躲,画面刺痛我的心。
我下意识低头,对上了小恒泛红的眼睛。
“妈妈……”
他小声而哽咽:“我也想要新拖鞋,这个穿着不舒服。”
我弯腰将薄薄的一次性拖鞋穿进他的脚上。
“妈妈回去给你买新拖鞋,想要几双就有几双,好吗?”
我忍住心口传来的疼痛,安抚孩子:“这里不是我们的家,等回家之后再说。”
小恒极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应了好。
但柏嘉誉却皱眉看向我:“一双拖鞋而已,跟孩子乱说什么话呢?”
我淡淡道:“那你现在去买一双拖鞋给小恒。”
柏嘉誉一时无声,我心里只觉可笑。随后我想起了包里放着的那份离婚协议,干脆拿出来,将表面折起,只露出签字的地方。
“小恒下周要开家长会,我没空,你能替他参加吗?不能的话需要签放弃参加声明书。”
在外人,尤其是许知雅的面前,柏嘉誉向来是以培养我们独立为主。
果然,他看都没看,就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自己的事自己做,知道吗?”他对小恒说。
小恒低着头,一言不发。
自他上学以来,柏嘉誉就没参加过他的学校活动,出席的永远只有我。
我心口一痛,将离婚协议书塞进包里,穿上了一次性拖鞋,抱起小恒往客厅里面走。
步入餐桌时,我便看见婆婆坐在桌前,耐心地给许知雅的女儿小蕊剥虾。
靠近许知雅母女的面前,是摆盘精致的肉菜与汤羹,我和小恒面前只有一盘清炒青菜和萝卜丁腌菜。
我攥紧筷子,直起身,将几块排骨夹进小恒的碗里。
婆婆冷哼一声:“没见到来客人了吗?真上不得台面。”
我垂着眼睫,抿紧唇,一言不发继续夹菜。
婆婆正要生气,柏嘉誉皱眉看了我一眼,对她道:“她工作忙,小恒又生病,夹点菜也没什么。”
婆婆只好收声,但她下一秒便把一盘菜放到了我的面前。
“别说我苛待儿媳,这菜给你,昨天剩下的,不吃浪费了。”
我的视线落到那盘菜上,已经被翻炒过两次,山药和肉丝粘连在一起,泛着焦黑的颜色。
我心口一阵又一阵的发闷。
我抬头看向对面,婆婆笑呵呵地把剥好的虾分到小蕊的碗里,而柏嘉誉则是将挑好刺的鱼肉放进了许知雅的碗里。
“妈妈,你别哭,我来吃。”
小恒举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口中,乖巧地对我说:“不难吃的,妈妈。”
我的孩子跟在我的身边,竟受了这种苦。
我一直委曲求全,对小恒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伤害呢?
我的泪水骤然落下。
但下一秒,我就擦去眼角的泪珠,直接端起那盘剩菜倒进了垃圾桶里。
这举动吸引了餐桌上所有人的注意。
婆婆脸色铁青,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怒骂:“你这是在给我脸色看吗?我端给你的菜,你就倒掉,我放在知雅面前的菜,你就要抢。”
“嘉誉,当初我就不想让你娶她,你看她,说是独立,结果欺负到我头上来。”
婆婆将所有的错都怪到了我的身上,我冷眼回视。
“是吗?那你就让柏嘉誉和我离婚,让他娶许知雅好了。”我讥讽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