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晃得我眼睛疼。熟悉的水晶灯,熟悉的婚房,
熟悉的——等等。我不是死了吗?从楼梯上滚下来,后脑勺砸在地板上的时候,
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冰冷从四肢蔓延到心脏,眼前一点点变黑,耳边是周雪假惺惺的哭声和林志远冷漠的声音。
「瑶瑶,别怪我们。」周雪的声音软软的,「是你太碍事了。」「死了才好,省得麻烦。」
林志远说。我没有力气反驳,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俩,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头发里。
意识断掉的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后悔。后悔没听我妈的话,
后悔瞎了眼爱上林志远这个白眼狼,后悔把周雪当闺蜜——结果被她和林志远联手害死。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
镜子里的我穿着白色睡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伤。窗外的阳光洒进来,
墙上的日历清清楚楚写着:4月18日。婚礼当天。我伸手摸上自己的后脑勺——平滑的,
没有伤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做梦。是真的重生了。我叫沈瑶,
沈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我爸在我二十岁那年突发心梗走了,留下我和妈,
还有一个市值几十亿的公司。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二十岁,大二,什么都不懂。
公司的事务全靠我爸的秘书帮忙打理,我妈一个家庭主妇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在那个时候,
林志远出现在我生命里。他是我大学同学,长得人模狗样,嘴又甜,追了我整整三年。
我守灵的晚上,他陪我在殡仪馆坐了一整夜。我当时感动得不行,觉得他是真的爱我这个人,
不是因为我爸的钱。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就在心里盘算怎么吃绝户了。
林志远追我的时候,真的很用心。每天早上给我送早餐,下雨天给我送伞,
我生病的时候彻夜照顾我。我妈说他不靠谱,我不信。我那些朋友说他是为了钱,
我骂她们嫉妒。周雪说志远哥对你真好,我信了。结果呢?婚后我才知道,
什么温柔体贴都是装的。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凤凰男,靠着我家的关系爬上公司副总,
转头就和我的好闺蜜周雪搞到了一起。周雪啊。我们从高中就认识,她家里穷,
我经常资助她。带她买衣服、买化妆品、出国旅游,什么好闺蜜。我以为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结果呢?她背着我勾搭我老公,怀了孩子,最后还帮我老公把我推下楼梯。我坐在床边,
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但这点疼让我确信,这不是梦。上辈子我死得太惨了。
婚礼那天敬酒,我被周雪拉去休息室「补妆」,结果撞见林志远和周雪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我当时整个人都炸了。我质问林志远,他一点愧疚都没有,反手一巴掌把我推下楼梯。
「沈瑶,你以为你是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有你爸,没有沈家,你算个屁。」
周雪缩在他怀里,假惺惺地哭:「志远哥,她不会真的死了吧?」「死了才好。」林志远说。
然后我的意识就断了。这辈子——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辈子,
我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林志远,周雪,你们给我等着。2「瑶瑶?瑶瑶你醒了吗?」
门被敲响了,周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甜腻腻的。我浑身一僵。就是这个声音。
上辈子她就是用这个声音把我骗进休息室的。「瑶瑶?婚礼十点就开始了,该化妆了。」
我没说话,慢慢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满心欢喜地等着嫁给爱情。这辈子——我冷笑一声。爱情?狗都不吃。
我拉开门。周雪站在外面,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得温温柔柔。
她手里还捧着一杯热奶茶,递到我面前。「瑶瑶,给你买的,你最爱的芋泥波波。」
我低头看着那杯奶茶。上辈子她也给我买了这杯奶茶,我喝完之后迷迷糊糊的,
被她拉着去补妆,然后就撞见了那一切。现在想想,那奶茶里八成有问题。「不渴。」
我没接。周雪愣了一下:「怎么了瑶瑶?」「没怎么。」我绕过她往客厅走,
「今天不化妆了。」「不化?」周雪追上来,「瑶瑶你开什么玩笑,今天是你的婚礼啊!
新娘子怎么能不化妆!」她的声音有点急,不像是在关心我,倒像是在着急什么。
我心里冷笑。当然急啊。你和你老公布置了一出好戏,就等着我入瓮呢。我坐在沙发上,
拿起手机开始翻。周雪凑过来:「瑶瑶你在看什么?」「没什么。」我收起手机,
「就是突然觉得,这婚结得有点亏。」「亏?」周雪的表情变了,「瑶瑶你说什么呢,
志远哥对你多好啊!」「好吗?」我抬头看她,「周雪,我问你一件事。」「什么?」
「你跟林志远,是不是上过床?」空气突然安静了。周雪的脸白了一瞬,
眼泪说来就来:「瑶瑶你说什么呢!我们是闺蜜啊!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上辈子我就是被她这副样子骗了十几年。
「行了别哭了。」我不耐烦地打断她,「哭得我头疼。」「瑶瑶……」「我给妈打个电话,
你回去吧。」周雪愣住了。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决绝。「瑶瑶你别冲动啊!婚礼都准备好了,
你不去,志远哥怎么办?他会心寒的!」「他心寒?」我冷笑一声,「他心寒关我什么事?」
「可是——」「周雪,我最后说一遍。」我站起来,直视她的眼睛,「这婚,我不结了。
你要是还想在这儿闹,我就叫保安了。」周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回房间换衣服,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3等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周雪已经不在了。
估计是去找林志远汇报了。没关系。让他们先慌一会儿。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瑶瑶啊,怎么了?妈在楼下呢,新郎那边的车都准备好了——」「妈,这婚不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你说什么?」「我说,这婚不结了。林志远不是人,
你女儿上辈子瞎了眼,这辈子不会再犯蠢了。」「瑶瑶,你说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
你发烧了?」「妈,」我深吸一口气,「你信我吗?」又是漫长的沉默。「……你先下来,
我们当面说。」「好。」我妈在楼下的咖啡厅等我,脸色很难看。「瑶瑶,到底怎么回事?
你跟妈说实话。」我看着她。上辈子我妈就不喜欢林志远,总说他不靠谱。但我当时恋爱脑,
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后来我死了,她一夜之间白了头发。林志远还霸占了我爸留给我的公司,
娶了周雪,过得风生水起。而我妈,孤零零一个人,最后郁郁而终。想到这里,
我的眼眶又红了。「妈,林志远和周雪有一腿。」我直接说,「上辈子,我死在他们手里。」
我妈愣住了:「什么?」「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握住她的手,「但我有证据。」
证据这种东西,重生者最大的金手指。上辈子我死后,灵魂飘在半空中,
看着林志远和周雪这对狗男女逍遥法外。我看见他们在我的葬礼上假惺惺地哭,
然后手挽着手离开。我看见他们领了证,住进我的房子,开着我的车。
我看见周雪生了个儿子,林志远高兴得像个傻子。我恨。恨得灵魂都在燃烧。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灵魂渐渐消散,意识陷入黑暗。再睁眼,就是今天早上了。
重生回来,我什么都带不走。但那些记忆——那些痛苦、屈辱、悔恨的记忆,
全都刻在我脑子里。林志远和周雪那些龌龊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4我拿出手机,
给我妈看了那些「证据」。
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亲密照片……这些都是上辈子我查到的。当时发现的时候,
整个人都崩溃了。现在再看,只有满腔的恨意。我妈看完,脸色铁青。「这对狗男女……」
她气得手都在抖,「瑶瑶,你打算怎么办?」「这婚不结了。」我说,「但光不结婚还不够。
」「什么意思?」「林志远靠着我们沈家才有今天。」我冷笑一声,「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妈支持你。」「谢谢妈。」我们正说着话,
我妈的手机响了。是林志远打来的。「亲家母,你们怎么还没到?婚礼都准备好了,
宾客都到齐了!」我妈看了我一眼,按下免提。「林志远,婚礼取消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亲家母你说什么?」「我说,婚礼取消了。瑶瑶不嫁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林志远的声音又急又气,「我妈气得血压都高了!
你们沈家耍我们是不是!」「耍你们?」我妈冷笑,「林志远,你做的那些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做什么了!你们血口喷人!」「你跟周雪那点破事,
还要我说出来吗?」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你们知道了?」「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俩早就睡到一起了?知道你让周雪怀孕了?还是知道你打算在婚礼上让我女儿出丑,
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沈家的公司抢过去?」林志远沉默了。我妈继续说:「林志远,
我女儿不嫁给你这种**了。十八万八彩礼我会还给你,但你们林家欠我女儿的,
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亲家母……」「别叫我亲家母,恶心。」我妈挂了电话。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哭。上辈子她就是这么护着我的,
可我当时被林志远那个王八蛋洗脑了,根本不听她的。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她伤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