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肆。”
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从二楼的VIP包厢处传来。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
说话的人顺着旋转楼梯缓缓走下。
她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高定女士西装,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谢容华。
沪城谢家的现任掌权人。
也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
她走到谢弦歌身边,目光锐利地刺向我。
“弦歌好心给你台阶,你却口出恶言。”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人眼球,连最基本的教养都不要了吗。”
她的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底层爬虫。
谢弦歌委屈地红了眼眶。
他轻轻挽住谢容华的手臂。
“妈,您别生气。”
“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这位先生不痛快了。”
“既然他这么讨厌我们谢家,那今晚的融资就算了。”
“只求他别诅咒我爸,我爸身体一直不好,听不得这些。”
他越是退让,周围人的愤怒就越是被点燃。
谢容华拍了拍谢弦歌的手背,以示安抚。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
“王队长。”
“既然这个疯小子给脸不要脸,那就按规矩走。”
“立刻查清楚他的身份。”
“若是查不出来,谢家会亲自追究他扰乱会场、出言恐吓的责任。”
谢容华的话,等于直接宣判了我的死刑。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被谢家盯上,在沪城绝对没有立足之地。
女保安队长立刻挺直了腰板。
“谢家主放心,我们马上处理。”
她拿起对讲机,语气森冷。
“通知外面的巡逻队,把大门锁死。”
“顺便叫公关部准备通稿,把这个疯子的脸曝光给媒体。”
“我要让他在沪城身败名裂。”
我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谢容华。
她的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杂志上那个天之骄女的影子。
我爸在深山的黑夜里,无数次向我描述过她。
他说容华写得一手好字。
说容华承诺过,会风风光光娶他进门。
他在山里咳血的时候,总是盯着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指。
他说这是以前给容华写信留下的茧子。
后来他死在漏雨的破泥屋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张泛黄的信纸。
“谢家主好大的威风。”
我开口,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她的视线。
“只是不知道,谢家主这教养,是谢家祖上传下来的,还是被什么阿猫阿狗蒙了心智。”
谢容华的动作猛地一顿。
大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没人敢在沪城这么跟谢容华说话。
谢弦歌脸色一变。
他猛地走上前两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骂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侮辱我妈。”
“我妈是我最敬重的人,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最敬重的人。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那场改变了我爸一生的顶替,换来的就是他们感人至深的母子情深。
女保安队长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你现在不仅涉嫌商业诈骗,还涉嫌寻衅滋事。”
几名保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道温文尔雅的男声传了过来。
“容华,发生什么事了。”
一直没有露面的谢家正君,终于到了。
沈清和。
他穿着一身素雅的高定中式长衫。
脖子上戴着一串价值连城的翡翠佛珠。
岁月似乎对他格外优待,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风霜。
他走到谢容华身边,抬头看向我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悲天悯人的慈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