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城一中的毕业典礼后台,礼堂里人声鼎沸。我穿着崭新的学士服,
被班霸魏莱堵在化妆间的角落。他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小药瓶,嘴角挂着轻蔑的笑。“苏晓,
这里面是特效聪明药。”他把瓶子扔进我怀里,语气像在施舍,“等会儿上台发言,
当着全校的面喝了它,再好好感谢我这三年对你的‘帮助’。”我低头看着那个瓶子,
没说话。“怎么?不愿意?”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你以为我真想帮你?要不是看你这副清高的样子不爽,我才懒得理你。
”他的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厌恶。“只要你照做,我就让我爸撤销对你的打压,
让你至少有本地的大学可以上。不然,岚城所有大学的门,你一个都别想进。”他松开手,
在我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拍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想清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窗外,为典礼准备的烟花绚烂绽放,与角落里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我垂下眼,
看着手里的药瓶,忽然笑了。“好。”我抬起头,迎上魏莱惊讶的目光,笑容温婉。
“我答应你。”我叫苏晓,今年十八岁。六个月前,我还是岚城一中无可争议的学霸,
是老师眼中的骄傲,同学眼里的榜样。我出身棚户区,家境贫寒,但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梦想着考上最好的大学,带家人离开那片破败的地方。那时候的我,
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和魏莱这种人纠缠不休。魏莱是班里的恶霸,
仗着父亲顾川是岚城有名的企业家,身家数百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他看我不顺眼,
觉得我故作清高。这些都是后来我才慢慢明白的。我和魏莱的冲突,
始于一次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天轮到我做值日,我刚把教室打扫干净,他带着几个跟班,
故意把一整桶水泼在了地上。“哎呀,手滑了。”他笑得张扬。我抬头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默默拿起拖把,重新开始打扫。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从那天起,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针对我。在我的课本上乱涂乱画,上课时故意用言语挑衅,
甚至在我去食堂的路上伸腿绊我。闺蜜柳青柠不止一次提醒我。“晓晓,你小心点魏莱,
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他就是个**,被他盯上会很麻烦。”我当时只是摇摇头,
“没关系,我们马上就毕业了,高考成绩才是最重要的。”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
这些跳梁小丑就无法影响我的前途。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真是太天真了。高考前三个月,
我凭借在全市物理竞赛中的金奖,获得了国内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消息传来那天,
班主任沈清雅激动地在全班同学面前宣布了这个喜讯。“同学们,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贺苏晓同学,她为我们学校赢得了荣誉,
也为自己赢得了光明的未来!”全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我站在座位上,
看着老师和同学们的笑脸,激动得热泪盈眶。我感觉自己十八年来的努力,
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仿佛就在眼前。下课后,
我和柳青柠在操场上紧紧拥抱在一起。“青柠,我们做到了!我真的可以去最好的大学了!
”她也为我高兴得又哭又笑,“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那是我十八年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凭借知识改变命运,
彻底走出那个破旧的棚户区。我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美好的大学生活。和柳青柠一起选课,
一起参加社团,一起在图书馆里奋斗。我以为,光明的未来已经向我敞开了大门。
我当时还不明白,灭顶之灾,总是在人最幸福的瞬间到来。
噩耗是在我拿到保送通知书的第三周传来的。那天下午,我被班主任沈清雅叫到了办公室。
她的脸色异常凝重。“晓晓,出事了。”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老师,
怎么了?”沈清雅叹了口气,艰难地开口:“学校刚刚接到大学招生办的电话,
你的保送资格……被取消了。”我如遭雷击,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不可能的!”我冲上前,声音都在发抖,“我的材料都是齐全的,竞赛成绩也是真的,
怎么会取消?”“老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清雅的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学校也在尽力沟通,但是……对方态度很坚决,只说理由是‘材料审核不通过’。
”“材料审核不通过?”这个理由荒谬得可笑。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天花板、办公桌、老师担忧的脸,全都变得模糊不清。曾经的希望和喜悦,
在这一刻化为刺骨的冰冷和绝望。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我独自一人站在走廊里,浑身发抖,感觉未来一片黑暗。保送资格被取消后,
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在学校里传开了。有人说我学术造假,竞赛是抄的,被发现了才取消资格。
也有人说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暗中搞了鬼。曾经那些羡慕和赞誉的目光,
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同情、嘲笑和疏远。我走在校园里,总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听说保送名额被取消了。”“肯定是她之前竞赛作弊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这样。”“真是活该,平时就一副清高的样子,看着就烦。
”我被彻底孤立了。除了柳青柠,再也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她气得想去找那些人理论,
被我拉住了。“别去,没用的。”学校对此事讳莫如深,班主任沈清雅虽然心疼我,
但也无能为力。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学校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学习。
我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明明是受害者,却要承受所有的非议和痛苦。我知道,
高考是我最后的机会。我必须赢。高考结束后的那段日子,我几乎是以学校实验室为家。
我把自己埋在成堆的习题和实验器材里,试图用忙碌麻痹神经。可魏莱的阴影,
却像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那一天,我刚做完一组化学实验,准备**室整理笔记。
刚走出实验室,就被人堵在了楼道拐角。是魏莱。他斜倚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
脸上挂着一贯的、令人作呕的倨傲笑容。“苏晓,聊聊?”我没理他,绕开他想走。
他却一步横在我面前,挡住了去路。“躲什么?”他嗤笑一声,“我还能吃了你?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有事?”“没事就不能找你?”魏莱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你最近很用功啊,怎么,还想在高考里翻盘?
”我不想和他废话。“让开。”“别急着走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在我眼前晃了晃,“苏晓,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不容易吧?住在棚户区,
父母也没什么正经工作。”我的心一沉。他调查我。“我这是可怜你。”他把卡递过来,
语气像是在施舍,“这里面有80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我盯着那张卡,
没有动。“拿着这笔钱,转去一个普通的私立高中,别在岚城一中丢人现眼了。
”他笑得更得意了,“这样对你我都好,至少有大学可上,不是吗?”“条件呢?”我问。
“条件就是,立刻从岚城一中消失。”魏莱的眼神变得阴冷,“别不识抬举。
”我看着他那副伪善的嘴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可怜我,他是想用钱把我打发走,
让我彻底滚出他的视线。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伸手拿过旁边实验台上的一瓶矿泉水。
拧开盖子。在魏莱错愕的目光中,我将整瓶水,
一滴不剩地倒在了他那双崭新的、价值不菲的**版球鞋上。“你!
”魏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魏莱,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一字一顿地说。“就算我考不上大学,也不会要你一分脏钱。”“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过。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怒吼:“苏晓,你给我等着!
”我没有回头。从那天起,魏莱的报复变本加厉。他不再亲自出面,而是指使他的跟班楚萱,
用各种下作的手段给我制造麻烦。我的课本上,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大片的墨水污渍。
锁在柜子里的重要复习资料,会不翼而飞。学校的论坛上,开始出现匿名的帖子,
编造关于我私生活的谣言,说我为了钱和校外的社会青年勾搭。
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我成了全校的笑柄。最严重的一次,
是在最后一次模拟考的前一天。我抱着整理了很久的错题本和笔记从座位上站起来,
准备去图书馆再复习一遍。楚萱端着一杯奶茶,从我身边“路过”。她脚下一“滑”,
整个人朝我撞了过来。奶茶泼了我一身,更糟糕的是,我怀里的所有资料都散落一地。
周围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混乱中,无数只脚踩在了那些我视若珍宝的笔记上。“哎呀,
苏晓,真对不起啊!”楚萱假惺惺地尖叫着,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我不是故意的,
谁让你把东西放在过道上呢?”不远处,魏莱靠在墙上,和几个男生一起,
发出毫不掩饰的冷笑。“有些人啊,就是玻璃心,碰一下就碎了。”我没有哭,
也没有和她争辩。我知道,在魏莱的家世背景下,向老师求助根本没用。这些小动作,
甚至构不成一次正式的处分。我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在一片狼藉中,
一张地捡起那些被踩得满是脚印的纸张。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浸透了奶茶的甜腻和地上的灰尘。我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咽进肚子里,
化作了眼底更深的寒意。高考结束,毕业典礼前夕。我被魏莱堵在了学校的实验室。这一次,
他没有带任何跟班,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坐在实验台边,
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个试管,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苏晓,我们来谈个交易吧。
”我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他。“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别急着拒绝。”他放下试管,
抬眼看我,“你知道你的保送资格,为什么会被取消吗?”我的心猛地一跳。“是我父亲。
”魏莱欣赏着我脸上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了,“顾川,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过吧?
他给校长打了个招呼,你的保告就没了。就这么简单。”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原来……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为什么?
”我的声音在发抖。“没有为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而已。”魏莱站起身,一步步向我逼近,
“苏晓,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我父亲不仅能让你在岚城无学可上,
甚至能让你在全国的求学之路都走不通。”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现在,你的前途就捏在我手里。
”他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毕业典礼那天,你上台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喝下我给你的东西。”“然后,你要‘承认’,你之前所有的优秀成绩,都是靠作弊得来的。
”“你……”我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了让你认清现实。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晓,
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骗子。而我,才是那个浪子回头的优等生。”这相当于一场公开的处刑。
他要彻底摧毁我的尊严,我的人生,我的一切。“只要你照做,”他凑到我耳边,
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就大发慈悲地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阴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我吞没。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在魏莱的最后通牒下,
我几乎要被逼入绝境。但我没有放弃。我想起了保送资格被取消后,
那位大学招生办老师打来电话时,欲言又止的语气和最后那句隐晦的提醒。“苏晓同学,
有时候,结果并非由学术能力决定。”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我懂了。我决定放手一搏。
我找到档案室的管理员,借口说沈清雅老师让我来帮忙整理一份即将归档的旧文件。
管理员认识我,知道我是沈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没有怀疑,把钥匙给了我。
