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天界蟠桃宴,三界众仙齐聚瑶池,本该是歌舞升平的好日子,
却被我掀了个底朝天。我叫白妩,青丘唯一的九尾天狐,活了十六万年,论辈分,
连天君都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姑姑。这十六万年里,我见过的风浪比瑶池的水都多,
唯独没见过这么不长眼的。天君老儿喝了两杯蟠桃酒,脑子就不清醒了,当着三界众仙的面,
把他那三孙子,也就是天界的三太子凌越,推到我面前,笑得一脸褶子:“姑姑,
您看凌越这孩子,天资卓绝,容貌上乘,与您正是天作之合,不如……”他话没说完,
我手里的琉璃酒杯就砸在了他面前的玉桌上,清脆的碎裂声瞬间让整个瑶池鸦雀无声。
我撑着桌子站起身,九尾在身后缓缓展开,雪白的狐尾遮了半片瑶池的天,
属于上古神兽的威压瞬间铺天盖地压了下去。周遭的仙官们瞬间跪了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旁边奏乐的仙娥都停了手,浑身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天君,”我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瑶池,“我青丘的事,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天界来指手画脚了?”天君的脸瞬间白了,慌忙从宝座上站起身,
拱手弯腰:“姑姑息怒,我……我只是看姑姑孤身十六万年,想给您寻个良配……”“良配?
”我笑了,抬眼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凌越。一身金线绣的锦袍,长得人模狗样,
眼神里却满是算计和傲慢,看我的时候,眼珠子都快黏在我身上,
那点想靠着我一步登天的心思,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看得我胃里直反酸水。我指尖一弹,
一道狐火擦着凌越的耳边飞过去,直接烧了他鬓边的一缕头发,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脸色惨白。“就这货色,也配叫良配?”我嗤笑一声,九尾轻轻一甩,
旁边的玉桌直接被扫成了齑粉,“你这三孙子,修了三千年才到上仙境界,
连我青丘刚化形的小狐狸都打不过,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想当我夫君?
我看你是活了几万年,脑子被蟠桃核堵死了!”凌越被我当众折辱,脸上挂不住,
梗着脖子喊了出来:“白妩!你别太嚣张!我是天界正统太子,你不过是个青丘的狐妖,
能嫁给我是你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整个瑶池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官都屏住了呼吸,看他的眼神像看个死人。十六万年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笑得九尾都在轻轻发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被我的威压压得双腿打颤,却还是硬撑着不肯低头。我抬手一抓,直接掐住了他的脖颈,
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把他拎到了半空中。他瞬间涨红了脸,手脚胡乱蹬着,仙力拼命往外涌,
却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我的修为是上古时期就修出来的,连天君都接不住我十招,
更何况他这个不成器的重孙子。“福气?”我凑到他面前,语气轻飘飘的,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青丘帝姬的福气,你也配消受?”说完,我随手一甩,
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瑶池,对着南天门的方向喊了一声:“哮天犬,给你送个点心!
别吃死了,留口气给他爷爷送回去!”远处传来一声洪亮的犬吠,
紧接着就是凌越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瑶池的仙官们头埋得更低了,没人敢替他说一句话。
谁都知道,当年神魔大战,要不是我带着青丘狐族出手,以一己之力挡下了魔尊的百万魔兵,
天界早就被踏平了,他天君的位子,还是我当年亲手扶上去的。借他十个胆子,
他也不敢跟我翻脸。天君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却只能陪着笑:“姑姑息怒,是这孩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我走到他面前,
伸手一把薅住了他的胡子,狠狠一扯,扯下来好几根,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躲都不敢躲。
“天君老儿,我警告你,”我凑到他耳边,语气冰冷,“下次再敢管我的闲事,
再敢给我塞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我就拆了你的凌霄殿,把你从这天君的位子上拽下来,
扔去凡间喂猪,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天君慌忙点头,
额头的汗都滴下来了,“是我老糊涂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松开手,
拍了拍他皱巴巴的龙袍,转身就走。身后的九尾扫过,直接掀翻了瑶池里一半的桌子,
琼浆玉液洒了一地,仙果滚得到处都是,好好的蟠桃宴,被我搅成了一锅烂粥。出了南天门,
我嫌身上沾了天界的迂腐晦气,不想直接回青丘,就绕了个路,去了凡间的乱葬岗。
别问我为什么去乱葬岗透气。十六万年了,瑶池的仙气闻腻了,青丘的桃花香闻烦了,
天界的虚伪嘴脸看够了,就这乱葬岗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够劲,能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清醒。
凡间正是暮春,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冷意浸骨。
乱葬岗里到处都是废弃的棺木和散落的白骨,泥泞的地上满是发黑的血污,
乌鸦在枯树上哑着嗓子叫着,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森死气。
我撑着一把从凡间随手顺来的油纸伞,踩着泥泞往前走,
正琢磨着回去该怎么收拾那些天天跟在我**后面催我找夫君的青丘长老,
就听见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呼吸声。那声音太轻了,跟蚊子叫似的,若不是我耳力过人,
根本听不见。我顿住脚步,顺着声音看过去。就在不远处的一堆乱草和破棺木中间,
蜷缩着一个人。他浑身都湿透了,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上满是血污和泥泞,
身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肉都翻了出来,
一看就是被人硬生生挑断了手筋脚筋。脸上糊满了泥和干涸的血迹,看不清样子,
只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半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眼神里没有任何生气,只有一片死寂,
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换做平时,这种将死的凡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三界里每天死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管不过来,也懒得管。可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蹲在了他面前。雨还在下,油纸伞替他挡住了冰冷的雨丝。
我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了他脸上的泥污和血污。一张极其好看的脸,露了出来。
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哪怕沾了血污,也挡不住细腻的质感,像上好的羊脂玉。
鼻梁高挺,眉峰清隽却不凌厉,眼睫很长,像两把沾了雨的小扇子,垂下来的时候,
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瓣没什么血色,淡得像一片将落的桃花瓣,却形状极好,
哪怕此刻狼狈到了极致,也透着一股干净温润的气质,像一块被人摔碎的暖玉,碎了,
也依旧带着骨子里的温柔。我活了十六万年,见过三界最好看的仙男,
也见过魔界最俊朗的魔头,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刚刚好长在我所有的审美点上。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哪怕此刻满是死寂和绝望,也干净得很,没有丝毫的算计和谄媚,
不像天界那些仙男,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想靠着我上位的野心,也不像魔界的那些魔头,
眼神里全是**裸的欲望,看得人恶心。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麻酥酥的,是我十六万年里,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我伸出手指,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
他像是被吓到了,猛地缩了一下,原本死寂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哪怕已经快死了,也要竖起浑身的刺,防备着所有靠近的人。
“别怕。”我开口,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柔,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能说出这么温柔的话,
“我不会伤害你。”他定定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瞳里映着我撑伞的样子,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微弱的气音,紧接着,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我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微弱得跟风中残烛似的,随时都能灭了。不仅如此,
他体内还有一股阴寒的剧毒,正在一点点腐蚀他的五脏六腑和筋骨,能撑到现在,
全靠一股极强的意志力吊着。我笑了笑,把手里的油纸伞扔到一边,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他很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抱在怀里,硌得我胸口有点疼。
我能清晰地摸到他背上凸起的脊椎,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看得我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是谁,把这么好看的一个人,欺负成了这个样子?没关系,
反正我捡着了。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了。谁欺负过他,我迟早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低头看着他埋在我怀里的脸,长长的眼睫垂着,沾着雨水,眉头紧紧皱着,睡得很不安稳,
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行吧。砸了天界的蟠桃宴,掀了天君的逼婚局,正愁没地方撒气,
顺便捡个合眼缘的小美人回去当夫君,也挺好。反正,我青丘有的是宝贝,
别说他只剩一口气,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能闯一趟地府,把他的魂魄从阎罗王手里抢回来。
我抱着他,足尖一点,直接化作一道白光,冲破了雨幕,朝着青丘的方向飞去。
怀里的小美人,在我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一点暖意,
嘴里还在小声地呢喃着什么。我低头听了听,好像是在叫“娘”。我心里又软了一下,
抬手轻轻抚平了他皱着的眉头,用狐火给他暖着身子,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冷风。乖,
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了。你以后,就是我白妩的人了。是我青丘帝姬,十六万年里,
唯一认准的夫君。回到青丘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漫山的桃花开得正盛,
粉粉白白的,落了一地的花瓣。我抱着人刚落在狐狸洞门口,
守在门口的小狐狸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看见我怀里抱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
眼睛都瞪圆了。“帝姬!您回来了!您……您这是抱了个什么回来?”“眼睛不要了?
”我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这是你们未来的君后,以后放尊重一点。
”小狐狸瞬间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个疯子。也是,
整个三界都知道,我青丘白妩,十六万年里独来独往,身边连个公狐狸都没有,
更别说带个男人回来,还是个浑身是伤的凡人。我没理她,抱着人直接进了我的寝殿,
把他轻轻放在了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刚把人放下,
大长老就带着几个长老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个个胡子都翘起来了,看着软榻上的男人,
脸都白了。“帝姬!您这是做什么?!”大长老急得直跺脚,“您刚砸了天界的蟠桃宴,
天君那边还没个说法,您怎么就带了个来路不明的凡人回来?!
还是个……个修为尽废、身中剧毒的废人!这要是传出去,三界众仙该怎么看我们青丘?!
”“怎么看?”我转身坐在软榻边,伸手替床上的人擦了擦脸上的汗,头都没抬,
“我白妩找夫君,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可帝姬!”二长老也急了,“您是青丘之主,
九尾天狐,您的夫君,就算不是天界太子,也得是三界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怎么能是个凡人呢?!这万万不可啊!”“不可?”我抬眼扫了他们一眼,
九尾在身后缓缓展开,威压瞬间铺满了整个寝殿,几个长老瞬间闭了嘴,
脸色发白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十六万年没发火,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这青丘,是谁说了算?
”我语气冰冷,指尖轻轻拂过床上人脸上的伤口,“我捡回来的人,就是我青丘未来的君后,
我的夫君。谁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再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我就把他扔去青丘边界的凶兽林,喂那些饿了几百年的饕餮,听明白了吗?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帝姬。”“滚出去。
”我挥了挥手,“把青丘最好的疗伤药,万年灵芝,还有瑶池的玉露,都给我拿过来。
再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动作快点。”长老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急匆匆地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寝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我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他还在昏迷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干裂,呼吸依旧微弱。
我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看清了他身上的伤,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浑身上下,
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旧的鞭痕叠着新的伤口,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手腕和脚踝的筋脉都被人挑断了,骨头都露了出来。更要命的是他体内的蚀骨散,这种毒,
是凡间最阴毒的毒药,一点点腐蚀人的筋骨和修为,让人受尽折磨而死,死的时候,
连骨头都会化成一滩水。也亏得他意志力强,中了这种毒,还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扔在乱葬岗淋了雨,竟然还能撑着一口气,活到我找到他。很快,
小狐狸们就把药和热水都送来了,低着头不敢看床上的人,放下东西就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我拧了热帕子,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他身上的泥污和血污,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
擦干净之后,我才发现,他不仅脸长得好看,身材也极好,哪怕瘦,也是匀称的,
只是身上的伤疤太多了,看得我心疼。我给他上了疗伤的药膏,用绷带缠好了伤口,
然后拿出了我藏了十几万年的宝贝。一颗用我自己的心头血,配合着上古神莲,
炼了三万年才炼出来的护心丹。还有我从东海龙宫抢来的定海神珠,能温养经脉,
修复受损的筋骨。我捏开他的嘴,把护心丹喂了进去,又用仙力把丹药化开,
顺着他的喉咙送了下去。然后把定海神珠放在了他的胸口,用仙力引动珠子里的灵气,
一点点修复他受损的五脏六腑和经脉。蚀骨散的毒性很强,哪怕是定海神珠,
也只能一点点化解。我守在他身边,整整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不停地用仙力帮他逼毒,
修复他受损的经脉和筋骨。他中途醒过几次,都是迷迷糊糊的,看见我守在旁边,
眼神里依旧带着警惕,却没有再躲。我喂他喝水,他也乖乖地喝了,喝完就又晕了过去。
第三天夜里,他体内的蚀骨散终于被我彻底逼了出来,受损的经脉和筋骨也被我修复好了,
虽然修为没了,但是至少,命保住了,手脚也能正常活动了。我松了一口气,刚想收回仙力,
就看见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睛很清明,没有迷茫,没有昏沉,
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瞳里,清晰地映着我的样子。四目相对,
我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我伸手扶了他一把,
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一点。“你醒了。”我开口,声音依旧放得很柔,
“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是谁?”“我叫白妩。”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里是青丘,是我的地方。我在乱葬岗捡到了你,把你带回来了。”他愣了愣,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缩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赶紧按住他:“别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别扯到伤口。”他停下了动作,
乖乖地靠在软枕上,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垂着,看不清眼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为什么要救我?”我笑了,
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他的脸很软,虽然还有点凉,但是比刚捡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因为我看你好看。”我实话实说,“我活了十六万年,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合我眼缘的人,
就捡回来了。”他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眼神慌乱地移开,不敢再看我,
手指紧张地攥着身上盖着的狐裘,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
我心里更软了,像揣了一团棉花。太可爱了。比青丘那些刚化形的小狐狸还可爱。“对了,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他,轻声问道。他顿了顿,小声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却很好听,像山涧的清泉:“我叫沈清辞。”沈清辞。清隽如竹,言辞温润。真好听,
跟他的人一样。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着说:“清辞,很好听的名字。以后,
你就住在这里,没人敢再欺负你,有我护着你,知道吗?”沈清辞抬起头,看着我,
漆黑的眼瞳里,慢慢泛起了一层水汽。他咬着唇,拼命忍着,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了狐裘上。“从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过。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发抖,“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欺负我,打我,骂我,
都想让我死……只有你,救了我,对我好……”我看着他哭,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他。“好了,不哭了。”我低头,
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谁敢欺负你,我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给你出气。”沈清辞在我怀里,哭得更凶了,
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把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
全都哭了出来。他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温热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衣领。
我就这么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哭。心里却已经暗暗记下了,等他情绪好点,
我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谁,把他欺负成了这个样子。这笔账,我迟早要算。从那以后,
沈清辞就留在了青丘,住在我的寝殿里。他很乖,也很安静,从来不闹,也从来不问东问西。
伤好一点之后,就天天跟在我身后,我去哪,他就去哪。我坐在桃花林里喝酒,
他就坐在旁边,给我剥果子,给我添酒;我在书房里处理青丘的事务,他就站在旁边,
给我磨墨,给我泡茶;我晚上睡不着,坐在窗边看月亮,他就抱着一件披风,
走过来给我披上,安安静静地陪我坐着。他泡的茶很好喝,是凡间的雨前龙井,
火候掌握得刚刚好,不浓不淡,清冽回甘。他写的字也很好看,笔锋清隽,温润有力,
比天界那些号称书法大家的仙官写得还好。我才知道,他不仅长得好看,还满腹经纶,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越来越喜欢他了。喜欢他安安静静跟在我身后的样子,
喜欢他给我泡茶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他看着我时,眼睛里满是温柔和依赖的样子,
更喜欢他偶尔害羞,脸红到耳根的样子。他也越来越依赖我了。一开始,他还很拘谨,
跟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抬头看我。后来慢慢熟了,他会主动给我准备我爱吃的桃花酥,
会在我处理事务累了的时候,给我按揉肩膀,会在我晚上睡觉的时候,
小心翼翼地靠在我怀里,小声地叫我“阿妩”。他怕黑,以前一个人睡觉的时候,
总是要把寝殿里所有的夜明珠都点亮,还是会做噩梦,梦里都是那些欺负他的人,
吓得浑身发抖。后来我就天天抱着他睡,他枕着我的胳膊,埋在我怀里,就再也没做过噩梦,
睡得很安稳,像只温顺的小猫。青丘的狐子狐孙们,一开始还对他颇有微词,
觉得他就是个凡人,配不上我这个青丘帝姬。后来见我把他宠上了天,
谁要是敢对他有半分不敬,我直接就废了修为扔去凶兽林,也就没人敢再说半个不字了,
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君上”。长老们天天唉声叹气,却也不敢管我,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把这个捡来的凡人,宠成了青丘的第二个主子。这天,我正抱着沈清辞,
坐在桃花林里的石凳上,喂他吃刚做好的桃花酥。他靠在我怀里,张嘴咬了一口桃花酥,
嘴角沾了一点碎屑,我伸手用指尖擦掉,放进了自己嘴里。他的脸瞬间又红了,
伸手推了我一下,小声地说:“阿妩,别这样,有人看着呢。”“看着就看着。
”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喂我自己夫君吃东西,谁敢管?”他的脸更红了,埋在我怀里,
不敢抬头。就在这时候,一只小狐狸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地说:“帝姬!
不好了!天界天君带着众仙,就在青丘门外,说要见您!”我挑了挑眉,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我砸了他的蟠桃宴,扔了他的宝贝孙子,他忍了这么久,终于找上门来了。
我怀里的沈清辞瞬间绷紧了身子,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阿妩,
是不是我给你惹麻烦了?天界是不是因为我,来找你麻烦了?”“傻话。”我低头,
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跟你没关系。是天君老儿自己不长眼,
找上门来挨骂。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辞抓住我的手,眼神很坚定,“我不想一直躲在你身后,我想跟你一起面对。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心里一暖,笑着点了点头:“好,那你跟我一起去。记住,
跟在我身边,别乱跑,有我在,没人敢伤你分毫。”我牵着他的手,站起身,
九尾在身后缓缓展开,足尖一点,直接朝着青丘大门飞去。青丘大门外,天君带着一众仙官,
站在云头上,身后跟着天兵天将,阵仗不小,却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往前迈一步。毕竟,
青丘的结界,是我亲手设的,别说他们,就算是上古神祇来了,也别想硬闯进来。
看见我出来,天君赶紧从云头上下来,拱手弯腰,笑得一脸谄媚:“姑姑,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啊。”“少来这套。”我牵着沈清辞的手,站在结界前,冷冷地看着他,
“天君老儿,你带着这么多天兵天将,堵在我青丘门口,想干什么?造反吗?”“不敢不敢!
”天君慌忙摆手,“姑姑说笑了,我怎么敢造反!我这次来,一是给姑姑赔罪,上次蟠桃宴,
是我老糊涂了,不该乱说话,惹姑姑生气。二是……”他顿了顿,
眼神落在了我身边的沈清辞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和不屑,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却还是被我抓了个正着。我瞬间冷了脸,牵着沈清辞的手紧了紧,把他往我身后护了护。
“二是什么?”我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意。天君被我的杀气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眼神,
陪着笑说:“二是……姑姑,您是青丘帝姬,九尾天狐,身份尊贵,
怎么能跟一个凡人厮混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三界众仙笑话?我这次来,
特意给您带了天界几位天资卓绝的皇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您看看,
有没有合眼缘的……”他话没说完,我直接一道狐火甩了出去,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去,
直接烧了他身后的一杆天兵大旗,那大旗瞬间化为了灰烬。
所有天兵天将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都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却不敢**。“天君,
”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寒意,“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天君的脸瞬间白了,
额头的汗都下来了:“姑姑,我……我是为了您好啊……”“为了我好?”我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