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您留下来的簪子,女儿一直戴着。”
“您看到簪子,就知道是女儿来了。”
火盆里的火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我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砸在砖缝里。
不知道跪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靴子踩在地上,沉稳而慢。
我回过头,高大的身影隐匿在黑暗里,隐约可见明黄色的袍角,绣着五爪金龙。
是父皇。
十八年来,他从未踏足过这座冷宫,这是第一次。
我慌忙跪下,额头磕在地上。
“儿臣拜见父皇。”
父皇看着火盆里的东西,眉眼带怒。
“谁准你烧这些的?”
我咬着唇:“今日是母妃的忌日……”
“德妃是被你克死的。”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祭拜她,是嫌她死得不够安生?”
我连忙将头紧紧叩在地上。
“父皇恕罪,儿臣只是想……”
“想什么?”父皇打断了我,“后宫祭拜,罔顾王法,按律当斩。”
他看了身边的太监一眼。
太监走过来,“哐当”一声踢翻了火盆。
纸灰扬起来,扑了我满脸,火星溅到我手上,烫出几个水泡。
父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沉默了许久。
“念在你自愿为太后殉葬的份上,朕不另外治你的罪。”
他终于开口,语气像在施舍。
“但钦天监夜观天象,你一个未出阁还自带孤煞命格的女子,易冲撞太后凤体。”
“朕会在你殉葬之前,给你安排一桩婚事。”
我的手指死死抠进地面的砖缝里。
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人提过这两个字,现在要给我指婚?
父皇没有再看我,转身走了出去。
一旁的太监展开一卷黄绫,尖着嗓子宣读。
“九公主沈鸢,贤良淑德,今赐尔与赵王世子冥婚,以伴太后英灵。”
赵王世子,已过世三年。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怕我脏了太后的黄泉路,就要把我配给一个从未谋面的死人。
我跪在地上,灰烬沾满了我的衣裙,脸上全是泪和灰混在一起的黑痕。
三天后,我就要穿着嫁衣嫁给一个死人,然后换上葬服“自愿”去死。
母妃,您看到了吗?这就是父皇为我安排的一生。
冷风灌进来,把地上的纸灰吹得满屋都是。
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我起身洗漱,把母妃的玉簪别好。
门外传来敲门声。
“九公主,奴婢给您送嫁衣来了。”
一个小宫女捧着托盘站在门口,上面叠着一套大红色的嫁衣。
我伸手展开,红色的绸缎,绣工极好。
可惜绣着的不是凤凰,不是鸳鸯,是松柏和仙鹤。
我的喜堂没有喜烛和祝福,只有棺材和死人。
“内务府送来的?”我问。
小宫女低着头,声音怯怯的:“是……皇后娘娘吩咐的,让内务府的姑姑连夜为您定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